2. 狄魄

笼鹰从医院返回家中，已是黎明时分。
天空中的月亮颜色惨白，看起来残缺不全。他摘掉头盔，脱掉披风，只穿着紧身战衣走进浴室。

他独自一人生活，又经常在深夜行动，作息很不规律。
他的眼袋很重。他脸上有不少粗硬的胡茬，面容写满疲惫。

他把战衣从肩头缓缓扒下。
从胸口开始，一道道暗红色的伤痕逐渐露出，遍布他强健的腹肌和粗壮发达的大腿。

他略微弯腰，把战衣从臀部退到大腿下方。
“呃……”硕大的阴茎竖直向上，从战衣裆部猛地弹了出来。

营救魏熊焰并不简单。
战斗非常激烈。笼鹰被吟游诗人的蛇形触手咬伤了下体。一怒之下，他用驭风之技把吟游诗人卷到空中。
吟游诗人摔下来后，刚好落在一根钢筋上，被戳穿了心脏。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笼鹰扶住自己受伤的阴茎。因为有战衣保护，他的阳物没被咬穿，只是龟头上留下几个明显的紫色血印。
阴茎被咬过之后，青筋暴涨，一直硬到现在。

战衣落在脚下。笼鹰光着健硕的身躯，打开喷头，让冒着蒸汽的热水冲向头顶。
他闭上眼睛。精干的寸头很快被水湿透。一股暖意从脖子后面传来，暂时缓解了他所承受的压力。

除了驭风之外，笼鹰还有一项技能“预知”。
当他闭上眼睛，进入意识朦胧的梦境，他的精神便开始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知疲倦地搜索。

任何改造人只要和他见过一面，行动就可能被他预知。
笼鹰总能与犯罪行为的受害者建立某种联系。他能亲身体验到受害者的感受，并识别出改造人施加于受害者身上的能量。

通过这种方式，他便能间接察知罪犯的行为。
对于罪犯而言，笼鹰是他们的噩梦。一旦被盯上，迟早落网。

不过，从结束预知到罪案发生，留给笼鹰的时间往往非常短暂。为了阻止案件发生，他必须尽快行动。
这意味着，他在夜里常常无法充分休息。久而久之，他的身心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所以，当笼鹰突然在梦里看到魏熊焰赤裸下身，被人玩弄的时候，他一度认为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他以为，是他和魏熊焰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影响了他。因为，大脑在做梦的时候，经常会把熟悉的人和事物当作一种符号，用来表征存在于潜意识里的某种东西。

但是，梦境变得越来越逼真。他很快和魏熊焰融为了一体。
他在废弃的厂房里被钢索困住，动弹不得。他感到吟游诗人的蛇形触手，正暴力侵犯他的身躯。

在敌人的恶劣抽插之下，他的阴茎耻辱勃起，几乎要忍不住一泻千里。
笼鹰的双臀不由自主地收紧。他快不行了。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他不能功亏一篑。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能判断出魏熊焰所在的方位。

他成功了。他救了魏熊焰的命。
但同时，他也失败了。

笼鹰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握紧自己燥热的阴茎，还是没能阻止一股白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射出来。

对笼鹰来说，预知既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诅咒。每次预知，都必然在梦遗中结束。
笼鹰全身湿透，感到一阵无力。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魏熊焰就不会被改造，也就不会被警队选中，去组织里当卧底。

笼鹰和组织里的很多改造人都交过手。他们的能力可以轻易致人于死地。魏熊焰面临的危险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魏熊焰加入组织，意味着他不可避免地，会在某个时点和笼鹰相遇。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特殊的敌人，或者说，朋友？
笼鹰把拳头砸在浴室墙面的瓷砖上。花洒里喷出来的水，把黏在身上的精液一点点冲走，落在脚下摊开的战衣里。

