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经纪公司要对乐队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再调整，祥子在会议结束后又多留了一段时间与经纪人单独谈了谈，比平日回到家的时间晚了半个钟头。
刷卡打开房门，祥子走进玄关，到合上门为止屋里都静悄悄的。如果是按同居人以往的作风，大概在自己刷卡时，那声“滴”就足以让对方跳起来然后从里屋一阵风似的冲到自己面前，生怕累到自己似的飞快接过自己手中的大包小包，然后说“小祥，欢迎回来！”了。
换上居家鞋，祥子踏上木地板，放轻脚步走近里屋。打开门，金发的同居人正腿蜷着歪靠在沙发一角，抱着祥子上个月买的蓝色小抱枕，平日里那对总是藏满对自己厚重感情的紫色水晶今天因睡意难得被敛在眼帘下，睡眠中的呼吸声和手机播放的钢琴声混在一起。
祥子听得出这是自己前几天在乐队排练的休息时间随手弹的即兴曲。
被录下来了。还是那么喜欢留下这些微小的回忆。
祥子息声凑近了端详过一圈自家主唱的脸。
眉头没有皱起来，表情看起来也不痛苦。
看来“对小祥依赖脱敏方案”已经在起效果了，不错。
——虽然还是无法彻底摆脱依赖相关物这个毛病吧，但是相比最开始那会已经有进步了。

刚从岛上回来那会，俩人重回同居状态没多久，丰川家找茬似的时不时就会叫走祥子参与家族会议。有那么一回会议拖得久了些，等祥子回到家发现人不见了，打电话发现手机在客厅茶几，兵荒马乱地寻了个遍最后在主唱卧室的公用衣柜里找到了还以为又一次神秘失踪的主唱。
眼皮附近还有反复用力擦拭留下的红痕，八成是想哭又不想眼泪掉出来使劲用纸巾磨的。
摘下面具后的初华真是很脆弱呢，但尽管如此，也比自己一个人瞒下所有事自己偷偷扛着好。祥子轻轻拍着初华的背安抚着。虽然说什么再有下次并不好，但如果真有下次，想哭出来就哭吧，强忍悲伤对身体可不好。
埋在自己脖颈把脸藏起来的主唱呜呜咽咽地嗯了一声当回复，然后祥子感觉对方把自己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在房间坐了一会，直到祥子再度开口。
“说起来，初华为什么要躲在我们的衣柜里？”而且还是偏向自己的衣服那一侧。
祥子感觉埋在颈窝的脑袋瓜动了动。气息打在肩膀，但不知为何一个字也没说又埋了回去。
“？”
怎么不说话。
这是个什么反应。
“初华？”
“……不要讨厌我。”
嗯？
祥子直觉不太对劲。
于是在故意把语气放重一些之后，知晓了来龙去脉。

所以后来祥子买了那个新的蓝色小抱枕，来减少初华对她个人物品的依赖性。
——说是对物品的依赖性，不如说是害怕祥子离开的不安感。
现如今两人已不再是隔着身份、地位、血统、名字的关系了，这份不安感理应退去。
更何况，已经是托付人生的关系了。
如果这样还会感到不安的话，是我的失职。
祥子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初华好像太松懈了。祥子都走进里屋了，这人还在睡着，作为一个独居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来说也太没有警戒性了。
祥子拾起初华的手机，关掉钢琴即兴录音，屋里顿时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而关掉录音的一瞬间，祥子留意到初华的耳朵轻轻一颤。

喔？
祥子挑了挑眉，再次踱步到沙发旁蹲下身来，眼瞧着自家主唱的耳朵逐渐漫上粉红。

逐渐受不住脸上直戳戳的视线，初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与对方蹲守已久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什么时候醒的？”祥子装作不太客气的样子把手伸向初华红透的耳朵，感受着指尖的烫意，手指轻轻揉捏起来。
“小祥、开里屋门的时候……”
“那初华为什么要装睡？这可不太像你平时的作风。”
其实祥子也隐约猜到答案了，但让初华自己说出来显然会更有趣。
初华眼神心虚地飘到祥子摇晃的左手上，那里正拿着她的手机。
“小祥，对不起……”道歉的话习惯性地比辩解先一步脱口而出。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做的？」”
祥子停住了揉捏的手指，顺着初华的耳垂滑下，描过颚骨，最后手掌捧住侧脸。
“我说过的吧？会对你们的人生负责。在音乐方面自然也会满足你。初华喜欢听的话，我会录一份更清晰的给你。”
初华刚打算说什么，又被祥子的拇指抚过唇打断。
“但是，初华的行为破坏了我们先前定下的脱敏方案。所以今晚相比再录制一份即兴曲，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初华明白的吧？”

