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如金色的纱幔般洒落在郊外的土路上。
　　经过一夜的降雨，土路变得潮湿而柔软，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那种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夏天的洛林就是这样，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些慵懒的气氛，让人提不起什么干劲，只想躺在树荫下舒服的打个盹。
　　作为安德罗切地区著名的农业产出地，这里并没有太多城市的喧嚣，只有大片大片的耕地、到处都是田园牧歌的景象。
　　二十名穿着整洁白衬衫的武装JK正在此处行进着，肩上长剑与天平的徽章表明，她们是格罗尼亚政府军的士兵。
　　肩上的制式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胸前的弹挂满满当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在此地进行例行巡逻。
　　然而，这看似轻松的工作却让这些年轻的女孩们感到无聊——因为她们这里并不是战区，几乎没有硝烟与枪声，没有任何新奇的事情发生，使得她们的兴致在日复一日的巡逻里逐渐被消磨殆尽。
　　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不得不按照规定好的路线，装模作样地完成巡逻任务。
　　"南希队长，我们还有多久能回驻地啊？"
　　在队伍的正中央，金发的希琳开口问道，她白皙的额头此刻正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她那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
　　她似乎有些疲惫，不时地抬起手来，用衣袖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再看她身上那件洁白的衬衫，原本挺括的领口此刻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肌肤上，隐隐透出里面内衣的颜色。
　　她是真不想出来巡逻，在驻地里驻守吃好喝好又轻松，还有空调吹，她本来就容易出汗，这下回去又要去洗澡了。
　　走在最前面的黑发少女回过头，她的左臂上别着红色的班队长袖标，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怀表，查看过后回应道:
　　"再坚持一小时，巡逻完这片区域就能回去了。"
　　南希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像是只有十七岁的高中生。
　　“哦……”希琳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我出来之前问过厨房了，听说今晚食堂有樱桃派！"
　　有着漂亮的棕色卷发的女孩名为安娜，身为吃货的她此时已经是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
　　"我上次吃了三块呢！你们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我爱吃！"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些女孩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女校的学生，如果不是她们手中的步枪和身上的战术装备，没人会想到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是正儿八经的士兵。
　　她们是格罗尼亚共和军所属，第四边防军第三步兵纵队第三连第二加强排，由排长南希带领执行任务。
　　"安静点，姑娘们。"
　　南希举起手示意，目光冷冽的看向周围。
　　"我们已经接近争议地带了，保持警惕。"
　　突然间，原本略带欢快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笑容满面的女孩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们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扳机护圈。
　　她们警觉地扫视着四周。风轻轻吹过路边的野草，野草们像是被惊扰的孩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
　　"趴下！"
　　南希的喊声几乎与爆炸同时响起。
　　轰！土路右侧的土堆被炸得粉碎，碎石和泥土像雨点般砸在女孩们身上。
　　"敌袭！三点钟方向！"
　　希琳大喊着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她的耳朵因为爆炸嗡嗡作响。
　　枪声如爆豆般起，从周围的土丘后，树林里，水沟间，数十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身影突然出现，手中的步枪朝着武装JK们喷吐着火舌。
　　“是那群宗教疯子！开枪开枪！不想死的赶紧开枪，把她们都杀了！”
　　一个共和军士兵叫喊道。
　　共和军与救世军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只是一眼就可以认出对方——毕竟只有救世军那群宗教疯子才穿修女服，也只有共和军的女孩们才穿着整洁的白衬衫。
　　"啊！"
　　只见一名女孩的胸口处猛地迸发出一团血花，鲜艳的红色在她白衬衫上迅速蔓延开来，仿佛一朵盛开的妖冶之花。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和难以置信，眼泪止不住的溢出眼角。
　　好疼，好疼，好疼……！自己这是，中弹了？
　　她踉跄着向前迈出两步，脚步显得有些虚浮，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终于，她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剧痛，双腿一软，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扬起了一片尘土。
　　"建立防线！交替掩护！"
　　南希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穿透力极强，异常清晰。她半跪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身体微微前倾，冷静地瞄准一个正在装弹的修女，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的女孩额头溅出一朵血花，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希琳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因为她看到那个死去的修女脸上竟然还带着某种狂热的笑容。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情绪左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瞄准下一个目标。
