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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嫁给探花郎第二部 #2,故人凌辱

[db:作者] 2026-11-04 20:15 p站小说 25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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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第一章 南风院

正德四年,腊月二十四,京城南风院。

南风院不在烟花巷,也不在脂粉弄。它独自占了城南一整条街,临街一面青砖墙,墙上不开窗,只在墙头露出一排黑漆木檐。白日里整条街冷冷清清,连卖糖葫芦的都不往这儿走。一到掌灯时分,整面墙忽然活了——墙头上齐刷刷挑起两排大红灯笼,每盏灯笼上都描着金线蝴蝶,灯笼被夜风一吹,蝴蝶翅膀晃晃悠悠地扑闪,从街口望去像两排活的火焰。南风院的大门是黑漆描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横匾,匾上是正德皇帝御笔亲题的三个泥金大字——“南风院”。皇帝的字,用来给一家男妓院当招牌,满京城独此一家。据说正德帝当年题这块匾的时候,是在豹房喝醉了酒,被身边的太监哄着写的。写完之后太监们跪了一地,齐声说皇上圣明。这匾就挂上了,再没摘下来过。

门从里面推开,先露出来的不是门童的脸,而是一阵香风——龙涎香混着桂花头油,再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像是熟透了的桃子被人捏破了皮。门童两个,都穿着葱绿色的纱衫,腰束鹅黄汗巾,面皮比豆腐还白,嘴唇上点着一点胭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不露齿。他们只有十三四岁,但行礼的动作比宫里头的太监还老练——弯腰、侧身、伸手引路,每一个关节都恰到好处。这些都是教坊司送来的阉童,净了身,调教了一年,规矩学好了才放到南风院来迎客。

跨过门槛,迎面是一面八尺高的云母屏风,屏风上镶嵌着螺钿和银丝,拼成一副《韩熙载夜宴图》——吹箫的、弹琵琶的、劝酒的、醉卧的,每一片螺钿都被后面的烛火照得流光溢彩。屏风两侧各摆了一对半人高的青花瓷缸,缸里养着睡莲,莲花不是真的,是用苏州的绢纱扎的,花瓣上洒了沉香水,一进门就能闻到那股子又凉又甜的味儿。绕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正堂阔三间,面阔足有五丈,地上铺的是苏州运来的水磨金砖,每一块砖都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那八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烛火在水晶的每一个切面上跳跃、折射、碎裂,满堂流光乱转,晃得人眼晕。正堂两侧各摆了一排紫檀木的条案,案上铺着大红织金桌围,上面搁着银壶、金杯、玛瑙碟子。每一张条案后面都靠着几个少年,或坐或倚,姿态慵懒,衣襟半敞。

这些少年就是南风院的小倌。他们的年纪从十四五到二十出头不等,每一个都穿着各色轻纱——鹅黄的、粉红的、月白的、湖蓝的——薄薄地罩在身上,腰间松松地系一根丝绦,领口敞到锁骨以下,露出白得没有血色的胸口。纱衫薄得能透出肋骨和乳尖。他们的脸上都敷了薄薄一层粉,嘴唇上点了胭脂,眉毛被剃掉了一半,用螺子黛重新画成了细细的远山眉。他们坐在那里的姿态,不是坐,是斜倚——有的把胳膊肘支在案上,手托着腮,袖子滑到手肘露出整截细白的小臂;有的把后背靠在另一个小倌身上,头歪在人家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慢,像是在梦里还在等人亲。他们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调教过——肩膀要往下沉,腰要往侧边塌,脖子要往一边微微歪着,露出耳后那一小截白到透明的皮肤。他们在教坊司里挨了无数鞭子才学会这些。教坊司的规矩——小倌坐着的时候不准跷二郎腿,不准正襟危坐,不准靠在椅背上,不准把两只手同时放在桌上。必须斜着坐,必须把身体最柔软的线条亮出来,必须让客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可以随时被掰过来、压下去、剥光。

