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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威弗提亚》
3.1.1
艾德里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却搞得整张脸都是灰尘。灰头土脸这个词在此时的艾德里安身上具象化了。他看着远处珍珠色的城墙,心中默念:我回来了。我们回来了。不过,他曾经想象过的回归至少要比现在干净一点。
在离开法斯特帝都向南疾驰数日之后,灰风佣兵团再一次的抵达了咏雾山脉的隘口,从法斯特帝国所在的中南平原回到了南方半岛。随后的几日,威尔希家族的加急信件如雪花般传来,催促着艾德里安领着佣兵团前往帕斯特利斯。于是艾德里安在与其他几人商量之后,开始了急行军,最终在离开罗森菲尔德的近一个月后回到了这座商会之都。一路上,他们看见了更多残破的村庄与痛哭流涕的难民。尽管边境上的冲突结束了,但威弗提亚贵族之间的战斗开始愈演愈烈。莉安娜想要去救助他们,但赫斯罗普拦住了她,只告诉了她一句话:“我们要终结这场战争。”于是,莉安娜昼夜不休的率领斥候们驰骋在佣兵团的前方。3600人的灰风佣兵团一在国境内出现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但哪一方也不愿意直接拦截这支颇具实力的部队,因此,灰风佣兵团不经战斗就回到了他们冒险的起点。
长叹了一口气后,艾德里安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让那塔诺斯率队驻扎在帕斯特利斯郊外,让疲惫的士兵们好好休息。他自己则带上了赫斯罗普和几个骑兵,策马向着帕斯特利斯的城门奔去。
城门的守卫似乎早就被告知了他们的到来,于是众人直接被引到了城市的中央,进入了威尔希家族的那栋宅邸。帕斯特利斯的街头比起上次来时少了不少行人,不少店铺关门歇业,连港口的商船来往都稀疏了不少,而城门口更是没什么人进出了。曾在城市上空盘旋觅食的海鸥们只剩下寥寥几只,其他的鸟儿也许是找到了新的觅食场。不久之后,艾德里安就再次进入了雷纳德-威尔希的办公室,见到了他和雅各布。
雷纳德的眼神欣喜而又有些复杂,他开口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艾德里安团长。我承认,当我支持你北上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再次碰面,更想不到区区一年的时间里,你身后的队伍居然翻了两倍。也许,对你的投资是我们威尔希家族做过的最好的一笔买卖。”
雅各布说到:“又见面了,艾德里安。来的路上一切顺利吗?”他探寻的眼神望着艾德里安脏兮兮的脸。艾德里安抱着歉意的笑了笑,说:“很高兴见到你们,雷纳德先生,雅各布。抱歉,你们催的很急,我们只得多日急行军,不过倒是没碰上什么阻碍。只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得去洗把脸。”
“情况紧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真是抱歉。不过,就算事到如今,休息一下,洗把脸,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你们在行军途中想必没怎么吃好吧?”于是艾德里安他们先去整理了一下外形,雅各布随后带着他们在威尔希家族的宴会厅里吃了顿简餐。他兴致勃勃的向众人介绍各地的商船队带来的美食,却只字不提当下的威弗提亚。吃完后,艾德里安和赫斯罗普再次回到了会议室里,雷纳德和雅各布坐在他们目前。
雷纳德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们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威弗提亚的贵族们已经开始相互厮杀。烧毁掠夺彼此的村庄已经不够了,他们也派出了手下的私掠骑兵拦截了众多的商队。海上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目前没有哪个领主敢明目张胆的与商会的武装商船开战,然而烽烟四起的威弗提亚对商船队还有什么吸引力呢?珍珠之城快要人去楼空了。”
艾德里安想起了瑞切尔公主交给他的信上的内容。想到那封信还在自己的口袋里,他的心头微微一颤,不过他立刻问道:“出发时我得到消息,国王暴死而没有继承人,有3位贵族要争夺王位,可能的竞争者还会更多。现在是谁在对王位伸手?”
