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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献给哥哥的恋爱可可碱-完结合订本 | 献给哥哥的恋爱可可碱

2025-02-17 15:33 p站小说 3110 ℃
叠个甲先 后续的剧情可能会对于未成年人(特指心理年龄)来说有一定不能理解的部分,包含一部分的崩坏和现实中的恶俗。请酌情追更。




[chapter:一、可可粉末]

“老哥,继续坐上去吧,加油~之前都能吃下去的吧?不会痛的。”
白狼兽人催促着面前的黑狼兽人,黑狼兽人面色潮红,涎水止不住地从吻部滑落,他有些头晕目眩,可是却能感觉到一种整个人正在脱离重力所带来的解脱感,汗珠打湿了他的毛发,滑过他略微鼓起的胸部。
黑狼的身体发热的厉害,他看着眼前的白狼那硕大的鸡巴,即便是他的双手一起抓握,也要露出一个龟头,而且还有些握不住,
此刻,他脑子里满是荒诞的想法。
“贱狗,让你坐你就快点坐上来,我要没耐心了。”
白狼用力扯着手中的链子,那是一条他戴在哥哥脖子上的,皮质项圈的狗链。
窒息感反而加剧了黑狼对于弟弟那巨根的渴望,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弟弟的脸,眼前却浮现出了黑色和彩色噪点组成的光圈,如同一只张开了翅膀的飞蛾正在啃咬他的视网膜。
如果做了,就会下地狱吧。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炽热绵软,已经无法逃开弟弟那惊人的巨物。
由弟弟一步步牵引着,他慢慢坐到了弟弟的巨物前,他听见了橡胶与肉体摩擦的声音。随后弟弟向他展示着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刚摘下、垂着的避孕套,上面还都是粘液。弟弟将那套子放在自己胸前,让哥哥只要睁开眼睛就能时时刻刻都能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在进行一场原始危险的无套性爱,他将会粗暴地内射哥哥,并且在哥哥的肚子里留下自己的精液种子。
“套子已经摘了。现在,贱狗,给我坐上来。”
黑狼的后穴磨蹭着那巨物,他犹豫着,一旦现在坐上去,他就将踏入这背德的深渊,可是,很想要,非常想要。松弛的后穴一开一合,如同他现在的呼吸一样,缓慢而又迫切地渴望空气以外的东西进来。
“妈的,贱狗,非要我捅进去?”
白狼弟弟毫不留情地说着,然后是....
快乐的浪潮,恶魔的邀请,他看见了地狱之门的处刑台向自己招手。
两个月前,他本有机会拒绝这一切,过他的安稳人生。
.....
“璞侨,你这周日休息吗,妈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怎么了妈?”黑色的狼兽人回答着,他将给弟弟烫好的涮羊肉放入碗中。
“就是,你亲爹好像病重住院了,我不太想去看他,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也算是见一面。”
周五晚上的餐桌总是很和谐,餐厅的暖光灯下,火锅的蒸汽飘散在空中。不过家里的暖气开太足,蒸汽又飘到他这里,黑色的狼兽人王璞侨只好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擦拭着镜雾,电视中的综艺节目还在不远处传来了笑声。他好像在听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很快理解了现状。
“哦,好,不过都没什么印象了,我要带东西去吗。”璞侨已经准备好把手机拿出来查询合适的送病人礼品了。
“嗯...那就带点水果吧,不用买太贵的。”
“好了,难得二十年见一次,就别太节省了。”璞侨的继父夹着火锅的肉,放进妻子的碗里
饭后。继父和璞侨一样是狼兽人,但他的毛发却是棕色的,而在璞侨旁边坐着的弟弟也继承了继父的血脉。
“那可不行,你都不知道那个整天就知道赌博酗酒的男人有多差劲,那可是二十年哦,整整二十年都没联络过我一次。如果不是他的朋友用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方法联络上我,说不定那个男人死了我都不知道,给他送那么贵的东西有什么用?”
璞侨的亲生母亲唠唠叨叨地说着,而璞侨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小弟,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不是还有个亲弟弟吗?他没在我爸旁边吗?”
璞侨妈白了璞侨一眼。“什么亲弟弟呀,你俩5岁就分开了,你现在都25了,你俩这么些年都没联络过一次,有什么亲不亲的。现在你旁边的呀,才是你亲弟弟。”
璞侨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肉,他确实也不太记得亲弟弟的长相了。“说的也是....”
晚饭后,璞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开始翻起了柜子里的旧相册,这里面有很多当时妈妈和亲爸爸还在一起的照片。不过妈妈比较记仇,两人离婚了之后妈妈把所有有关爸爸的照片全都剪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记忆他也不是很清楚了,他和弟弟还在上幼儿园,他还依稀记得弟弟想要选和妈妈一起走,但是却只能被判给爸爸。
他继续翻着相册,终于翻到了一张他们兄弟的合照,不过那个时候太幼小了,说实话就连璞侨自己都看不出来黑色的小狼是他,想必弟弟现在也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吧。
到时见面估计还有印象的也就只有亲弟弟是白狼兽人这一点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璞侨上午买了个果篮,中午和自己的的朋友一起去常去的快餐厅小聚。
“不是我说,你能别捧着个果篮和我在KXC吃饭吗,还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选的什么位置,一开门冷风都对着我们吹,而且外面的人都在看我们。”黄色的虎兽人把番茄酱挤到汉堡纸上,然后蘸薯条吃。“然后呢,明天就要见亲爹和亲弟弟了?”