正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南风院的总管薛妈妈。薛妈妈不是妈妈——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净过身,在宫里当过二十年的尚衣监掌事,后来被正德帝拨到南风院来管这些阉童。他穿一件秋香色的团花直裰,手里捏一柄象牙柄的拂尘,脸上敷了薄薄一层粉,嘴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他坐在那里,翘着兰花指喝茶,从背影看确实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但他一开口,声音是太监特有的那种尖细里带着沙哑的嗓子,比女人硬,比男人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捻过了再往外吐的瓜子壳。

“把窗纱放下来。今晚风大,别吹着了。”

廊下的杂役赶紧把正堂两侧的窗纱放下来。窗纱是湖州产的蝉翼纱,薄得能透月光,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纱帘落下来之后,正堂里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朦胧而柔和,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浮在水面上。薛妈妈满意地啜了一口茶,用杯盖轻轻磕了一下杯沿。

他在等今晚的第一拨客人。

南风院的客人分好几等。头一等是内阁和六部的堂官,这些人不能从正门进,有专门的小轿从后院夹道抬进来,直接送进后花园的独院。二等是京营的勋贵子弟和各地进京的富商巨贾,他们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进来,先在大堂里吃酒听曲,看中了哪个小倌就拉到后院的厢房里过夜。三等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这些人不用花钱,来了就是白吃白喝白玩,薛妈妈还得陪着笑脸伺候,因为得罪不起。最末一等不在南风院的客人名录里——他们不走正门,连后门都算不上。他们在南风院后墙根底下的夹道里,那里有一扇连门牌都没有的破木门,门里面是一个荒废了的马厩改的偏院,南风院里被淘汰的、残废的、太丑的、年纪太大的阉童,最后都会被扔到这里来,做些最下等的皮肉生意。三文钱一次,不挑人,不挑姿势,来者不拒。这里的客人是城墙根底下睡通铺的脚夫、沿街讨饭的叫花子、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他们攒了半个月的工钱,就够来这里摸一回阉人的屁股。薛妈妈把这个偏院叫作“狗圈”。

戌时刚到,正堂里的客人开始上座了。珠帘一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宝蓝缎直裰的胖商人,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的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杏,旁边题着“春色满园关不住”。他显然不是头一回来,进门之后连薛妈妈都没招呼,径直走到靠窗的条案旁边,一屁股坐在锦墩上,用扇子朝一个穿鹅黄纱衫的小倌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给老爷我倒酒。”那个穿鹅黄纱衫的小倌从条案后面轻盈地站起来,赤着脚踩在金砖地上,脚踝上系着一根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他走到胖商人面前,弯腰、屈膝、侧身,把酒壶端起来,壶嘴对准杯口,手腕轻轻一斜,酒液从壶嘴里拉出一条细长而不断的水线,稳稳当当地注入杯中,一滴都没有溅出来。胖商人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小倌的后腰,小倌抿着嘴笑了笑,顺势就往他怀里歪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气声说:“老爷,你好久不来看奴了。”

这就是南风院的功夫。不是挨鞭子挨出来的,是日复一日地练出来的——斟酒要斟得恰好在杯沿下一分,不能满也不能浅;往客人怀里歪的时候不能太沉,要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得让对方感觉不到重量;说“好久不来看奴”的时候,眼睛里要有泪光但不能掉,嘴角要带着笑但弧度不能太大。这些小倌们从教坊司被送出来的时候还只会跪,在南风院里再训半年,才能被放到正堂来迎客。他们在南风院的日子比教坊司好过——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挨鞭子,不用喝尿。但有一种冷,是吃饱穿暖也驱不散的——他们每天要对着镜子练半个时辰的微笑,笑到脸上的肌肉僵硬为止。他们被客人摸脸的时候不能躲,被客人掐大腿的时候要笑着撒娇说“老爷你真坏”,被客人灌酒的时候要一滴不漏地咽下去,然后翻过杯子亮出杯底让客人看——空了。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价。鹅黄纱衫的是头等,过夜费二十两银子。月白纱衫的是二等,过夜费十两。湖蓝纱衫的是三等,过夜费五两。他们的纱衫颜色是薛妈妈每三个月评估一次之后重新定的,服侍得好、客人回点的多,就升颜色;服侍得不好、客人嫌弃了,就降颜色。降到灰纱衫,就被淘汰到后院去洗衣服。降到没颜色可穿,就被扔到狗圈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正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成满。银壶里的酒倒了一壶又一壶,玛瑙碟子里的桂花糕换了好几轮。胖商人身边已经围了三个小倌,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斟酒,一个坐在他膝盖上,用筷子夹了片蜜渍梅子送进他嘴里。另一个条案旁边,一个穿茧绸长衫的年轻公子显然是头一回来,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月白纱衫的小倌,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比他还年轻,但比他老练得多——小倌没往他身上靠,只是侧着身坐在旁边,把酒倒好推到他手边,轻声说了一句——“公子别紧张,奴只是陪你说说话。”年轻公子端着酒杯,低头喝了一口,耳朵尖红了。小倌看见了,没有笑,只是把他的手从杯子上轻轻掰开,把手指握在自己手心里,用拇指慢慢地搓着他的手背。搓了好一会儿,年轻公子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这就是南风院的另一种功夫——不是伺候身体,是伺候心。有些客人不是来买春的,是来找人说话的。他们在朝堂上被上司训了,在家里被老婆骂了,在生意场上被人坑了,满肚子委屈没地方倒。南风院的小倌们会听。他们会把客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慢慢地搓,会恰到好处地沉默,会在听到痛处时轻轻咬一下嘴唇、眼眶微微泛红——这个表情他们练了一百遍以上。然后客人就会觉得,这人懂我。一掷千金就从这里来。