在连绵不绝的流水声中，笼鹰回忆起他和魏熊焰的过往。
魏熊焰还不知道，拯救他的英雄笼鹰还有另一重身份。他就是魏熊焰最好的兄弟——警官狄魄。

打从小认识到现在，将近三十年过去了，他俩一直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上学时，他俩是班上最勇敢的男生。他俩喜欢主持公道，经常为受欺负的同学打抱不平。
除了强烈的正义感，他俩也有相同的爱好和志向——那就是对英雄的崇拜，和对警察这一职业的向往。

后来，两人一起考上了警校。毕业后，他们又申请到同一个城市的同一所警局工作。

狄魄性格沉着冷静，在同事们看来更为可靠。而魏熊焰性格热情，大大咧咧，显得潦草随性。
不过，狄魄知道，魏熊焰办起案子来一点也不马虎。否则，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找到犯罪组织的窝点。

只可惜，魏熊焰至今还没意识到，或者说还不愿意承认，他的能力和改造人之间有多么大的差距。
而这也是狄魄主动接受改造，加入猛兽突击队的原因。

猛兽突击队，简称“BEAST”（Bio-Enhanced Anticrime Strike Team），是警方的一支精英部队。他们直接向警长汇报，专门处置和改造人有关的犯罪案件。

BEAST成员的数目以及真实身份，从未向外界透露；即便在警局内部，也属于最高机密。
每位成员的身体都经过特殊改造，拥有超人的能力。因此，他们可以和同样具有超能力的罪犯对抗，是维持治安的重要力量。

事实上，狄魄刚萌生加入突击队的想法时，就和魏熊焰谈过。
那时的他们都还是普通警员。他们无权参与针对改造人的行动，只能间接地为BEAST提供配合。

然而，狄魄的想法遭到魏熊焰的反对。魏熊焰是个纯粹主义者，对改造人技术强烈抵触。
狄魄却认为，用技术手段强化肉体，就和近视者佩戴眼镜，心律不齐者安装起搏器，或者病人移植器官一样，是很正常的事。

说到这里，魏熊焰一阵沉默。他告诉狄魄，他的弟弟就是被改造之后不久死去的。
狄魄非常吃惊。他一直以为，魏熊焰的弟弟是死于心脏病。

魏熊焰的弟弟确实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因为血型特殊，他找到适配的捐献者，进行心脏移植的机会，不超过千万分之一。
所以，人体改造技术出现之后，魏熊焰和家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让弟弟作为志愿者，报名参加了实验。

魏熊焰的弟弟接受改造，经历了换心手术。他奇迹般地抵抗住排异反应，活了下来。
然而，弟弟康复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一样，从原来天真乐观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闷闷不乐。
出院之后某天，他爬上自家楼顶，飞身而下，突然告别了这个世界。

魏熊焰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弟弟的死和改造手术有关。但他坚信，改造实验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此以后，魏熊焰就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人体改造技术了。

听完这个故事，狄魄明白，魏熊焰反对他加入BEAST，既是因为弟弟的死，让魏熊焰对人体改造心存芥蒂，同时也是为他担心。
毕竟，不是每个人的体质都能适应改造。有传言说，因为改造失败率太高，以及民众对改造人的恐惧，警方的BEAST项目正面临严格审查，随时可能无限期终止。

狄魄没有再和魏熊焰争执。他表面上答应魏熊焰，私下里却填写了一份电子申请，交了上去。
狄魄始终觉得，必须有人站出来应对改造人犯罪，即便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

幸运的是，狄魄的改造手术成功了。
经过多年历练，他成了猛兽突击队的中流砥柱——英雄笼鹰。

为了保守秘密，他在魏熊焰和所有人面前，仍表现得和原来一样，维持着普通警察的身份。
唯一可察觉的是，他的性格比以前成熟多了。他以笼鹰的身份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也见识了改造人罪犯怪异残忍的犯罪手段。

他深刻意识到，魏熊焰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制服超能罪犯，不啻于一种天真烂漫的幻想。
他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魏熊焰，也是对好兄弟的一种保护。他不敢想象，如果魏熊焰以笼鹰朋友的身份落在犯罪组织手上，会遭到怎样的虐待。