“嗯,感觉心情很复杂呢。”璞侨戴上手套,拿起番茄酱撕开一角,像是给牙刷挤牙膏一样地将番茄酱挤到薯条上,然后一根根吃着。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这吃法让我烦心。”虎兽人翘着二郎腿,抓起几根薯条一起塞进嘴里。“这就是你们公务员的精致是吧。而且还能双休,你知道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吗?”
“抱歉抱歉,这顿饭我请你吃吧。”璞侨和小申打着哈哈。
“不过,今天晚上的酒吧你不会又要鸽我吧,我都邀请你很久了,难得你最近才说答应我要去。”虎兽人小申啃了一口手里的汉堡,边咀嚼边说话来节省时间留给午睡。
“这也是我想请你吃顿饭的原因....这次我是真的不能去了,毕竟我明天还要去医院....”
“啧...算了算了,习惯了习惯了。”小申恼怒地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然后戴上了耳机防止餐厅太吵。“胳膊给我。”
“啊?可这是公众场合,万一有人看见我...”
小申不由分说将璞侨的胳膊拉过来给自己当午睡睡垫。
“是,我,们、不止你一个。别管了,就当是你的惩罚吧。”
“可我还没吃完。”璞侨苦笑。
“我不管。”小申已经闭上了眼睛。
璞侨只好把自己的脸别到一个角落,然后把桌上没吃完的食物用单手慢慢吃。
小申算得上是自己唯一的同性恋朋友,正如小申所说,他的职务是公务员。
他所谓的公务员呀,不过也就就是个财务,做做表,上传下达之类的工作。
但这是个不错的铁饭碗,工作内容清闲,工资也不会少,而且就在本市工作,离家还近。
不过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于他的工作来说是很危险的,因此他从不用任何同志社交软件,也基本上不参与同性恋社交,交一个同性恋人更是难如登天。
只有小申这个高中同学彼此知根知底。和小申见面能够让自己偶尔放松一下,展露一下自己身为同性恋的一面。他和小申只是朋友的关系,但也正是因为这点让他感到安心,并且偶尔享受一下像这样亲密的同性互动。
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就更好了。
小申从很久以前就想拉着他去一家同性酒吧,拓宽一下他的同性圈子,不过璞侨实在是太胆小,至今为止都不敢去一次。
至于做爱?他可还是处男,自己的后穴就连自己的手指都没探进去过。
他就这样等着小申醒过来,小申睁开朦胧的双眼,顺着虎牙留下的口水沾湿了他的手臂。
“呃呃,都快一点半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微聊。”小申迷糊地离开KXC。
璞侨从口袋拿出湿巾包装,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周边,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没什么味道,但他佯装厌恶的样子,用湿巾擦干净,就好像是朋友开了玩笑。
小申的虎牙...挺可爱的...
璞侨心里想着,但是却不敢再想下去,仿佛只是想就会让他堕入什么深坑里。
晚上洗完澡后,他和小申打着游戏,小申在语音那头永远都是装作直男一样地说话,不过他很清楚,小申平时和其他男同性恋玩游戏都不是样的。
“你琴QA秒了,WA萎了,EA瘸了!”
平时小申是这样的...
他完全不懂这些,但小申还是愿意和他玩,也不嫌他不讲梗会无聊,想到这里,他难得说了一些题外话。
“小申,明天你能陪我一起吗。”
【啊?你自己去,我最讨厌医院了,而且我明天难得周日休息诶。】
“对了,你没去那个吗?”
【哪啊,说话清楚点,你不带着耳机吗,你爸妈能听见咋的?】
“就是,酒...”
【哦,没去,你不去我也没意思,去干吗。】
“下周六我肯定不会鸽你的。”
【你最好是。】
....
周日很快就到来了,他将自己选好的果篮来到手机定位上的医院,冬季雪天路滑,他特意提早开车出门,但还是堵了。
他提着果篮一路走上住院部的病房,明明以前也有拿着礼物去领导家的时候,怎么现在反而畏缩了...
他想象中的场景是如同电视剧一般上演的,干净的病房,飘窗的窗帘舞动,和煦的阳光,以及安静的环境。
不过现在来看,他是太久没来医院了。实际上医院的场景,都是走廊挤满了病床,很多人都是在走廊的担架床躺着,就连一些输气管也在走廊。这让他更加忐忑不安。
当来到了指定位置,他不详的猜想被验证了,而更糟糕的是,面前的病人也不看上去并不像电视剧那样平静。
他的亲生黑狼父亲,纤瘦的四肢像是一旁的细铁杆,深邃的眼窝要将眼珠吸进去的,活像一个死尸躺在那里。
“爸?”
璞侨试探性地叫着,将果篮放在地面上。来来往往的人走过,他为了不让大衣一角沾到地面而提起来,却差点没打翻床头的保暖瓶。
对方并没有回应他,想必现在这个状态也是完全回应不了他吧。
此时此刻,璞侨都不知道先联络谁比较好。他先是给妈妈打了个微信电话,但是妈妈告诉他联络人不过是亲爸的朋友,平时并不负责照顾亲爸。
他又想着去问亲爸周围的床铺,但看着大家疲惫的表情和病人那种绝望的表情,让他总觉得很难开口。
难道他周日的假期只能在这里一直等着了吗....