薛妈妈坐在太师椅上,用拂尘轻轻拍着自己的膝盖,扫视着满堂的觥筹交错。他看见那个胖商人已经把手伸进了鹅黄纱衫小倌的领口,小倌仰着脖子往后靠,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他看见角落里一个穿湖蓝纱衫的小倌正在低头擦桌上的酒渍,擦完了把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放在一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已经一整晚没有被客人点过了,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但眼睛是空的。薛妈妈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旁边另一个穿粉红纱衫的小倌身上——这个小倌今晚被点了三次,陪了三桌客人,脸上已经有了倦意,但每当新客人掀帘子进来,他还是第一个站起来,把腰塌下去,把微笑重新挂上。

薛妈妈把茶盏端起来,啜了一口。他满意,但也不是太满意。今晚的客人不算少,但头等独院还空着两间。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派人去内阁门口守着,看看今晚有没有哪位堂官加班批折子批累了想出来散散心。就在这时候,后门的一个杂役从屏风后面绕过来,弯腰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薛妈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茶盏搁在桌上,用拂尘轻轻扫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后门是另一个世界。

从正堂走到后门,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没有灯笼,只有从正堂那边漏过来的一点残光。越走越暗,越走越冷。正堂里的丝竹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浑浊的喧嚣——不是丝竹,不是笑声,是汉子粗鲁的吆喝、沙哑的调笑、痰吐在地上的声音,混着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发出的闷响。空气里的香味也变了——不是龙涎香,不是沉香水,是汗臭味、旱烟味、骚尿味、老泥垢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气。薛妈妈用拂尘掩着鼻子,走到夹道尽头那扇破木门前,没有推门,只是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是一处废弃的马厩改的偏院,南风院的人管它叫“狗圈”。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的,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被撬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碎得东一块西一块,缝隙里积着结了冰的污泥和冻硬了的马粪。院墙上的灰泥掉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墙根底下长着一蓬一蓬枯死的狗尾巴草,在冷风里抖得沙沙响。院子中央有一口破水缸,缸沿上冻着一圈冰碴子,缸里的水早就发绿发臭了。靠墙的地方胡乱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和一只散了架的破木轮车,车轮上缺了三个辐条,剩下一根斜插在车轴上,像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鸟。院子的西北角支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破棚子,棚顶的芦席破了好几个大洞,从洞口能看见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

棚子底下,放着一只铁笼子。铁笼子不大,三尺见方,高不到两尺半,是用拇指粗的铁条焊的,铁条上锈迹斑斑,有些地方锈穿了,用麻绳胡乱缠了几圈。笼子底部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洇着一片片暗黄色的尿渍和深褐色的血渍,已经干了一层又湿了一层,层层叠叠地糊成了硬壳。笼子四角各挂着一只破碗——一只盛水,一只盛粥,还有两只空着。笼门上了一把铜锁,锁不大,但钥匙不在笼子里。