然而，命运弄人，魏熊焰还是被卷了进来。
或许，他们两个命中注定，要一起经历BEAST和犯罪组织间的生死较量。

隔天，狄魄趁午休的时候来到警察医院。
这是专门为全城警员提供医疗服务的一家医院。同时，警方的法医鉴定中心也设在这里。

接待狄魄的是老熟人温诺。
从狄魄加入警队以来，温诺就在这里担任警队的医务官。

温诺年纪不大，但学识渊博。从外伤应急处置到内科疾病，再到心理健康问题，他都可以给出专业可靠的建议，深得警员们的好感与信赖。
同时，他也负责法医解剖工作。

温诺知道，狄魄的睡眠一直不好。为了不影响白天的工作，狄魄每天都会喝好几杯咖啡提神。
虽然狄魄表面上说，自己就爱这口，叫温诺不用管他；可作为医生，温诺还是善意提醒，他的心脏恐怕难以承受这样的负荷。

“这盒黑色的，是辅助睡眠的药物，晚上喝。这盒蓝色的，是神经类药物，白天服用可以提神。这种药对身体的副作用小，能减少你对咖啡因的依赖。”
说完，温诺把一黑一蓝两盒药交给狄魄。

温诺穿着白大褂，戴一幅无框眼镜，举止温文尔雅。他的声音温柔和蔼，听起来比他的容貌更让人觉得年轻。
“没事，我这幅身子应该还经得起折腾。”狄魄笑着说道。

当狄魄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温诺突然注意到，狄魄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紫红色的血痕，露在衬衫领子外面。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啊？没，没什么。”狄魄伸手摸了摸脖子后面，略显尴尬地说。如果不是温诺提醒，他压根没意识到脖子后面还有一道咬痕。

温诺的嘴角意味深长地上扬。他带着笑意说道：“难怪你睡眠不好。哪个女人这么狂野，把我们狄警官的脖子都给咬破了。”
“哈哈哈，别瞎说！”狄魄用尴尬的大笑打了个马虎眼。出门后，他又下意识地低头，用手揉了揉脖子。

身上的伤口明明愈合了。为什么脖子上还有一道，现在还没好？狄魄正在纳闷，突然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他抬头一看，是魏熊焰！

“你怎么来了？”魏熊焰嗓门洪亮，抢先问道。
狄魄一手揉着脖子，一手晃着两大盒药，答道：“我来拿药。你知道的，失眠，老毛病了。”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狄魄明知故问。
“我来拿份法医报告。温诺让我找他的助手。”

再次与魏熊焰见面，狄魄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只用了不到一天，魏熊焰就从激烈的身体消耗和改造手术的创伤中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返回了警队。

看来，这小子果然有超能力了，狄魄想。

魏熊焰难得刮干净脸上的胡子。而狄魄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脸疲惫。
“你小子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看你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魏熊焰亲切地在狄魄胸口锤了一拳，说道。
他表现得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狄魄胸部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是被魏熊焰打了一拳，还是感到一阵隐痛。
他顺势靠在墙上，捂着胸口，摆出一幅无辜的表情，说道：“哪有？还不是为了办案。”

狄魄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替魏熊焰担忧。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他还记得多少？他到底有没有答应警长，去做卧底？除了身体迅速恢复，他还得到了什么样的能力？

狄魄突然萌生一种冲动。他很想坦白地告诉魏熊焰，他就是笼鹰。他想让魏熊焰拒绝警长的要求，不要去做卧底，而是加入BEAST，和自己并肩作战。

医务室门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

狄魄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而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上次说，你在追查一个男人失踪的案子，后来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唉，别提了。查到一个有点可疑的车牌号码，不过是伪造的。线索断了。”
“好吧。如果真的是和改造人有关，就早点交给突击队吧。”
“嗯，我知道了。”魏熊焰不以为然地应付道。
“那我先过去了。”
“没问题，晚点去找你。下班一起去喝一杯。”魏熊焰拍了拍狄魄的后背。
“好！”狄魄爽快答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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