　　哪怕连续发射使得步枪后坐力让肩膀生疼，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她们人太多了！"
　　安娜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她刚说完，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在最初被伏击的慌乱过去之后，共和军的女孩们迅速散开，利用地形组织防御，她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即使在突然袭击下，哪怕损失了不少姐妹，却也没有立刻崩溃。
　　但对面的战斗修女们似乎毫不畏惧死亡，依旧是前赴后继地冲锋。
　　"火焰至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修女尖叫着朝着阵地冲了过来，她手中的土制炸药滋滋冒着烟。
　　南希果断开枪，小修女胸口中弹，但惯性让她继续前冲了几步才倒下，炸药在她手中爆炸，将她整个人炸得血肉模糊，尸体碎块随着泥土四处乱飞。
　　"后退！退到有掩体的地方！"
　　南希命令道，共和军女孩们一边射击一边后撤，此时，已经有过半的姐们倒在了血泊中，还有的女孩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身中数枪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发出呜咽的哀鸣。
　　希琳看到医疗兵索菲亚正在为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友包扎，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坚持住，叶莉莎，坚持住..."
　　索菲亚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想要挽救自己朋友的生命，却发现怎么样都做不到，在不断流逝的生命面前，自己的努力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索菲亚，别愣着！快走！"
　　希琳想去拉她，却被一阵密集的子弹逼退。
　　修女们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她们中有的看起来稚气未脱，有的则成熟一些，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狂热。
　　她们高喊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口号，毫不顾忌地暴露在火力下。
　　共和军军的火力渐渐压制不住对方。希琳看到南希的右臂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但她仍然冷静地指挥着战斗。
　　"安娜，掩护我！"
　　希琳突然跃起，冲向一处制高点。安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连续射击为她提供掩护。
　　希琳到达位置后，立刻架起步枪，瞄准了一个正在指挥的修女。那个修女看起来十七八岁，正挥舞着印着救世军徽记旗帜，高声呼喝:
　　“杀光她们，将异端的鲜血献给真神！”
　　周围的修女们则是回应狂热的呼喝。
　　希琳的心跳急速加快，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枪，手指微微颤抖着，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缓缓地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如闪电般射出，直直地飞向年长修女的头部。
　　刹那间，年长修女的头颅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向后仰去。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枪似乎动摇了敌人的士气，战斗修女们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给武装JK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好样的，希琳！"南希喊道，"所有人，集中火力，向那边的房屋撤退！"
　　剩下的十一名共和军士兵开始有序地向周围一栋废弃房屋移动，她们交替掩护，精准的点射不断放倒冲上来的救世军战斗修女。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每倒下一个修女，就有两个新的冲上来，她们像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机器，只知道冲锋、射击、死亡。
　　被毒品控制了心智，在狂热的冲锋里，她们不会有任何畏惧，这也是她们被其他势力叫做宗教疯子的缘故。
　　当政府军终于退到房屋内时，只剩下七个人了，南希迅速布置防御。
　　"安娜，守住左侧窗口；希琳，右侧；其他人，堵住大门！"
　　房屋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阳光透过空洞的窗框投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希琳靠在窗边，能闻到木头腐朽的味道和硝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修女们很快包围了教堂。她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进攻。
　　"她们在准备进攻了，"南希皱眉道，“你们都小心。"
　　突然间，一颗手榴弹从窗口飞射进来，从上边冒出的白烟在表明，它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手雷！”
　　希琳惊恐地尖叫起来，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安娜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果敢。她迅速捕捉到了那颗致命的手榴弹，没有丝毫犹豫，安娜紧紧抓住了手榴弹，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手榴弹用力扔了回去，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飞向了窗外。
　　“轰！”