“你是谁?”
璞侨突然听到了略带警戒的男声,他抬起头,一个穿着深黑色羽绒服的白狼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上面是附近折价超市的商标。他的眼角下满是乌青,毛发也乱糟糟一团,袖口上也有就算是黑色面料也看得出的污渍,羽绒服也有些臃肿偏大。整个人看着就像是被疲惫和贫穷折磨了许久,裹挟着一股让人低沉的气压和外面的冷气站在璞侨面前。只是他比人高马大的璞侨要矮上一个头,看上去也瘦瘦小小。
“啊,我是...”璞侨开始组织语言,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回来了。“这个是我爸爸,我们因为家庭上的原因很久没见面了,但是——”
“屈璞侨?”白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这惊讶的表情也同样转移到了璞侨的脸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自从他和妈妈在一起生活之后,妈妈为他找了个继父,而继父和妈妈关系迅速升温。那个时候妈妈就决定让继父做他的亲生父亲,连名字都从屈璞侨改成王璞侨。足以可见妈妈对前夫的恨,她巴不得连儿子的姓氏都一起改掉。
“那你是....屈珉宇对吗?”
“对。”白狼屈珉宇将袋子放在病床旁,然后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抹了一把脸。“好久不见,哥哥。”
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似两人并没有血脉关系。
这也难怪,毕竟二十年没见,五岁的记忆早已模糊。
“那个,我来看看爸爸——”
“随便看。”屈珉宇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自己的羽绒服垂在地上了也不管,他从大口袋拿出一罐可乐喝起来,好像旁边病重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这是我买的水果,希望他早日康复。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吃点水果垫垫?”
璞侨瞟了一眼弟弟袋子里的东西,全是一些泡面零食和饮料,看上去完全没有能给病人吃的东西。
“嗯。”屈珉宇顺手从口袋摸出一把小水果刀,将果篮的保鲜膜戳破,然后拿着苹果连洗都不洗就啃了起来。
“我给爸爸也削点吧,能借我用一下水果刀吗。”
“喏。”屈珉宇直接就将带着锋刃的那一面递给璞侨,璞侨一时不知怎么拿捏,只好绕过刀刃去从弟弟手里拿水果刀。
接触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弟弟那冰冷的温度,不止是手上的,更像是他给人的态度。
“手好冷啊,那个,不介意的话...”璞侨将水果刀先放到一旁,他将弟弟的手包裹住,弟弟的手比他小上一圈,可能是骨架不大。
“....”
不知为何,弟弟抬起头,带着一点点让璞侨费解的表情。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直到过了几分钟,璞侨感觉手里的温度上来了这才将手松开。
若是在平时,他怎么敢这么触碰同性的手,只是眼前这人是他弟弟,而且又是在根本不会有人关注他们的病院走廊。
在那之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璞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在想着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络方式。
“你要走了吗。”璞侨有些意外,竟然是弟弟主动问他。
“马上,我们加一下..”
“我们加一下微信把。”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然后都怔了片刻。居然这么凑巧,他们刚好都想要对方的联络方式。
“我扫你吧。”秉承着平日的习惯,璞侨拿出自己的手机扫对方的二维码。
在这种情况下,被扫的一方可谓是有着天然的优势,可以放在那里不动等着对方调整位置,还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添加对方。扫人自然是更礼貌的方式。不过屈珉宇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诶?”璞侨不禁惊讶了一下,他看着手机上的弟弟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噗嗤,这是小号吗?”屈珉宇则是笑得有些灿烂,话说得也很直接。
璞侨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他的头像是向日葵,而且昵称还叫“海阔天空”。
他和亲弟弟的生日都是一天,只不过是先后出生的区别,虽然因为是异卵双胞胎长得并不相像,但绝不会有年龄代沟。
而自己的这个头像和昵称,完全就像是个中年大叔的微信,当然平时主要用来办公的软件还是这样最保险。
“不不不,这个是我大号,我没有小号的。”璞侨赶紧解释。
“开玩笑的,看你还有在发朋友圈,是大号没错了。那最近有事再联络吧?”
“好....你要呆在这里吗,用我送你回去吗?还有别人照顾爸爸吗?”璞侨还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在这里待着就行,没别人了。”
“那好,别太劳累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璞侨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珉宇的头像,然后离开了住院部。
付完停车费将车一路开到家,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只好把珉宇的头像发给见多识广的小申。
【干嘛。】
小申回的很快。
“这个头像是不是眼熟,好像我在哪里见过...”
【哦,这不是忆酱的图吗,我知道,那个很有名的男同画师的插画,怎么你终于想换掉你那个大向日葵头像了?】
“不是....这个,是我弟在用。”
【.....】
【用这个的十男十gay吧,谁直男用他的画。】
【你自己看原图吧。】
小申的回复让璞侨更加陷入混乱,他看着那张插画。白狼头戴着罂粟和荆棘组成的花冠,鲜血顺着他的头流下,让画面染上了一种更加凄美的感觉。
当然,这张图的全图版本是白狼少年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一样,被一根巨大的鸡吧戳得腹部隆起。只是上半部分实在太唯美,还是值得冒着风险当做头像用的。





[chapter:二、无水奶油]



【晚上好,三万oken。】
【晚上好,上坂橙没有银龙野。】
【欢迎加入直播间,塞赫今天吃了几个塔。】
【晚上好啊,彦君包子铺诚招面点师。】
【晚上好啊,金牌设计啸着玩原。】
【晚上好,呃.....上善若水。】
主播粗犷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充斥着无奈,皮套上面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强颜欢笑,还有动画的无语汗珠。
每次到我都拉了胯了....