林昭就在这只笼子里。

他跪在笼子里。不是坐,不是蹲,是跪——双腿折在身下,膝盖压在发霉的稻草上,屁股撅在脚后跟上。这个姿势他在教坊司里跪了一年,已经跪成了本能。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麻布单衣,单衣的料子是那种最便宜的、给囚犯缝囚服用的粗麻布,经纬稀疏得能透出里面的皮肉。单衣的领口原本有一根系带,早就扯断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那两根锁骨凸得吓人,像是随时要从皮肤底下刺出来。锁骨下方那个烙痕已经变成了一块暗褐色的、凹凸不平的瘢痕,边缘翻卷着发白的死皮。单衣的下摆勉强盖到他的大腿根,袖子短了半截,露出两只手腕——左手腕上那道被挑断手筋的旧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右手腕上有一圈被铁链磨出来的茧子。

下身是一条灰白色的开裆裤。裤子是单层的粗麻布,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裤腿短到小腿肚,膝盖上磨出了两个洞。开裆从裆底一直裂到后腰,裂口的边缘被反复撕扯过,毛了边,卷了角。这条开裆裤不是给他遮羞的——是方便客人使用的。客人来了不用脱他的裤子,把他翻过来就行。

他脸上那四个墨字“漏尿阉狗”,在一年里被反复感染、结痂、再感染,现在已经长成了四道凸起的瘢痕,青黑色的墨汁和皮肤长在了一起,洗不掉了。嘴角那道从“狗”字最后一捺拖到下巴的长疤,把他的嘴扯得微微歪向一边,像是在做一个永远做不完的怪笑。他的眼眶深陷,颧骨凸出,脸颊凹下去两个坑。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但最触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一年前他在诏狱里挨烙铁的时候,那双眼睛是亮的,里面有泪,有愤怒,有不屈。现在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睡着了那种空——是醒着,但什么也不看的空。有人走进院子的时候他会抬头,但他抬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脖子把脸对准来人的方向,然后等,等对方先开口。他不再主动打量任何人。他不再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什么都不问了。

笼子外面站着三个男人。他们不是南风院正堂里那种穿绸裹缎的客人。他们是城墙根底下睡通铺的脚夫,白天在通州码头扛大包,一包一百八十斤,从船上扛到岸上,再从岸上扛到骡车上。他们三个人挤在城墙根底下一个窝棚里住了两年,两年没碰过女人,也碰不起。今晚是年关了,码头上结了工钱,三个人凑了二十四文钱——一人八文。八文钱在南风院正堂连杯茶都买不到,但在这里够玩一次。他们是从码头上一个老脚夫嘴里听说这个地方的。老脚夫说,南风院后门有条夹道,夹道里有个狗圈,狗圈里有个不要脸的阉狗,三文钱舔一回鸡巴,五文钱捅一回屁眼,你要是加两文他还能一边被捅一边给你舔。三个脚夫凑了二十四文钱,把老脚夫说的全套服务全买了。

第一个脚夫已经在笼子里了。他蹲在笼子里,后背靠在生锈的铁条上,裤子褪到膝盖,两条长满黑毛的粗腿往外撇着,两只脚板踩在发霉的稻草上,脚趾缝里全是黑泥。他的阳根挺在胯间——那是一根被冬天的冷风吹得发紫的、筋脉虬结的粗柱,根部的黑毛里夹着白花花的干皮屑,龟头上还沾着一小片没洗干净的包皮垢,在笼子外面挂着的油灯下泛着暗沉的灰白色。他一只手攥着自己的阳根,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旱烟杆,一边往嘴里送烟一边往林昭脸上喷。烟雾是呛的,混着他嘴里好几天没漱过口的老黄牙味,把笼子里那点本来就稀薄的空气熏得又辣又浑。他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用烟锅敲了敲林昭的额头,哑着嗓子说:“还跪着?老爷我裤子都脱了,你得等老爷我请你才张嘴是吧?”

