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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鱼网恋不会想到对象居然是深柜多年表面严肃其实网上给人当奴的反差学生会会长学长 #21,十八 暂时先这样

[db:作者] 2026-11-20 21:29 p站小说 8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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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半夜时,我被渴醒了一次。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吞咽时又干又疼,身体又热得厉害。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我裹着被子发冷,尾巴不受控制地缩在一起。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毯上,我伸长手臂够了几次才把它捞回来,屏幕上有好几条学长发来的消息。
学长:[快到了吗?]
我故意没回他。划掉企鹅后台刷起了视频。
[语音通话]
我故意等了十秒再挂断。然后自然发去信息:[我生病了。今天不来了。]
[啊。没事吧?要不要我来照顾你?]
[我自己休息就好了。有点感冒而已。]
他问我要不要送药,我说不用;问我要不要吃东西,我也说家里什么都有。对面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体温量了没。
我本来想说没有,却又觉得那样肯定会被他念叨,只好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等时间一到,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水银条,数字高得十分没有礼貌,于是直接盖好保护壳放回柜子里,告诉学长只是低烧,睡一会儿就好
正合我意。生病给了我一个十分体面的理由,可以暂时不去找他,也不用继续对着那张志愿表装作若无其事。
可随即,前一天下午听到的那句“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又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我垂下眼角,回复:[不用,你忙志愿吧。家里都有。]
[…好。有情况找我。]
原本每天都会主动发出去的消息被我一条条咽了回去,学长发来的照片和表情包,我也只挑最简单的回复。
我看着聊天框里那个干脆的“好”,胸口莫名发堵,明知道是自己不让他来,却还是忍不住觉得他大概也没那么想来。
突然感觉有点自作自受。我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度过接下来甜蜜的两个月。后面呢,就算以后天各一方,权当一段结局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也就罢了。
但我不想这样。我喜欢他。无可救药的那种。
退烧药吃下去以后,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窗帘缝里的光从床头挪到了墙上,胃里空得发疼。
冰凉酸甜的液体效果很好。我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用袋鼠软件点了点粥和包子。
傍晚时,学长又问了一次体温。我没有重新量,只凭感觉告诉他已经降了,顺便发了一张从网上随手找来的鲨鱼表情包,证明本人精神状态极佳。
实际上退烧药只能管用两小时,我连从卧室走到客厅都觉得费劲,坐在沙发上看了十分钟电视便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手机似乎响过一次,我懒得抬手,任由铃声自己停下。等再次睁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屏幕上留着一通学长的未接来电和一句:[睡了?醒了给我回一下。]
我打字告诉他刚才没听见,又补了一句:[真没事,你不用管我。]
我好像在等学长反驳,等他说不可能不管,或者干脆不顾我的拒绝直接过来。可是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只回复道:[那你好好休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重新缩进被子里,告诉自己这样正好。学长本来就觉得我太黏,现在我主动安静几天,他应该会轻松不少。我也可以趁机证明,自己并不是离开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吃药、点外卖、量体温,这些事一个人完全可以完成,只是动作慢一点而已。至于屋子里太安静,喝水时没人提醒,半夜难受得睡不着也找不到人说话,都不过是独居生活的正常组成部分,和学长没有关系。
第二天,烧退下去一些,咳嗽却更严重了。每次嗓子发痒,都像有一把细小的刷子顺着气管来回刮。
我起床把昨天剩下的粥热了一遍,勉强吃了几口,又发现家里的矿泉水已经见底,只能烧一壶自来水晾着。
退烧药瓶已经见底,其他药的保质期更是模糊的让人不敢下嘴。我站在厨房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出门买药,想着反正已经退烧,再熬一天大概就好了。
学长上午照例发来消息,问我情况怎么样。我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好多了。]
他问:[还烧吗?]
我:[不烧。]
学长:[吃东西了吗?]