璞侨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将看直播的手机放在镜子旁边的支架,用干毛巾擦掉毛发上的水珠,然后用无叶吹风机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干。浴室里持续开着的热风与地暖让整个空间只有湿热的感觉。
“噗噜噜噜噜!”璞侨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像条小狗一样快速甩动着自己的身体,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王子豪!”璞侨看着弟弟把自己刚吹干的身体甩得全是水,还有浴室的地面,他蹲下身轻轻拍了弟弟的屁股一下,代表教育过了,可弟弟却反而趁机踢了他的膝盖一脚,然后冲着他做鬼脸。
“长了这么大鸡鸡的怪物哥哥,一身肌肉块,还要像老妈每天晚上一样涂润肤乳,我才不要等你嘞,今天超绝极神大战机器人更新第六集。”
王子豪光着脚丫,在地毯上蹭了两下就匆匆出门,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门口的白狼老妈给揪了回来。
“王子豪,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的平板没收?在哪里学了这些词,赶紧向哥哥道歉。”老妈揪着棕色小狼的后颈皮,然后把他拎回到浴室,用全是卡通图案的大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老妈....别这么闯进来啊....”璞侨把手机熄屏,然后赶紧用毛巾遮住下体,但是他硕大的龟头还是耷拉在外面。
“你小子身上那块肉不是我生的,你那小鸡鸡有什么好遮的。快点出去,我还要洗澡呢,真是的,就你小子精致,最近每次洗澡都磨磨蹭蹭的。让你带弟弟洗澡都这么费劲。”
“子豪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招人烦的时候,每天洗澡都要闹半天,带着他我都要累死了,今天下班还去了趟健身房。”
“那你不在健身房洗完再回来?非得用家里热水。”老妈笑骂璞侨,然后把子豪的毛发熟练地擦干,接过吹风机开始烘干。
“人太多了,会不好意思。”璞侨拧开保湿霜的小瓶,这些都是小申推荐他的,大概是觉得自己作为男同性恋实在是有够不精致的吧。为了不让老妈怀疑,他只买了几样。
至于为什么不在健身房洗澡,那也是很正常的,他从小就不喜欢下面被人一直盯着看,可偏偏下面却比其他人要大上几倍,导致每次在游泳课和夏令营中他都是被议论的对象。
“说到弟弟,你上次去看屈长远的时候,有看到你那个亲弟弟了吗?”老妈问这,屈长远是璞侨亲爸的名字,而老妈永远都是直呼其名。
“哦,看到了,我还加了微信,要是有什么事以后再联系。”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周,他们之间的微信却没再说过一句话。就连璞侨问了一句的“爸身体最近好点了吗?”都没有回信,不过反正是没删除好友。
“你俩都不用加微信,也离他远点比较好,听屈长远那朋友说,那小子是个无业游民,都25了也没个工作,整天神神秘秘不知往哪里一躲混日子。子豪可不能成为那种小混混。”老妈利索地把浴巾挂好,看着打理自己的璞侨。“你这什么手法,像小猫洗脸。”老妈笑着在璞侨脸上均匀地铺开护肤品,然后拍了拍璞侨的后背。
“行了,给我留点热水,还有把你弟带出去,记得开个儿童锁,别到时候又一玩就到八九点。你也把手机拿着,真是的,最近把手机带进浴室,什么毛病。”
经过老妈一顿噼里啪啦的教训,璞侨把手机赶紧带好,他给弟弟的平板上好家庭锁。
“老哥....好老哥,求求你啦,多开一会儿嘛。就看半个小时,都不够看下一集啦。”
棕色的小狼哀求着,但璞侨不为所动地将平板丢在床上。
“已经开始计时了。”
“啊啊啊啊啊!我恨你!你这个冷血怪物!”子豪赶紧打开动画软件,璞侨趁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将浴巾挂在独立阳台的电动窗帘架上,然后开始继续看直播。
这是几个月前小申推荐他看的一个大叔系皮套直播,名字叫做炎叔-offical。炎叔的特点是声音浑厚有磁性,而且还会很温柔很礼貌地聊情感心事。
他是完全男同向的直播,但直播间却非常的干净,没有璞侨看不懂的梗,据小申说为了给他筛选一款这样绝对无公害不玩男同梗的老实主播,几乎找了快一周。
炎叔的皮套是也做得是璞侨比较喜欢的类型,络腮胡健壮虎兽人大叔,简直就是一些叔控的理想伴侣。
不了解同性恋世界的璞侨,很容易被这种成熟、干净而又温柔的兽人俘获。
也许大叔要比他大上一旬,也许大叔已经有了孩子,但是有关家里的事大叔从不会提起,这样也给璞侨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因为对于璞侨来说,父亲是有点陌生的词汇。
他一直对自己的继父相敬如宾,这就注定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这样。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他只不过单纯是妈妈的男朋友罢了。
为了不让妈妈苦恼,璞侨从很小的时候就直接称呼继父为爸爸,妈妈也很高兴璞侨能够这么快就认可继父。可璞侨自己却感觉不到来自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一点父子亲情,自从有了子豪这个弟弟之后就更是了。
但那也无所谓,懂事听话一向是他的标签,只要他循规蹈矩,就能够得到“奖励”,一直待在父母给自己搭建的象牙塔也没什么不好的。
为了不被别人记住ID,他几乎每周都会改一次中年人才用的昵称,他也不敢送主播太多礼物,只敢跟风投喂,不然就会被主播点名道谢。