　　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窗外爆炸，火光冲天，烟尘弥漫。伴随着爆炸的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外面的敌人被手榴弹的爆炸所击中。
　　"干得好，安娜！"
　　索菲亚刚说完，一颗子弹穿过窗户，击中了她的胸口。她低头看着迅速扩大的血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身子瘫软，不受控制的缓缓倒下。
　　“不！”
　　希琳发出一声惊叫，她的双眼瞪得浑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身体猛地向前冲去，想要去救自己的姐妹。
　　然而，南希的力量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紧紧地抓住希琳的手臂，让她无法动弹。
　　“索菲亚已经没救了，别去送命。”
　　南希声音嘶哑。
　　战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共和军的弹药越来越少，备弹已经接近枯竭，而战斗修女们似乎无穷无尽，而此时，房屋的地板上已经躺了三具白衬衫女孩的尸体。
　　当黄昏的橙红色光芒透过房屋的破窗照射进来时，一整个加强排只剩下南希、希琳和安娜三人，全都警惕的拿着枪，对准了门口。
　　突然，枪声停止了。教堂外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安娜疑惑地问。
　　南希谨慎地靠近窗口。"她们...她们在撤退？"
　　确实，救世军的战斗修女们正在迅速撤离战场，她们拖走伤员，留下几十具尸体散布在地面各处，如同垃圾。
　　“这群宗教疯子撤退了？为什么……”
　　希琳的话还未说完，突然间，南希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希琳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南希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时，希琳的目光才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了长官的腹部。她惊恐地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弹孔中涌出，向着她的裙摆蔓延。
　　那鲜艳的红色，在白色的裙摆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恶之花。希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南希！"安娜忙跪下来检查她的伤势。
　　"别...管我了..."
　　南希艰难地说，
　　"她们撤退...肯定有原因...你们必须...离开..."
　　"我们不会丢下你！"希琳坚决地说。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夕阳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二三岁的小修女，她的黑色修女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水雾，看上去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兽，她的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没有武器。
　　"求求你们……"
　　小修女用颤抖的声音说，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希琳和安娜对视一眼，希琳的步枪指向了小女孩，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希琳，她……她只是个孩子……"安娜低声说，求助似的看向了另外两人。
　　小修女跪了下来，眼泪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我是被迫加入救世军的……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救救我，求求你们……"
　　希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这是陷阱，"
　　南希微弱但清晰地说，
　　"这群宗教疯子都不可信，哪怕是看上去无害的家伙都不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小修女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的手伸向修女服的褶皱处——
　　枪声在教堂内回荡。小修女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她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然后倒在地上。
　　她的手从修女服中滑出，衣服下是一个引爆器，希琳掀开衣服一看，白皙的小肚子外缠绕着一圈炸药，只要在引爆器上轻轻一按，爆炸的威力足够把她们都送上天。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转过头去，看到安娜的枪口还冒着烟，这个本来爱笑的小吃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离奇的淡然。
　　"我们得走了，"安娜平静地说，"天黑前必须回到基地，南希需要治疗，我们也需要补给，还有……"
　　她看向了索菲亚，这个平时队伍里的开心果，如今却是死不瞑目，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别处，脸上满是对死亡的茫然。
　　她伸手，替自己的姐妹合上了双眼。
　　“还有，给姐妹们收尸。”
　　希琳看着小修女的尸体，那个女孩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和不解。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这个年纪的她，不应该出现在——
　　"希琳，愣着干什么！"
　　就在她略微伤春悲秋的时候，安娜的声音立刻把她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
　　两人简单包扎了南希的伤口，然后轮流背着她向基地方向撤退。
　　……………………………
　　当双脚再次踏在地上时，安洛瑟纤细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柔嫩白皙的足底触到冰凉的地面，感触到那种特有的冰凉，顺着肌肤纹理蔓延，让她浑身一颤。