我看了眼桌上那半碗已经重新变凉的粥,回复:[吃了。]
学长大概真的相信我已经在恢复,下午只发来一张游戏更新的截图,问我病好了要不要一起打。我回了一个“再说”,便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沙发缝里。
那些消息越温和,我越觉得自己像在无理取闹,明明和他也没有存在任何关系啊,就自顾自地把自己想象成他最重要的部分了。
可只要想到他很快就会进入新的生活,又忍不住继续取闹下去。
哪怕能因此找到个理由一了百了也好。
第三天,我的体温已经基本恢复正常,精神却依然很差。屋子里积了几天没收拾的外卖袋和药盒,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水,洗衣机里的衣服也忘了拿出来晾,重新打开时已经闷出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绝望地瘫倒在床上,暂时不去处理这些家务活。
我翻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本来想再睡一会儿,手机却在枕头旁边震了两下。
[终于填完志愿了。等你好了我们出去玩几天吧?]
[恭喜。以后就是北方的龙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又把后半句删掉,只剩下冷冰冰的两个字。
学长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又让我别忘了吃饭。
傍晚的时候,我总算把洗衣机里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等机器转起来,我又拎着垃圾袋在屋里绕了一圈,把堆了几天的外卖盒和空药瓶全塞进去。
夜里睡不着,我点开了和以佛的聊天窗口。现实里那些问不出口的话,隔着一层马甲好像总会容易一点。我犹豫了半天,发了一句:[假如有个人以前天天缠着你,最近突然不找你了,你会怎么想?]
以佛:[……可能有自己的事。]
我:[不会觉得不习惯?]
[会吧。不过总不能一直黏在一起。]
我咬着嘴唇,又问:[那要是以后去了新地方,认识了更有意思的人呢?]
[认识新朋友和以前的朋友不冲突。]
[可以前的那个很烦。]
[很烦的就不会想认识了。既然还想认识就说明对方不觉得你烦。]
“什么叫不觉得烦?”我对着手机小声骂了一句,喉咙里更酸了。这个回答明明已经算不上坏,甚至可以理解为他并不准备因为距离改变关系,可我还是不满足。
[你们龙活得都挺通透哈。]
对面回了个问号,又问是不是哪里惹我生气了。我心虚地退出企鹅,决定今晚不再和任何龙类沟通。
第四天醒来以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屋子也勉强收拾出可以下脚的地方。按理来说,我应该去找学长,把这些天的反常用一句“病得没精神”蒙混过去,继续享受剩下的暑假。
可一想到志愿已经确认,我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迟早要分开,现在恢复原样又有什么意义?无非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更加习惯他的存在,等开学以后再被突然抽走一次。
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我以前看电视剧时总觉得矫情,如今落到自己头上,竟然还真有几分歪理。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能离开学长正常生活,我打开了超越手表overwatch。更新完成以后,主界面弹出一连串新活动和奖励,我按照以前的习惯截了张图,准备发过去问他打不打,等看到聊天框里那句“志愿确认完了”时,手又慢慢停了下来。
最后我一个人匹配了几局,吃到的唯一奶是来自莫伊拉队友吸完对方后排消散回来时自奶的黄球。
退出时才发现学长半小时前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上线了。
我:[随便玩玩。]
学长:[不叫我?]
我盯着这句话,心情短暂地恢复了美丽,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
大概只是他在好友列表里看见我上线,顺口一问而已。我回复说怕打扰优秀毕业生规划未来,学长似乎真的没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只说志愿已经弄完,最近没什么要忙的。
……真是的。真是想骂他两句都怕他会爽到。
学长很快发来组队邀请。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小窗口,迟迟没有点接受。邀请自动失效以后,他又发来一个问号,我说自己准备睡觉了。
[不才六点吗?]