【嘛呢?】
正在他收看直播的时候,小申的聊天框发来了一条信息。
【看炎叔呢。】璞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睡觉的九点半还有一段距离。
【明天周六了,晚上我想要去酒吧,这一次你差不多该答应我了吧。】小申的消息发了过来,还带着一个持刀威胁的表情包。
【我明天还要去看生父,要去医院待一整天,抱歉,不能陪你去了。】
【行吧,屈璞侨。】
小申这一次没有发表情包,他们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这反而让璞侨有些担心,小申八成是生自己的气了,这一次还是直接叫的全名。
他将手机后台切换到直播那边,耳机里放着炎叔低沉的声音。
小申当然会生气,被放了这么多次鸽子和遭受了那么多拒绝,任谁都会生气吧。
可是璞侨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去这种场所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也有生气和不道歉的权利,因为就是不喜欢那些嘈杂的场所和混乱的人群。
能够在一天都劳累后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享受静谧的夜晚有什么不对呢。
不过璞侨不会向小申生气,因为小申对于他而言一直是唯一的好朋友。
不过他的苦闷又该向谁倾诉呢,听着耳机里炎叔温柔的声音,他盯着自己的打字框,心跳开始加速。
电流通过像素点,发光二极管的所产生的光亮洇开了房间的黑暗,现代人的心跳,与网络信号同频。
【炎叔,你和朋友吵过架吗?】
“吵架是吧?这个肯定每个人都有过吧,你是和朋友发生了什么呢?”炎叔注意到了璞侨的弹幕,璞侨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但是网络为他罩上了一层安全的壳,他可以在壳之下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大学虽然没上在一起,但也是同一个城市,毕了业也都在一个城市工作。我是大学的时候偶然间才知道自己是同的,所以他是我唯一的同这方面的朋友。】
炎叔的皮套形象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似乎在很认真地读璞侨的“前情提要”。
“我明白了,你们有着很珍贵的友谊呢,那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呢?”
【说来难以启齿,我不喜欢去那些同很多的地方,可是他总是想带我去一个都是同的酒吧。今天我又一次拒绝了他,他好像生气了。】
在打完这些字之后,璞侨突然有些后悔了,小申这会儿有可能也在看直播,他不会全都看见了吧?
不过,看到就看到吧,也许借这个机会把说不出口的话用这种方式让他知晓,搞不好也是个解脱。
“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话,建议要让他明白:你真的很讨厌这些地方。”
“不过,你既然在我的直播间,那么你应该也是这边的人对吧?叔想要八卦一下,他会不会是喜欢你呢。”
这次轮到璞侨呆住了。
小申喜欢自己?他不是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这种朋友一样的关系,也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吗,难道说是自己太笨了,一直没注意到?
“好啦让我们来读下一条弹幕....”
....
璞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说实话他脑内当然是想过谈恋爱这种场景,那他喜欢小申吗?小申的长相并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外表,但是小申也有许多自己的特点让璞侨印象非常深刻...比如那对可爱的虎牙,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打游戏总是很激动,人也很有朝气...
抱着这样的愧疚感与疑惑,璞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平日里就算是双休日他也是上午就会起床,吃一个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活动。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头顶乱糟糟的毛发和被隐藏在毛色下并不明显的黑眼袋,在洗漱一番后他依然觉得头有些痛。
房子里出奇地安静,他打开锅里还有保温过的饭菜。他打开手机,老妈给自己发了微信,原来老妈和弟弟去参加新报的兴趣班,而继父则出门聚会了。
璞侨吃完午饭,大厅中水泵的声音作为唯一的伴奏,面前的那条金龙鱼在鱼缸中肆意地游着,外面的天气似乎很好,隔着自家的底层大露台他能看到小区广场上放风的家长和孩子们。
他翻着朋友圈,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生活,而小申这个时候应该在工作午睡吧,毕竟周六也是小申的工作日。
算了。
没有了小申,他的双休日竟然是这么无聊。
干脆假戏真做好了,反正也确实好久没去看亲生父亲的病情了。
他突然想到屈珉宇那有些肮脏的羽绒服,还有袋子全是折价的食品,联系到老妈说过的无业游民,恐怕经济上真的有一些困难吧?
正好璞侨的衣柜里有几套穿旧的衣服,本来也是打算送到农村老家的。但是近几年农村条件也是越来越好,以前还会感谢的亲戚最近也是对此不冷不热了,想必已经不喜欢总被当旧衣回收站了。
那送给弟弟,会不会引起弟弟的反感呢...