阁楼。
月光从天窗落入昏暗的空间，将裸露在外的皮肤照得雪白，比起人体自然的肉色，更像瓷质的人偶。
——是的，人偶。任人摆布的人偶。
手脚并无真正的丝线束缚着，却牢牢定在床榻上，不敢轻易移动半分。
而主人的意志正是在与快感的浪潮搏斗，稍有不慎便会被浪头拍倒吞噬。
而高傲的操纵者仍在肆意地摆弄手指，牵动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人偶的身躯，不顾其扭曲、弯折。
平日里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如今在身下人偶的胸前划动，如演奏前夕般架起手来，拢在人偶的左胸之上，推转的同时手掌起伏着不时蹭过中心的那一颗红果。
“小、小祥……”刺激时轻时重，人偶难耐地支起身试图贴近，却被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太过心急可不好，Doloris。”
警告似的，祥子轻捏那一点红，身下人马上闭上了嘴，生怕泄出羞人的声响。
戴着指套的食指与拇指来回揉搓着那红，不顾身下人腰身如何挣扎般扭动，直到指套上的润滑液裹住那完全挺立的一点。
在初华迷离目光的注视下，祥子俯下身。吞掉那红果前，她说：
“许诺过你的，我都会给你。”
吞掉了。
但与预期不同的是，进攻不只是胸前这一点。
这令本身只提高了一处警惕的初华顿时乱了阵脚，还没来得及唤上位者的名字便被攻得失声。
在祥子俯下身时，左手便悄然探向了湿热的幽谷。上路侵占高地之时，便用两指分开两侧软肉，而目标正是其中的那颗待放的芽。
“等、小祥，不行……”
自是不听的。
毕竟月光之下再次获得短暂生命的，已是名为Oblivionis的人偶了。
手指点上那肉芽，随后是毫不留情地震颤、晃弄、扫动。快感顺着那芽冲入脑中，初华本想咬牙忍住，结果被Oblivionis的右手卡住。
Oblivionis的中指寻到那涌着汩汩泉水的口，旋着探了进去，大拇指接过培育肉芽的任务，继续劳作着。
在脑中一道接一道的白光中，初华感觉自己距离天窗之外的那颗坑坑洼洼的银色卫星越来越近，但同样的有种恐慌感，仿佛随时会跌落，就像、就像……
——当初被赶回到岛上那样。
从极乐降到炼狱般，而自己又无力违抗。
跌落后是什么呢？还是要落入那片悲伤的海吗？

有所察觉般，Oblivionis从Doloris的胸口离开，吻上她最先也是最后创造的人偶。
“无需害怕，把你的一切交给我吧。”
名为悲伤的人偶望着那双金色的瞳眸，后知后觉地回味起刚才的吻，竟是月季的味道。
——用于此等寻欢之事的润滑液，竟然和丰川家门口悉心照料的植株一个味道。
而购买者正是丰川家最正统的继承人。
还用在了不被丰川家认可的子嗣身上。

理解了小祥的用意后，初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次滑落的泪水，不再是悲伤的味道了。
而狂妄的名为遗忘的人偶，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无论是声音与泪水，亦或是喜悦与爱意，都献给我吧。”
仿佛为打开记忆的门扉似的，穴中的手指顶住那不寻常的一点，转动钥匙般推扭。
“你答应过的，对吧？”

与绝顶的冲击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儿时的记忆。
被赋予了月亮之意的人偶，至今也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人类。
但是现在，是成为人类还是人偶已经不再重要。
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直至月华吞没人偶尚存的灵智，亦或我与你真正拥有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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