[还没好。头晕。]
[那你休息吧。]
他似乎始终认为我还在生病,从未把这些拒绝和情绪联系起来。
我忽然觉得好笑,也觉得难受。这条龙明明能记住我随口提过的一杯饮料,记得随口说过想去的景点,却偏偏看不懂我已经把“不高兴”三个字快写在聊天记录里了。
第五天下午,城市发布了暴雨预警。起初天色只是比往常暗一些,厚重的云层压在楼宇上方,空气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傍晚六点以后,窗外开始刮风,阳台上几件没来得及收回来的衣服被吹得胡乱翻卷,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雷声。
我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手机就放在手边,聊天框仍然停在学长上午发来的那句“今天好点了吗”。我没有回复,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赌气,还是单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消失得久一点,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七点多,第一阵雨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没过几分钟,整座城市便被灰白色的水幕吞没。
路灯在雨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高架上的车流也渐渐堵成一条暗红色的线。我还想去阳台上关窗,结果被迎面灌进来的雨水浇湿了半边身体。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学长的名字。
怎么弄到我电话的?明明平时只用企鹅聊天。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接。铃声自动停下以后,他很快又打来第二次,我仍然任由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直到屏幕重新暗下去。
几分钟后,消息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在家吗?]
[怎么不接电话?]
[没事吧??]
[阿尔汉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风刮过楼群时发出尖锐的呼啸,玻璃窗不断轻轻震动。
我也问过自己,就这样撂着他不管真的好吗。但一想到自己曾经立下的“一了百了”的誓言,就耐着性子不去管不断震动的手机。
反正他已经说过,等距离远了,大家迟早都要习惯各自生活。现在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一点。
八点多,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的雨声太重,雷声又正好从城市上空滚过去,敲门声被淹没在一片混乱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咚咚”声。
我握着手机愣了片刻,胸口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门外的人显然有耐心继续等,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不急不乱,带着一种我十分熟悉的固执。
手机也再次亮了起来,学长只发来两个字:[开门。]
透过猫眼往外看,学长站在门外,身体和衣服全被雨淋透了,黑色短袖紧贴在身上,水正顺着他的下颌和指尖不断往下落。
我打开门时,他先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我光着的脚,脸色比外面的天还沉。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
学长没有拆穿。他弯腰将东西放到玄关,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水滴,雨水顺着手臂的薄鳞一路滑进袖口。
我站在门边,一时间忘了给他拿毛巾,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笑话他像条水生大蜥蜴。我们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先关上门,将风雨彻底挡在外面。
“你不是说好多了吗?”他问。
“本来就好多了。”
“那为什么几天不出门?”
“懒得出。”
“电话呢?”
“也懒得接。”
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雷声几乎同时炸在窗外,整间屋子短暂地暗下去,又在下一秒恢复光亮。
学长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影里,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是眉心压得很低。他看了我片刻,转身拿起那袋已经湿透的东西,将药盒和保温袋一样样取出来。
“先吃东西。”他说。
“我不饿。”
“吃一点。”
“你能不能别管我?”
学长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屋外的雨声填满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水流不断冲过窗玻璃,映得墙壁上的光影摇晃不定。
我站在沙发旁边,明明知道这句话是自己说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等待他的回答。只要他说一句“行”,只要他像前几天一样尊重我的决定,我大概就能彻底死心。
“不能。”
学长抬起眼睛盯着我。
“凭什么?”我抱紧胳膊,“你不是嫌我烦吗?你不是觉得我总缠着你,等以后离远一点,正好各忙各的吗?现在我不找你了,也不让你给我买东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的呼吸微微发抖。
学长没有立即回答。应该是完全没想到这些话会从我嘴里冒出来,眼神停顿了一瞬,随后才缓慢地皱起眉:“谁说我嫌你烦?”
“你自己说的!”
窗外又一道闪电亮起,将客厅照得一片惨白。
我积压了几天的情绪终于被这一声反问彻底点燃,声音也跟着外面的雷雨一起失去控制:“你说我太黏了!你说等去了外地,过段时间习惯就好。志愿、学校、宿舍、行李箱,你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连以后一起去的人都有了。现在还跑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意思吗?!”
学长皱起眉,像是在认真回忆。我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索性把积压了几天的话全倒了出来:“算了,你不记得也正常。反正志愿已经填好了,北方的学校也定了,行李箱和同学都准备好了。你以后会有新的生活,我只是提前习惯一下。免得到时候还天天烦你,让你连清静都没有。”
“什么……北方?”