璞侨想了想,还是选了几件应季的衣服,实在不行就说是送给他们父亲的好了。
刚才的午饭璞侨已经吃过了,不过按照上次弟弟到了那个时间都没开饭,估计生物钟也是不太正常吧。
璞侨快速地从自动出米机中拿了两碗米,在设定好智能电饭煲的时间后,他单手打了几个鸡蛋,热锅冷油将蛋液倒入一口代购买来的正品铸铁锅中。
过了半个小时,璞侨将饭盒中的饭菜分装好,汤盒中则是他用浓缩汤包速热的汤,希望弟弟他们不要介意,毕竟他们家里平时的汤都是慢火熬制几个小时的。
将一切都打包好之后,他走到自家的子母车位上。看来老爸是已经把车开走了,隔壁老妈的车位也已经空了,希望等下回来老爸能停到子母车位的里面,要不,他可要转一圈停到小区的公共车位了。
再次来到医院,璞侨已经轻车熟路,他找到了住院部的走廊,上次住院部带给他的感慨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强烈,这里是医院,总会有生老病死,都不过是循环而已。
不过他亲生父亲的床位上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老头,几个中年男女都围在他的病床附近,应该是他的子女吧。那自己的亲生父亲去哪里了,他打开手机打算给屈珉宇发个信息,可是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璞侨等了5分钟,他打算问一下护士站的人,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人也出现在这里。
“你好,之前有个落在这里的袋子,里面有泡面面包之类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护士给他指了指另一边的卫生间。
“哎呀,刚好这边早上保洁阿姨来过,可能都被收走了,你去问问吧?”
璞侨一脸惊讶,因为来问失物的人正是屈珉宇,而屈珉宇似乎也注意到了屈璞侨的存在。
“哟,王璞侨,你怎么来这里了。”
屈珉宇还是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穿了一套臃肿的羽绒服,他今天的眼睛倒是没有那么浮肿,看起来还算精神。不过听他的语气就像是对微信上消息一无所知一样。
“陪我找找?”屈珉宇大拇指点了点远处的卫生间,璞侨点了点头,于是屈珉宇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找了保洁阿姨,不过保洁阿姨说没看见,屈珉宇无奈地用破旧的运动单鞋点着地面,似乎很是烦躁,他看着堆满了垃圾的垃圾桶,正当他向前一步的时候,璞侨拦下了他。
“医院的垃圾病菌更多,徒手翻那种东西小心得病。”
“那个袋子里面是你的饭吗?”
屈珉宇盯着璞侨,然后叹了口气。“是,那是我的下午饭。”
“爸爸已经出院了吗?”璞侨继续追问。
“出院了,上午出的,我只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那和我一起吃吧,我正好做了一些饭菜。不吃等下也凉了。”璞侨热情地问着,这样至少做的饭没有浪费。
“呃....”屈珉宇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不安地扳着手指,然后在一番犹豫下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先离开医院吧。”璞侨说。
“好。”屈珉宇答应着,他稍微擤了擤自己的鼻头,璞侨注意到了。
“别着凉了。”璞侨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他想给自己的白狼弟弟围上,可屈珉宇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屈珉宇的手指骨节坚硬且突出,力气还不小,硌得他手腕生疼。
“不用了。”屈珉宇的表情有些微妙,璞侨读不懂,生气?还是惊慌?
“好...”璞侨把围巾重新围回到自己的脖子上。
屈珉宇一路跟着璞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似乎是感觉到了方向不对,他主动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大门在这边。”
璞侨简单笑笑。“我开车来的。”
“你还有车啊,家里的?”屈珉宇脸上稍微惊讶了一下。
“我自己的。啊,不过也是家里人买给我的,我还没那个本事啦。”
“.....”屈珉宇陷入了沉默。
到了停车场的车旁边,璞侨按了车钥匙来解锁车门,屈珉宇站在右后方的后座上,可是璞侨却先一步来到副驾驶旁,帮他打开车门。
“唉。”屈珉宇看着副驾驶上的真皮垫子,他在门外跺了跺脚上的雪,然后从口袋里拿了张纸垫在座椅上,才慢慢坐下。
这一刻,璞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所做的一切对亲弟弟来说,是否都是一种炫耀呢?
璞侨打开手机的导航,他导航到了附近的商场,这一路上,屈珉宇都显得有些沉默,直到他们快要到商场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空车位,屈珉宇立刻反应过来。
“那里有个车位。”
“啊,好,谢谢。”璞侨稍微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的停车技术并不好,停在商场外面这种地方很容易剐蹭,反倒是地下停车场这种间距比较大的场地更好停车。
电子倒车仪显示着倒车的位置,但因为间距刚好比较小,璞侨花了一阵子,也并没能停进去。
车内的暖风吹着,有些心焦的璞侨额头上开始涔出汗珠。屈珉宇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示意璞侨先停车拉手刹。
屈珉宇走到主驾驶,让哥哥先出来,他坐在驾驶位上连电子导航仪都没看,仅仅是看了后视镜便快速地将车倒入了狭小的位置中。
他熟练地熄火拔钥匙,并将钥匙交到璞侨的手里。
“看不出来...你的倒车技术这么好吗?”