雷纳德摇了摇头,雅各布将威弗提亚王国的地图摊在四人面前的桌子上。雷纳德说:“就一个月前的情报来看算是相当准确了,那时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的情报来源很可靠。但是如今又是另外一个情况了。拉克男爵和多林男爵联手了,扶持了一个据说是先王私生子的人,盘踞在威弗提亚的东北方,准备控制咏雾山脉的隘口,我先前担心你们会被他们拦截;提哈伯爵得到了王都卫队的支持,抢先进入了银风城,击退了另外两个竞争者伯爵的进攻,俘虏并斩首了他们。他还没来得及自立为王,但是他手下的私掠部队就是我们现在最头疼的存在,我们指责了他几次,但他反正是声称是别人,或者是强盗干的。”
雅各布端了杯水给他的父亲,雷纳德接过喝了一口,接着说道:“罗瓦尔伯爵,这家伙离我们最近,而且近几天风头正盛。他的军队先前被打掉了不少,但进来得到了强援,又仗着自己疑似有某个先王的血统,也声称自己是正统的国王。他没冲着银风城去,倒是朝我们这边来了,应该是想要拿下这座城市和我们的财富,最重要的是港口里的舰队,然后再图王位。”
艾德里安和赫斯罗普默默的听着,雷纳德将手指在了威弗提亚的中央,说到:“卡特尔公爵,这是目前最强的一派。他是威弗提亚唯二的公爵,而且确实是先王的表亲。先前,他声称要让自己的女儿和梅罗克公爵那边联姻,却在婚礼上杀死了梅罗克公爵全家。因此,他也被人叫做‘血腥公爵’,而梅罗克公爵的过半领地和军队都落入了他的手中。目前他还在休整,但是很快就会向银风城进军了,提哈伯爵想来挡不住他的大军。其他的还有几个男爵,但是他们应该是要待价而沽了。”
赫斯罗普急切的插话道:“瓦斯提亚的情况如何?”雷纳德看了看他,说:“对了,您是瓦斯提亚的贵族啊。很遗憾,那边也许没有这里这么混乱,但也是打的血流成河。那里的国王死后,二王子拒绝承认哥哥的王位,集结了一支等量齐观的军队相互攻伐。威弗提亚的国王是在瓦斯提亚国王老死后突然暴毙的,显然不是正常的死亡。动手的无论是谁,都想好了要在瓦斯提亚无力干涉的时候杀死国王。”听完他的话,赫斯罗普沉默了。
艾德里安问道:“动手的是谁,有线索吗?”雷纳德摇了摇头:“就逻辑上来说,肯定是在最初的王位宣称者之中,然而那些人都死了好几个了。提哈伯爵嫌疑很大,但其他人也不干净。无论如何,没有人会承认,因此这不过是一桩谜案罢了。”
艾德里安听完了当前的情况,说:“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我们应该支持谁呢?”雷纳德深深的看了艾德里安一眼,说:“商会的其他家族不一定要选边站,他们已经撤离了大部分的资产。然而,我们威尔希家族撤不出去,只能和这座城市共存亡。当然,帕斯特利斯毕竟是商会的据点,如果有一位竞争者愿意终结威弗提亚的乱世,并不贪图我们商会的财富,那么想来威尔希家族可以说服其他人支持那人。至于你们,我想问你,艾德里安团长,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艾德里安冷静的对雷纳德说:“威弗提亚的战乱必须有人来终结,这是我对威尔希家族的承诺,也是我们灰风佣兵团的初衷。我希望支持一个合适的人选,助他得到王位,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就你看来,我应该支持谁?”
雅各布看着艾德里安,欲言又止,而雷纳德说到:“卡特尔公爵自然是最有可能成王的那个,只是不知道他对我们商会一向冷淡。另外,他放纵他的军队四处劫掠,甚至公开用劫掠敌人的土地和城池当作军资支付给军队和雇佣兵,应该不是你愿意支持的人。这样看来,罗瓦尔伯爵目前还没有大肆劫掠。他确实是朝帕斯特利斯行进,三日之后应该就会到了。不过,他的诉求似乎是以威弗提亚国王的身份获得我们商会的资助,而不是直接攻城劫掠,也许他会是你想要的王。现在,我们有了你的佣兵团这支生力军,罗瓦尔伯爵想来会更加谨慎。你可以去和他交涉一下,看看是否能说服他不要对帕斯特利斯来硬的,也看看你们是否愿意支持他。雅各布,你随艾德里安团长一起去吧。”
3.1.2
艾德里安和赫斯罗普回到了休息室,由于雅各布还得准备些东西,因此室内只有他们二人。赫斯罗普关上了门,看着沉思着的艾德里安,还是忍不住说到:“艾德里安,我们要支持罗瓦尔伯爵吗?”