“你还装什么?”我抬头看他,眼睛已经开始发热,“你志愿表全是北方的大学,电话里也说那边更合适。你朋友问我怎么办,你说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你连离开以后怎么摆脱我都安排好了,现在又跑来管我吃什么药,有意思吗?!”
最后一句说出口时,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勒住。我本来只想质问他,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赶紧抬手去擦,反而把脸弄得更加狼狈。学长站在原地,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我知道我很烦。”我咬住嘴唇,声音越来越哑,“天天找你,抢你的东西,逼你陪我打游戏,还总觉得你给我买吃的是应该的。可你不想这样了可以直接说,我又不是非要赖着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让我觉得……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重要?”
后面的眼泪根本收不住,视线很快被水汽糊成一片,连站在面前的人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雷声在窗外轰然滚过,灯光熄灭了。屋子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远处高楼的应急灯透过雨幕,在窗边留下绿色的冷光。
我看不清学长的表情,反而终于敢把那些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知道你应该去最好的学校,认识比我聪明、比我厉害的人。你以后会有新的生活,我什么都拦不住。我就是不想这么快变成一段回忆……我只是想知道,你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我。”
最后一句几乎被雷声吞没。
黑暗里没有回应。
我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忽然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这种话一旦说出口,连装作玩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转过身,想躲回卧室,手腕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被人握住。学长的掌心还带着雨水的凉意。
“阿尔汉姆。”
“放开。”
“看着我。”
“停电了,看个鬼。”
学长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他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猛地僵住,甚至忘了呼吸。湿冷的衣料贴上来,带着雨水的气息和他身上熟悉的温度,手臂从我身后收紧,将我牢牢圈住。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克制,我甚至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
“你……你干什么?”
没有回答。抱着的力度更紧了一些。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呼吸贴在我脖后,有些乱。外面的雷声再次炸开,震得窗玻璃轻轻颤动,可他还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原来是这个。”
我被这句过于平静的话刺得更加委屈:“什么叫这个?对你来说就这么无所谓吗?”
“不是。”
学长回答得很快。
“那你来到底要干嘛?”
“我想你了。想你了就想见你。”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乱了阵脚,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他这才慢慢松开我,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几下点开一张图片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已经确认过的志愿表,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本市那所大学的名字。
“……”
“第一志愿在本地。”他说,“北方的学校只是比较,桌上那张表,也只有最后几位是外地的学校保底而已。”
“可是你说那边更适合……”
“我说某个方向更强。”学长看着我,“又不是我要去。”
雨水不断从他的衣角滴在地板上,聚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盯着志愿表最上面的学校名称,过去几天那些看似严丝合缝的证据忽然全部松动。陌生的龙、北方的学校、住校的行李箱,原来每件事都有另一种解释。只有我把所有碎片捡起来,拼成了一场他从未准备参与的离别。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抬头看他,眼泪反而掉得更凶,“我问了你那么多次。”
“你问北方冷不冷,问大学里有没有人比你有意思。”学长停了一下,“没问我要不要走。”
“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
“真不懂。我就只回答了表面意思。”
我本该被他说得恼火,却看见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和薄鳞都绷出清晰的轮廓。那条平时总是沉稳垂在身后的龙尾也不自然地盘在脚边,尾尖抵着地板,迟迟没有松开。
“你这几天不接电话,”学长说,“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怔了一下。
“你说不用来。我问什么,你都说没事。”他没有继续看我,目光落到茶几上的手机光里,“我以为以前管得太多,你烦了。”
“所以你就真的不来?”