“工作上会需要帮别人开车。没什么的。”屈珉宇摆了摆手。
两人一起来到了商场地下的美食区,璞侨将饭盒一层层拿出来,起初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拿着各色美食的人,屈珉宇看上去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自己的哥哥又去买了一个饭包,还有其他商场内的员工也是带饭来这边借用桌子,他稍微放轻松了一些。
他先尝了一口汤,温热鲜醇,总感觉味蕾好像好久没有品尝这样的东西了。
米饭也是蒸得松软甜香,屈珉宇动筷子的速度加快,在一旁啃着饭包的璞侨也稍微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屈珉宇就把两人份的饭吃了个干净,他满意地打了个嗝,而璞侨则快速地将饭盒都收了起来。吃完饭后,两个人又陷入了刚刚那种沉默,似乎他们兄弟两个总是很难找到合适的话题。
“那个...爸的身体已经好了吗?”璞侨打算先撬开口子。
“嗯,好了,不好能回家吗。小来小去的病,非要住院。”屈珉宇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之前一直想在微信上找你,看你没有回,我才...”
“抱歉,我平时不用微信,用企鹅比较多。”白狼弟弟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看了看屏幕。“原来如此,你给我发消息了,抱歉我都没看见。”
“那我现下载一个QQ吧,我记得好几年前应该还有号的...”
璞侨正要下载,屈珉宇用手遮住了璞侨的手机屏幕,他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似乎是终于不想再忍了。
“王璞侨,我之前就想问你了,都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想要联系我?你有什么目的?”






[chapter:三、乳化剂]

屈珉宇的眼睛如同在审视璞侨一般,他的警惕与敌意显而易见。
是啊,他们已经二十年没见了。对弟弟和爸爸的现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璞侨,对于屈珉宇来说更像是一个路边见到的陌生人,而且还要一直强调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不,就连这点微弱的血缘印象都很难以建立起来,因为在璞侨的微信号里,那里分明写的是wangpuqiao,也难怪仅仅是一个下午,屈珉宇就特意强调了两次“王璞侨”这个名字。
连姓氏都改了的璞侨,怎么和陌生的亲弟弟再叙手足之情。
璞侨低下头,他只能沉默以对,而屈珉宇则揣着手,好似自己已经胜利了一样。
过了几十秒,璞侨将手揣在桌面上,他将视线放在满是油污的公共餐桌。“那个,自从妈妈说过我的亲生父亲得病住院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悲伤,还是说担忧....我只是想替妈妈尽旧日夫妻情分。”
“我以为见到亲生父亲,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比如‘原来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啊...’,连这样的感情都没有。”
“但是在见到了你之后,我开始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看着你就让我想曾经的照片,有关我们小时候的记忆也开始慢慢地苏醒了...还有那栋老旧的出租房,古旧的儿童公园,一起吃凉面的照片...”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一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但是却二十年间都没有过一次交集...我没有想过打扰你们的生活,如果有冒犯你们的地方,我很抱歉。”
璞侨将视线偷偷上移,他看了一眼表情依旧冰冷的白狼,自知这些长篇大论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罢了。但总归见一次,能不留遗憾将想说的话都说尽了最好。
璞侨打算起身离开,可是弟弟却肩膀微微放松,叹了口气。
“那个老旧的出租房还在呢,你要是想看就看呗,说这么多话。”
“现在也能看,要去吗。”
璞侨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真的吗?”
“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了。”
璞侨也没有想那么多,他就当作是念旧,或者是送弟弟回家,很快他们便一起驱车前往那个童年中的老城区。
杂乱无章的电线,已经冻结成冰的黄色污水,脱落掉漆的老楼,这一带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破旧。
遥望着附近盖起的高楼大厦,这里就像是一片已经被人遗忘的死寂之地,就连开发商都不想来这里拆迁盖新楼。
璞侨和珉宇一起走入一个幽暗的门洞中,老旧的霉味扑面而来,走廊门口杂乱地堆放着木头砍碎的木头架子,许是谁打算用来烧火用的。
两人走到三楼,迎面走下了一个大妈,她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屈珉宇,而屈珉宇则向上瞪去,大妈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着满是铜污的扶手那边贴近,尽量不和兄弟二人产生摩擦。
璞侨注意到了,等到大妈的身影隐没于门后,他才小声地问自己的弟弟:
“你和这里的邻居不熟吗,感觉邻居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只是最近顶楼的那家出了事,有个灰狼把他的两个父亲还有哥哥都杀了,所以大家在楼道里见面时都比较紧张。谁也看不出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能做出那种事吧。”
“两个父亲?”璞侨总觉得这故事听着有些毛毛的。
“一对同性恋父亲而已,由那种家庭教导出来的孩子想必也正常不到哪去。”
珉宇将同性恋这个词说得如此自然与轻描淡写,总是让璞侨想起小申对珉宇微信头像的描述。
【用这个的十男十gay吧,谁直男用他的画。】
可是璞侨却张不开口问,如果问错了的话,那该有多么尴尬,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弟弟彻底讨厌....