林昭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撑在发霉的稻草上,把身体往前倾。他的左手还是废的,手指软塌塌地弯不起来,只能用手腕抵着地。他跪在那里,屁股撅在脚后跟上,开裆裤的裂口里露出他那个空荡荡的胯间——尿道口上的瘢痕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尿液还在从里面往外渗,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把稻草洇湿了一小片。他把脸凑到脚夫的胯间,没有犹豫,没有皱眉,没有屏住呼吸。他把嘴张开了,把脚夫那根沾着包皮垢的龟头含进了嘴里。

脚夫的身体抖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哼声。他往后靠在铁条上,用旱烟杆敲了敲林昭的后脑勺,说:“舌头——舌头动一动——你他妈舔个鸡巴都不会——对——就那样——使劲吸——”

林昭照着做了。他把舌头伸出来,从龟头的根部往上舔,舌尖顶进尿道口的缝隙里,把里面那点咸腥的残尿舔出来,咽下去。他的嘴被那根粗壮的阳根撑满了,嘴角那道从“狗”字拖下来的长疤被撑得发白,嘴角因为反复的张合已经结了痂又裂开,渗出一丝血丝,混着脚夫阳根上的黏液淌下来。他的喉咙在一下一下地滚动——不是呕吐,是吞咽。他在认真地把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和那根阳根上渗出来的黏液一起咽下去。他不让自己吐——在教坊司吐过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吐过。不是不恶心,是学会了压住恶心。他把腹肌绷紧,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压回胃里,然后继续舔。

笼子外面,另外两个脚夫正蹲在地上等着。一个四十来岁,络腮胡子,穿着一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他用粗糙的手指拨弄着林昭的尿道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指伸进去抠了抠那个歪斜的瘢痕,然后抽出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着眉对旁边的同伴说:“这味儿——又骚又腥——这阉狗漏尿漏了有年头了吧?”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后生,看模样不到二十岁,脸上的泥垢糊得看不出本来肤色,他蹲在旁边看着络腮胡子抠林昭的尿道口,兴奋得眼睛发亮,搓着手说:“漏了好——漏了不用抹唾沫。我看老脚夫玩过,捅他屁眼的时候不用抹油,他前面自己漏,后面松得能塞拳头,前面漏出来的尿就是现成的润滑。你捅他屁眼的时候他还给你舔脚趾头——老脚夫说他把舌头伸进脚趾缝里舔,比狗舔得还干净。”络腮胡子把手从林昭胯间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踢了踢那个蹲在地上的后生:“你先上还是我先上?”后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先上吧我再看会儿学学。

笼子里,脚夫已经快完事了。他把旱烟杆叼在嘴里,两只手按住林昭的后脑勺,腰往前一下一下地顶,每一次顶进去都捅到林昭的嗓子眼最深处,把林昭的脖子撑得鼓起一个圆柱形的凸起。林昭的喉咙被捅得发出了连续的、含混的干呕声——但他没有挣扎。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到脚夫大腿后面,用手指勾住脚夫的后腰,帮他把身体往前送。他在主动配合——不是在反抗,不是在忍受,是在配合。这是他学会的——在笼子里,客人舒服了,他就能少挨打。不舒服,客人踹一脚踢一脚,他的旧伤就又裂了。所以他学会了把嘴张大,把舌头伸出来,用手指轻轻揉客人腿根最敏感的那块皮肤。这些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人教。

脚夫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把腰猛地往前一挺,整根阳根全部楔进林昭喉咙深处,停在那里。林昭感觉到一股热腥的、粘稠的液体直接灌进了自己的食道里,他的咽喉本能地想往外咳,但他把嗓子眼封住了——用舌头压住喉口,把那股精液混着口水一起咽了下去。他感觉到喉结在手指下滚动,咕咚,咕咚。脚夫喘着粗气,把阳根从林昭嘴里抽出来。龟头上还挂着一根粘稠的、亮晶晶的唾液丝,从龟头拉到林昭的下唇,越拉越长,最后断了,弹在他脸上那四个墨字上。脚夫低头看着林昭——林昭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往下淌混着精液的唾液,但他没有擦,只是把舌头伸出来,把嘴唇上沾的精液舔干净了。然后他跪直了,仰起脸,嘴角微微往上一扯——不是笑,是把脸上的肌肉扯成一个像是微笑的弧度,和在教坊司里张威教他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他说:“谢老爷赏。老爷舒坦了就是奴才的福气。”