“来了。”
“第五天才来。”
“……来了不是吗。”
我望着他,心里那团被误会和恐惧撑得快要炸开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我仍旧不敢完全相信,“别说只是因为学校合适。”
“学校本来就合适。”
金色的瞳孔在手机微弱的光里显得异常清晰。他看了我片刻,像是不明白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实为什么需要拆开来讲,最终还是补了一句:“也离你近。”
“……”
我握着手机,视线被屏幕的光和眼泪弄得一片模糊。学长没有说自己为了我留下,也没有说什么永远不会改变。他只是把我放进了学校、专业、未来和生活之中,像一个从来没有考虑过要被删去的固定条件。
“所以你不是因为我留下的?”我哑着嗓子问。
“不是为了你放弃什么。”他说,“是本来就把你考虑在内才做决定的。”
这个死龙能不能别把陈述事实都说的像情话一样啊……我低下头,眼泪砸在屏幕上,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那些让我在病中反复惊醒的恐惧,那些关于新学校、新朋友和逐渐被遗忘的想象,终于在这句不算情话的话里彻底坍塌。
学长沉默地伸手接过手机,又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水痕。动作仍然有些生硬,甚至擦得我眼角微微发疼,可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向前靠了一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本来就生气了。”
“啊。”
“因佛德姆。” 我抓着他湿透的衣服,声音仍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以后我说不用你管,你也不能真的不管。”
“嗯。”
“我不找你,你要来找我。”
“嗯。”
“不能再等五天。”
学长安静了一会儿,手掌在我背上轻轻落了一下。
“知道了。”
我埋在他肩上,终于哭得彻底没了力气。窗外的雨声渐渐远下去,雷光也不再一次次照亮屋子。误会没有在某句华丽的承诺里消失,而是在他的体温、湿透的衣服和那张志愿表里,一点点失去了继续存在的理由。
原来我一直害怕的那场离开,从来没有发生。
而学长冒着暴雨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和我告别。
…………
我们就这样在停电的客厅里抱了一会儿。严格来说,主要是我赖在学长肩上不肯动。他浑身被雨水浸得冰凉,短袖贴在背上,但呼吸依旧带着熟悉的热度。
我哭过以后脑子昏昏沉沉,几天来紧绷着的力气也像被抽空了,只能抓住他的衣服,确认这个人确实还在这里。
“衣服都湿透了……”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抱怨道。
“嗯,被某只鲨鱼当成毛巾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
“你自己淋的好嘛。”我换了片干燥的区域抹着眼泪。“拖拖没送你来啊?”
“送了。路上有点堵,来找你跑得太急,摔了一跤。”龙挠了挠脑袋。
“我就这么值得你冒着大雨来啊?”
“嗯。”
他大概是担心继续堵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才直接拎着那些东西跑了进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胡乱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学长退开半步,按亮了手机的电筒模式,借着那束微弱的光,回身去玄关拿他带过来的保温袋。
大雨天,袋子外面全是一层细密的水珠,但里面的东西被他护得很好。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以及两只胖乎乎的流沙包。
“现在能吃饭了吗?” 学长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了看我,又伸手在我额头上试了一遍温度。
“都说已经退烧了,你不要趁机占便宜。”
我抱着碗喝了几口,空了大半天的胃终于舒服下来,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学长坐在对面,湿透的衣服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我看着他脚边那一小片水迹,忍不住说道:“你这样很像一只刚从水里游出来的大蜥蜴。”
“吃你的。还有我是龙。”
我夹起一个流沙包塞到他面前:“看在你今天冒着大雨的份上,赏你的。”
“本来就是我买的。”
“进了我家就是我的。”
学长接过去两口吃完,又把剩下的饭菜往我面前推了推。我们借着手机的光吃完了这顿有些迟的晚饭,外面的雨却丝毫没有减弱。
“你待会咋回去?”我喝完最后一口粥,假装不经意地问。
“不回。”
“啊?”
“今晚住这里。拖拖提前下班了。” “雨太大,你一个病人也不适合继续独自待着。”
“我已经好了。”
“不管。”
“……”
我本来还想摆出房主的威严,告诉他留宿需要缴纳特殊的“住宿费”,结果刚站起来就被他按回沙发,只能抱着毯子宣布:“住可以,但你得洗澡。你现在浑身都是雨水和汗,敢直接碰我的床,我就把你连被子一起扔出去。”
问题在于,整栋楼仍旧停着电。电热水器没有任何反应,浴室里的灯也打不开,想在一片漆黑中洗冷水澡,多少有点挑战生理极限。
我看了眼业主群,发现是雷击劈到变压器了,正在抢修,看来还得好一会。
“去澡堂吧。”
“不能去你家吗。”
“都说了拖拖下班了。”看来学长是下决心要把这个借口说到底了。
“那等会再洗。”
“我现在一身水,过会洗会生病的。”
“龙还会生病啊?”