艾德里安看向了赫斯罗普,淡淡的说到:“先去和他们接触一下再说。如果罗瓦尔伯爵要强攻帕斯特利斯,我们可能还要帮忙守城呢。”赫斯罗普沉默着,艾德里安看着自己的掌旗官,想到这位瓦斯提亚的骑士是第二个跟随自己的人,他又轻声的说到:“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我们的力量太弱了,外面的竞争者每派都有数万大军,我们无法与之抗衡。另外,我从来不认为我会是合格的王。我连去和法斯特贵族交谈的时候都时不时的自卑,还一直想把你带在身边,觉得你会是个更标准的贵族。这样的我,有什么资质成为威弗提亚的王呢?”赫斯罗普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的灰风佣兵团即使算得上一支庞大的佣兵部队,但仍然不是一支军团的对手。最后,他只是说:“我也许比你更像一个贵族,但你是我们的领袖。”
雅各布推门进来,于是两人停止了交谈,和雅各布一起回到了灰风佣兵团的军营。艾德里安召集了众人,和他们交流了当前的混乱情况,以及与罗瓦尔伯爵交涉的计划。听到在最坏的情况下,佣兵团可能会防守帕斯特利斯,法索斯向雅各布询问道:“雅各布先生,帕斯特利斯城内还有多少粮食?另外,我们的军粮快要耗尽了,在现在的威弗提亚很难买到补给了,你们能为我们提供吗?”波克心想,那就是该去抢的时候了,但是他没说出口。而雅各布说道:“这点大可放心。帕斯特利斯的粮仓虽然不满,毕竟撤离的家族把粮食带上一起撤了,但我们还可以利用帕斯特利斯的港口。虽然威尔希家族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吉坦恩帝国买来粮食,通过海运运到帕斯特利斯,再提供给你们,只要你们站在我们这边。”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莉安娜突然开口,对法索斯说:“法索斯,我觉得你需要带雅各布看看我们的库存和后期情况,这样他可以更精准的提供我们需要的东西。”法索斯有些不知所措,而雅各布心知肚明这女孩想要自己暂时离开,她有什么要说的。于是雅各布耸耸肩,对法索斯说到:“说的也对,那么带路吧,法索斯小哥。”法索斯看了一眼莉安娜,又看到那塔诺斯对他点点头,便领着雅各布走了出去。帐内的众人看着莉安娜,等待着她想说的事情。
莉安娜一如既往,直直的看着艾德里安的眼睛,这让艾德里安发现她似乎比刚认识时长高了一些。莉安娜说:“艾德里安,我们要支持这些利欲熏心的贵族吗?如果是他们指挥在阿克索密林里的我们,你认为他们中的哪个会像你一样违抗瑞切尔的军令,放走那些老人们?你认为阿克索的梅薇思公主又会向他们中的哪一个行礼致谢呢?”
艾德里安沉默了片刻,说到:“我想,都不会。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贵族,而我只是个佣兵。我的确不想再成为被驱使的棋子了,但我还成不了棋手。如果我们加入罗瓦尔伯爵那边,我也会尽我所能,劝谏他善待我们土地上的人民。”
莉安娜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那塔诺斯直接打断了她,说到:“就我们手里的兵力,想成为棋手是不可能的了。另外,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如果我们不想劫掠的话,我们的补给就只能依靠帕斯特利斯和威尔希家族,因此我们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边。我们应该与罗瓦尔伯爵接触,但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先搞明白他的军力情况,和所谓的强援是什么。莉安娜,去叫法索斯和雅各布回来吧,你的小把戏人家都看出来了。”
于是莉安娜一脸愤慨的走了出去,不久后三人一起回来了。法索斯看上去有点尴尬,但雅各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艾德里安开口询问:“雅各布,能再讲讲罗瓦尔伯爵的军队吗?雷纳德先生先前说,这个伯爵先是被击败,损失了不少兵力,却又得到了强援,分别是什么情况?”
雅各布回答:“罗瓦尔伯爵和他手下的将军们都没什么水平,先前在与卡特尔公爵的对抗中被打的节节败退。然而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得到了两位高阶强者的帮助。一个骑士帮他率领他所剩的军队挡住了敌人,另一个魔法师则用魔法重创了卡特尔公爵麾下的那支部队。那两个人,尤其是魔法师的加盟让罗瓦尔伯爵声名大振,不少附近的人马都投靠了他。你如今想必也知道,高阶魔法师在南方半岛十分稀缺…嗯?”雅各布闭上了嘴,因为帐内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一个高阶骑士,和一个高阶魔法师,这组合听上去怎么有点熟悉?那两个人不会真的翻过了咏雾山脉吧?
于是艾德里安试探的问道:“那两个高阶强者,是男是女?分别是几阶的武士和法师?另外,那个法师,用的是什么魔法?”
雅各布心里暗自揣测着,但还是将知道的情况告诉了艾德里安:“两人都是女性。那个骑士应该至少在6阶以上,而女魔法师的实力不大清楚,但根据卡特尔公爵手下的逃兵说,那个魔法师召唤出了紫色的雷霆击垮了他们…不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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