脚夫穿上裤子,从笼子里钻出来,从怀里摸出八文铜钱,数了两遍,搁在笼子外面那只破碗里。铜钱落在碗里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络腮胡子已经等不及了,他把破棉袄一脱,钻进笼子里,把林昭从地上翻过来。他不用林昭舔——他刚才在笼子外面看的时候下面已经硬得不行了,等不及了。他把林昭按在稻草上,把那条开裆裤往两边一扯,露出那个被鸭嘴钳扩了一年、已经合不拢的肛口。肛口边缘的括约肌已经完全失能了,变成了一圈往外翻卷着的暗红色肉环,松垮垮地敞着,能直接看见里面一小截粉红色的肠壁在微微蠕动。旁边尿道口上的瘢痕还在往外渗尿,尿液顺着会阴淌下去,正好流进那个敞开的肛口里,把里面润得又湿又滑。络腮胡子往自己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抹在自己的龟头上,对准那个松垮垮的豁口,腰一挺,整根进去了——毫无阻力,像是把一根擀面杖捅进一盆温水里。

林昭趴在稻草上,被顶得身体往前一滑,额头撞在铁笼的栏杆上,咚的一声。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惊惶。他配合地把腰往下塌,把屁股往后撅,用胯骨顶着稻草,把肛口的角度调整到最容易被插入的位置。络腮胡子的每一次撞击都把他的身体往前推,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碰在铁条上,发出连续的闷响。他不在乎,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到自己的胯间,用手指按住那个歪斜的尿道口——不是堵尿,是在找——他找到了自己的瘢痕组织上那一小片还有点感觉的皮肤,用指甲轻轻刮着。这是他在这一年里发现的唯一还能给他带来一点感觉的地方。他把这点感觉当成一种麻醉——用这点微弱的感觉来分散后面被反复撞击的钝痛。他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东西。外面的后生凑近了看,隐约听见他在低声说——“老爷舒坦就好……奴才的本分……老爷舒坦就好……”

络腮胡子射了之后,后生上了。后生是头一回来,他钻进笼子里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手在发抖,解裤带解了好几次才解开。他那根东西又细又短,顶端还包着一层没退干净的包皮,有点发炎,红红的,往外渗着一点黏液。他蹲在林昭面前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林昭从稻草上翻过身来,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后生。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了青哥儿。青哥儿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样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后生细瘦的阳根,另一只手废了没法动,只能用手腕托住根部,把嘴唇凑过去,含住了。他没有用力吸,没有用舌头——只是轻轻地含着,像在含一片被热水泡软了的茶叶。他把嗓音压得又低又沙哑,说了一句——“爷别紧张,奴慢慢来。”后生蹲在那里,浑身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林昭听着这一声闷哼,知道自己做对了。

深夜,三个脚夫都走了。铜钱在破碗里摞了二十四枚,被月光照得发亮。林昭趴在笼子里的稻草上,一动不动。他的下身一片狼藉,开裆裤被扯到一边,肛口还在往外淌着淡白色的黏液,混着血丝,滴在稻草上。他的脸上、嘴角、锁骨上全是干了的精斑和唾沫印子。但他没有爬起来。不是起不来,是笼子太矮,他最多只能跪着。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到笼子外面,摸到了那只盛水的破碗。碗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用手指把冰捅破了,把碗端进笼子里,低头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淌下去,凉得胃都缩了一下。他把剩下的半碗水倒在自己胯间,用手指把尿道口上糊了一层的精斑和污渍一点一点地洗掉。他的手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洗一件对自己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其实不珍贵了,只是习惯了。他跪在那泡又冷又骚的尿浸透了的稻草上,望着他头顶铁笼缝隙外那满天冷白的星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下就散了。他又呼了一口,白气又在眼前散开,好像这是唯一还会回应他的东西。明天客人还会来。明天他还会在这只笼子里,继续舔,继续撅,继续谢赏。他把碗放回笼子外面,把开裆裤重新扯平,把单衣的领口拢了拢,然后蜷在稻草上,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脸埋在膝盖里,闭上了眼睛。外面正堂的丝竹声隔着好几重墙传来,细得像一根丝线,风一吹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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