　　她低头望着自己白皙的小脚丫，青色的血管在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这是活着的证明。
　　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的病号服，右手腕上则戴着奇怪的手环，
　　在那个奇怪所长的再三叮嘱下，她保证绝对不会做不好的事，终是为她解开了拘束带，恢复了自由身，并为其留下了一份香气四溢的温热肉粥。
　　坐在餐桌前，十分虔诚的对心里的所长进行了再三祷告之后，她这才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那把做工精细的雕花银勺。
　　肉粥的热气在眼前氤氲，她却没有立即享用。而是将勺子举到眼前，借着灯光看银器上扭曲的倒影——那里面的粉发少女全然没了之前的衰弱与癫狂，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纯洁懵懂。
　　她也曾经照过镜子，记忆里，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疯狂，眼里还带着几分血丝。
　　才在这里待了几天，就有这种程度的改变吗？小修女如是想。
　　废墟庇护所，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小脑袋轻轻摇晃，细长的粉色长发也随之摇曳。
　　温热的粥香钻入鼻腔，饿了许久胃部传来细微的抽痛，那双湛蓝色的漂亮眸子盯着面前的肉粥。
　　稠白的米汤裹着细碎的米粒，里边掺杂着切的细碎的牛肉，泛着淡淡的酱色。葱花切得极细，碧绿地撒在粥面上，芝麻香油的味道悄悄钻进鼻子里，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先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气便打着旋儿散开。她低头凑近，小心地吹了吹，终于忍不住舀了一勺，连粥带肉送进嘴里。
　　米粥温热，吃下去正是可以吞咽却不觉得烫的程度，米粒早已煮得绵软，入口即化，牛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在舌尖散开，咸香里透着一丝甜。
　　碳水和油脂中和了贫瘠的肠胃，温热滑过喉咙，暖意立刻从胃里漫上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水流，慢慢浸润全身。
　　她眨了眨眼，觉得连指尖都暖和起来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在孤儿院里，肉都是食谱上最为少见的佐料。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多带了些葱花。葱的清香混着牛肉的醇厚，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小腿在桌下轻轻晃了晃。这粥越吃越香，米汤稠厚却不腻，每一口都像在抚慰她空荡荡的胃。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忽然有点舍不得吃完，于是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抿着，让那温润的滋味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最后一口时，她用勺子刮了刮碗底，把每一滴米油都刮得干干净净。放下碗，她舔了舔嘴唇，觉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舒服的紧。
　　摸了摸小肚子，餐品刚好是自己八分饱的量。
　　将餐具放在了一旁的回收栏里后，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握拳，然后松开，如此反复，确认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经恢复如初，很难想象不久之前自己的身体残缺的不像样子。
　　好，好神奇啊，竟然真的能够恢复残肢？
　　这里难不成真的是什么仙境乐土？
　　说是自由，但她仍然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不过，为了防止她无聊，所长还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画书给她看，还给了她一些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她看不太懂，但也拿着彩笔在书上涂涂画画，画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
　　画完之后，觉得不太好看，就把书页撕了下来，开始乱七八折，折成了纸飞机，随意的扔向了一旁，然后继续涂涂画画。
　　这在以前是她不敢想的，也曾经向往过的事情。
　　但孤儿院没有多余的玩乐，军队里不允许这么幼稚的东西。
　　幼稚，幼稚……但她现在也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啊。
　　这里允许她的幼稚。
　　“好无聊啊……”
　　小修女趴在桌上，噘着嘴。
　　这里什么都没有，摆设看了一遍后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也没有其他人，想要说话聊天都不行，让本就活泼好动的她感到了深深的无聊。
　　但没等多久，她就感觉到了身体传来了一种不正常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抓心挠肝的、火烧火燎的不自在的感觉，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悄然酝酿。
　　她知道，自己这是毒瘾犯了。
　　在身体开始变得难受，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按照所长的吩咐，她乖巧的躺在了床上，取出了一管所长给予她的，名为【中和剂】的神药，往自己脖子上一扎，注射，随即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权，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瘫软中。
　　明明身子没有任何力气，思绪却很清明，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可以转动。
　　如果没有那个所长，自己又会如何呢？
　　小修女不知道，她的人生阅历不足以支撑她进行太深得思考。
　　但她觉得，能够被他捡回来，能够出现在这里，真的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愿所长给予庇护，愿他垂怜。
　　小修女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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