“当然了。我们快点去澡堂吧。”
我拗不过他,只好翻出家里最大的一把长柄伞,又各自套上一件一次性雨衣冲进了雨里。
所谓一把大伞足够遮住两个人,显然只是商家的虚假宣传。学长个子高,龙角又占地方,我被他拉到身边以后,半条尾巴仍旧露在伞外,不到一分钟便被雨水冲得湿漉漉的。
“就说了在家里等就好啦……现在不是更湿了吗。”
“没事。值。”
澡堂藏在一条旧商业街里,门面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混着水汽、香皂和木质储物柜的味道。
前台老板见我们浑身湿透地进来,十分熟练地递来两双防滑拖鞋,还说今天下这么大雨,难得还有顾客来。
我抱着换洗衣物站在更衣室的柜子前,看着学长解开被雨水浸透的外套,忽然想起他刚才在黑暗里抱住我的样子,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你脸怎么又红了?”学长问。
“澡堂太热。”
“更衣室里有什么热的?”
“总之闭嘴好吗。”
学长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在我面前脱个精光。我觉得他十分甚至九分的可能是为了故意在我面前展示裸体的。
澡堂内部被水汽蒸得一片模糊,我和他各自简单冲洗,隔着朦胧的雾气偶尔能看见对方的轮廓。学长担心我病刚好,不许我在热水里泡太久,没过一会儿便把我从池边赶了出去。
我裹着浴巾坐在休息区等他,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忽然觉得几个小时前那场几乎要把我淹没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很遥远的事。
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盛夏的狂风暴雨就像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学长洗过澡以后换上了从我家临时翻出来的旧短袖,尺寸对他来说明显偏小。
我尽可能不去看被勒出明显轮廓的龙体,只顾着往前走。
回到家时,楼道里的灯已经重新亮起,屋内的空调和冰箱也发出恢复运转的低鸣。我站在玄关按了几次开关,看着客厅重新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居然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动。
学长把湿伞放到阳台,又检查了一遍热水器和厨房电器,确认都没有问题以后,才将澡堂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借用一下。”
“要收费的。”
“多少钱?”
“……不知道。还没想好。”
“那我可以先用吗?”
“嗯。”
电力恢复以后,整个夜晚忽然重新变得宽裕起来。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我们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学长替我重新量过体温,确定一切正常,便打开那款这几天一直没能一起玩的超越手表。
我们决定要是阵亡了就换人,这么交替玩。结果学长的水平虽然比起原来破坏球乱撞时期稍微好了点,但也就是金属段位水平。我有的时候会故意送几个,但角色操控权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我手上。
几局结束,我们赢得不算漂亮,我却久违地笑得尾巴直拍沙发,差点把茶几上那杯温水扫到地上。
闹累以后,我靠在沙发一侧,看着窗外渐渐稀疏的雨线。学长正看我账号里的皮肤,我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尖,轻轻捏了两下。
学长侧过头看我,任由我把那条粗重的龙尾圈在怀里,随后抬手揉了揉我的鳍。
“还怕吗?”他问。
我知道他问的不是雷雨。
“不怕了。”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暂时。”
“嗯。”
“你不问问为什么只是暂时?”
“你过两天还会想别的。”
“……”
不得不说,他对我的了解确实到了令人恼火的程度。我张嘴在他的尾巴尖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齿印。
后来,我实在困得不行,往床上一扑就软了下去。
学长从身后密实地贴了上来。洗过澡后的因佛德姆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原本微凉的皮肤此刻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而发热着。
“学长。”我小声叫他。
“嗯。”
“你真的不走吧?”
身后安静了片刻。他像是已经困了,没有再解释志愿、学校或者那些被我误会的细节,只将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
“睡觉。”他说,“明天还在。”
带着淡淡清新气息的龙吻了上来。随后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握住我搭在身前的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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