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次 入梦

…她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那里很朦胧，就像雾霭一样令人感到迷茫；但又很熟悉，仿佛曾经来过此处。
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心中充斥着这个奇怪的疑问。
她和平时一样，仅仅只是枯燥地卧在自己的床上，体会着空虚一天的心情后，逐渐闭上了眼……
……这样啊，原来如此…那么，自己应该是睡着了，是啊，睡着了，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梦境了。
她很快便理解了事态，清楚地意识到了，又好像只是在欺骗自己。
是的，要说为什么，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如沁泡在不冷不热的水里，使人感到麻木。
但是，毕竟这里是梦境嘛。
…这样想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所以，她环顾起了这片被认为是梦境的空间，认识着其中的风景。
那是…好像曾经见过，又好像没有一样，如同一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景色般，使人产生奇怪心情的世界。
灰黄色的墙壁，是用看似很掉色过时的墙纸铺设的，纤毛制的地毯看上去灰漆漆的，弄脏了的话会很不好清洗。
房间的天花板上有很白的灯，然而室内却并没有窗户。
看起来全封闭式的房间，照道理来说，应该会让人感觉到如同窒息般的闷堵感。
但此时的她，却只感觉到很温暖……
…不，那并不是令人感到舒适的温暖，而是令人感到很诡异，违和感很强烈的温暖。
然而，明明很奇怪，却会使人不由自主地适应其中，变得不去在意，仿佛有引力一般，使人无法忘怀。
对，这种感觉就很像以前模糊的记忆……
再怎么寻找，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所以她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事，转而去考虑自己该如何是好。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些都不重要，自己所醒来的房间中，存在着一个出口，只要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如果有出口，那所要做的是，就是朝出口前进。
在这里，确切的目的似乎并不重要，她这么感觉到，只需要一味地前进，向着看起来是“门”的方向前进，即可。
随后，她向前踏去一步。
而她踏去一步，很快，又有新的不协调感夺走了她的注意。

“唔…”

她因此而踌躇一瞬…
自己的脚底传来与毛毯密接的鲜明感触，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脚上并没有穿着鞋子。
绒毛的怪异感触隔着袜子传递到脚上，她不由的蠕动了一下脚趾头，来表达自己对这种怪异感触的不喜欢。
紧接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那个房间的出口。
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片乌黑的通道，走近之后发现，是一条向下笔直延伸的楼梯。
楼梯间被一片不见光的阴暗所包裹，就像一个深邃的隧道，只在尽头的另一个房间处传来隐约的光亮。
明明很可怕，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似乎，在之后，她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景色，她如此确信。
于是，她笔直地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黑暗逐渐包裹了她的视野，她的身边逐渐被一片寂寥所包围，目中除了出口的光芒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自己踩着台阶一格格向下的距离感徒增…
…前面会有什么？会有什么再等着她？
她不知道，她也无法想象。
至少，她希望那不会是又一片枯燥乏味的景象，如同她现实中所经历的一样。
因此，她心中也许揣怀着隐隐的期待，希望这梦境的世界可以千奇百怪。
最后…她随着楼梯走到了尽头的光亮处。
她并没有见到充满奇幻色彩的缤纷世界，也并没有多么震撼的奇观，仅仅只是又一个与方才如出一辙的，平淡又奇怪的房间。
只是，比起刚才的房间，这间房间的面积似要更大一些。
她的情绪并没有因此产生波动，甚至没有觉得眼前的事物怪异至极，只是稀松平常地进入这间房间，开始观摩起室内的景色。
随后，她注意到，这间呈现矩形的房间内，偏长的那一面的墙上有着与众不同的结构。
那是一层厚厚的深色玻璃窗，将室内白炽的光线阻隔开来，而玻璃窗的另一边似乎有着另一片空间。
那是…？
她的视线逐渐被对面的事物吸引，不，准确来说，她起初是感到好奇。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深色的玻璃窗对面，有着一个极为显著的物件，散发着与整间屋子迥然相异的颜色。
是一台电脑，一台老式的电脑，散发着复古的靛蓝色，还有嗡嗡的电子躁音。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但她无法别开视线，因为，在这样一个一切看起来千篇一律的地方，这样一件特殊的物件一定具备着某种意义。
所以，她缓缓靠近到那面玻璃窗边上，随后把手贴合上去，更加仔细地注视着对面的那台电脑。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玻璃窗的跟前，还有着一张小小的台子，其紧贴着上方的“窗口”是的，窗口，一个与整面玻璃墙相比颜色稍浅一点的圆，仿佛就是一个窗口…目的就是为了好让人看清对面的电脑。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把脸凑了过去……
这样做也许含有某种特殊意义，又或许，这只是另一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与这个场所一致的怪奇现象。
她如此想到，静静等待着…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秒…两秒……
…………………………………………
然后，电脑上显示出了某种文字。
是她看的懂的文字……

『请输入名称. . . . . .』

由白色模糊的字体组成在电脑正中的短语，其明确地指向了一个意思。
请输入名称……
名称，谁的名称？
既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答案只有可能存在一个。

“陌艺。”

她说出了她的名字，她记得的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那台老旧的电脑，在接受到回答人的信息之后短暂的停顿了几秒…仿佛像是刻意为之一样。
…紧接着，在蓝色的屏幕上又跳出了另外三个字。

『请回答. . . . . .』

它开始了…提问？

『你会对黑暗感到恐惧吗？』

她感到微微的困惑，但是，看起来，这是在要她做出自己的回答。
而至于这是为什么，这种答案很显然并不重要。
她很快便思考出自己的答案。

“应该…会的吧？”

而对方则很快给出了下一个问题。

『恐惧是否来源于未知？』

她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样的回答算不算数。

『你相信超自然现象吗？』

“我相信。”

只要自己回答，对方就会给出答案吗？那么，现在身处这里的她，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在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下一个问题很快便接踵而至。

『以下三种对象哪一个更使你感到不适？』

『1、丧尸』『2、小丑』『3、鬼怪』

丧尸、小丑、鬼怪。
电脑那一尘不变的蓝色屏幕上，冰冷地显示着这三个选项。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也、也许是小丑吧？嗯，对……”

最后她选择了凭心回答。

『以下三种情形哪一个更使你感到不适？』

『1、洞窟』『2、实验室』『3、深海』

“…我觉的，是第2个。”

『以下三种场景哪一个对你来说更有亲近感？』

『1、泳池』『2、洋房』『3、旧巷』

“我选3。”

无数的旧事与场景化作记忆闪过她的大脑，她看到了很多本应遗忘的东西，因为这些荒唐的提问，她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最后，在一串的提问过后，对方给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相信梦吗. . . . . .？』

什么是梦？
说到底，连这个问题她都解明不了，那么，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呢？
她…不知道，但是，她认为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回答这个问题。

“……”

可是，既然自己现在身处在这里，这个令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场所。
那么，也许，这道题的答案就是。

“我…相信。”

她做出了这个抽象化的选择。
然而即使至此，她依旧处于一片茫然之中，就像被浓浓的雾所盖住。
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是，她的心跳声此时却清晰地响起，仿佛在告诉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
而很快，伴随一段短暂的沉默，电脑的屏幕上再次闪过一段字幕。
看起来，提问并不只有一轮。
而这第二轮的问题则是……

『你是否会因压抑而产生某种深层欲望？』

她的心跳扑通一下响起。
怎、怎么回事呢？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但、但是，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可以回答。

“嗯、呃，会……”

她支支吾吾地做出了答复，总感觉，有些不自觉地变得不自在。
而问题则继续加深。

『你会因胴体被人触碰而感到抗拒吗？』

她的反射神经在此时弹跳起来，仿佛有人触碰了她的胴体一样，让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

“…嗯，看情况吧…应该…”

『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沉迷于性行为吗？』

“我、我并没有过。”

好奇怪，这种感觉，好奇怪…

『你会因胴体被喜欢的人触碰而感到抗拒吗？』

“也许、应该…不会？”

明明只是在一味地回答问题，但却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对这些问题产生强烈的反应。
对，就好像…

『你是否在意自己身体部位的敏感程度？』

“会、会吗？嗯…可能会。”

就好像，自己有预感接下来的问题走向，并且内心不由自主地在期待一样。
她用手紧拽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揪紧那颗快爆了的心脏一样。
直到下一个问题通过视线传达到她胸口中。

『你怕痒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化作平静的文字出现在模糊的电脑屏幕上。
然而她却感觉仿佛全身为之一颤。
…什、什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与众不同的问题感到诧异。
然而，她的嘴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回答道。

“嗯…我怕……很怕…”

什么？自己在说什么？

『你喜欢挠痒行为吗？』

“喜欢，特别喜欢……”

不、等一下…不是这样子的，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喜欢被进行挠痒行为吗？』

“比喜欢还要更加喜欢……”

这不是自己的想法，这不是自己说出的话，她明明没有开口。
但是，她却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不、不对。

『你为什么喜欢挠痒行为？』

“我、说不清楚……”

这、这是…啊，这就好像……
自己的内心被完全看透一样，浑身赤裸地在接受问题一样。
这些藏于她心中的特殊欲望，在此时此刻彻底绽放，让自己变得不再清醒。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梦啊。

『以下为你最怕痒的弱点部位的是？』

『1、腋窝』『2、大腿』『3、足底』

“足底，我的足底最怕痒。”

『你会希望在以下哪一个场所被进行挠痒行为？』

『1、高级宴会厅』『2、无人的小巷』『3、冰冷的牢房』

“我喜欢1，但是后面两个也都不错……”

『你会希望被以下哪一个对象进行挠痒行为？』

『1、侍女』『2、机械』『3、怪物』

“1吧。”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因为心底深处的欲求，而沉沦其中变得不能自已。
她根本不记得她自己有那么的…放荡。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却将自己真实的欲望在梦中展现的一干二净。

『你是否对足部有爱慕倾向？』

“有一点点吧，不，是挺喜欢的。”

好想要被挠痒痒，这样的诉求充斥着她的大脑，像是要把自己的大脑挤出来一样，让自己的理性全部挥之一空。
变得只想沉浸在一个，唯有挠痒与快乐的梦境之中。

『你会因被进行挠痒行为而感到快乐吗？』

“会…我最喜欢了！”

『如果在梦境中可以被进行挠痒行为你会愿意吗？』

于是，她缓缓张开口……
用自己真正的声音轻轻说出。

“…我…愿意……”

如果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那一定是梦；但假如有哪个梦像现在这般使她满脸通红，那她一定会说，这简直如同现实。
那么，问题是，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呢？
恐怕这一刻起，这已经并不重要。
要说为什么的话……

『欢迎你的到来. . . . . .』

自那蓝色的电脑屏幕上缓缓浮现出这样一段话，很显然，这就是最后一句话了。
从这一刻开始，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深陷入这由自身欲望组成的梦境了。

——欢迎来到…欲痒梦核。

在原地因这过量的信息而呆滞住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电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关机了。
而身边依旧是那满是怪异的房间，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找不到答案了。
唯有肯定的是，自己必须一直保持着自我，在这会使自己沦陷的危险诡境中，努力走到尽头，然后…找到所谓的出口。
随后，她缓缓地回过头，看见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房间的出口，在最后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间后，朝着那唯一的出口走去。
待走到出口后，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Lv.0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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