“到了。”珉宇的声音打断了璞侨纠结的脑内剧场,望着顶楼已经挂上了链条和黄色警示带的铁门,璞侨意识到珉宇的家,不,该说是他们过去的家竟然就在这样一户变态杀人狂家楼下。
房间似乎很久没有通风,璞侨刚站在门口就不禁皱着眉头,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袭击着他的鼻腔。
烟味,汗泥味,潮霉味,以及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让璞侨忍不住想后退。
“不用穿鞋了,直接踩进来吧,屋里乱得很。”
璞侨看着满地的杂乱纸箱,黑到认不出形状的地毯以及被褥,还有随处可见的药盒,药瓶,简直就不像是人能住的地方。
他向窗外望去,窗户一片灰蒙蒙的,起码有几年没有擦过一样,窗纱上的灰尘更是积成了一片黑色。窗帘更是重灾区,看上去就像是挂了一条大型抹布,烟头烫出来的洞,不明的污渍,整个家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贫民窟,让他完全勾不起任何儿时的回忆。
“爸,有人来看你了。”
珉宇带着璞侨一路走到里面的卧室,才刚走进去,璞侨就感觉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可珉宇似乎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
黑黢黢的床铺上那佝偻的黑狼兽人无疑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屈长远,即便出院之后他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谁....啊....”黑狼如同老风箱一样的声音响着,他翻了个身,床铺上的液体很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水渍,而恶臭正是来源于此。
“我的大哥、你的大儿子——屈璞侨来看你了。”
屈珉宇指了指璞侨,璞侨惊惶失措地上前一步,然而他们的黑狼父亲看上去却十分呆滞,然后张着嘴支支吾吾个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他这是...”璞侨问。
“本身血压就高,去年脑出血犯病了。”屈珉宇像是陈述事实一样地说着,他走到卫生间打算去接水。“现在自理能力很差,平时也不太清醒,一个看不住就把东西乱往嘴巴里塞,这次住院就是因为误食了毒鼠药。还好发现得早,要不就没了,为了不出什么新的意外,我把家里的老鼠药都扔掉了。”
“平常...一个人很辛苦吧。”
璞侨突然感觉这个冷漠的弟弟也许只是太累了,他虽然只从影视作品中了解过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有多困难,但是看着弟弟那纤细的身体,足以明白那份艰辛比艺术加工要更加露骨。弟弟和爸爸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无所谓。”珉宇拿着一盆水和毛巾走过来。“我帮他擦擦,你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那个!我带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就在车里,我马上就拿给你。”
“什么东...”没等屈珉宇话说完,璞侨就已经拿着车钥匙飞奔出门外了。
“真够有活力的...”屈珉宇叹了口气,看着父亲瞪着自己,张口想要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我很辛苦吗...很久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了。”
当璞侨慌慌张张地打开车门打算上楼时,打开单元楼的大门,他却看见了在楼上的窗户似乎有个人正在看着他,似乎是注意到了璞侨的视线,那个人立刻远离了窗户,缩回了房间内。
那个发型,好像有些眼熟,就在刚刚才见过...应该是那个下楼倒垃圾的阿姨?
就连周边的邻居也都是一些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老古板....
想到这里,璞侨的脚步加快,他爬上了地面还有冰的台阶,而老楼梯也是当仁不让,直接给璞侨来了个下马威。
就在三楼的台阶上,璞侨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了楼梯上。手中装衣服的袋子甩了出去,而他的小腿骨也整个磕在了石质台阶上。
“嘶....”
璞侨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不知何时弟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并将那些散落一地的东西都收在了一起。
“你就是为了拿这些东西急急忙忙跑出去的?”
“嗯...”
“我们家不需要这些东西。”屈珉宇说完这句话后,璞侨的眼睛明显地黯淡了一下。但随后,屈珉宇朝着自己的哥哥伸出手。“不过...谢谢你,哥哥。”
“哥...哥哥?!”
璞侨激动地拉着屈珉宇的手,险些一个没站稳再次从楼梯上摔下去,还差点带着屈珉宇一起跌倒。
要知道,王子豪那臭小子可是只有想看动画片的时候才会叫他一声老哥,正式的叫法平时几乎更是听不到。
“好了!爸爸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那个屋子现在乱得很,你先带着这些衣服回去吧,有空我会联系你的。”
“那我这就下载个QQ!”璞侨立刻把手机拿了出来。
“....微信就行了,我会看的。”
“那,我们下个周六再出来一次吧!”璞侨把袋子拿好,弟弟在把袋子给他后将自己的脖子缩进衣领中,显然弟弟颈间的白色短毛并不适合过冬,璞侨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棕色围巾摘下来并打算给弟弟围好。“稍等我一下哦。”
冬日的最后一抹阳光洒进了原本的灰暗楼道中,屈珉宇的黑色棉服上披着一层落日余晖,璞侨轻轻为弟弟拍打肩头的浮尘,他站在弟弟下方的一个台阶,却依然轻松地能够到弟弟的后脖颈。他的指尖轻触弟弟的皮肤,将围巾的另一端绕到弟弟身前,那坚硬凹凸的锁骨摸上去有些硌手,还带着一丝凉意。
可屈珉宇能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顺着哥哥的指尖传了过来,渗透进他的肌肤之下,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我不知道送你些什么好,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哥哥下次给你送些你喜欢的东西吧,好不好?”
璞侨看着眉眼微垂的弟弟,灿烂地笑了下,兄弟二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好似时钟的钟摆。
“嗯。”屈珉宇简单地答应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似乎是在等哥哥先一步离开。璞侨也不为难屈珉宇,他知道弟弟还需要时间适应他,于是便拎着袋子下楼去了。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哦,我先走了!”
屈珉宇抓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听着哥哥下楼的声音,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我到家只要上几层楼,该发消息报平安的是你才对吧。
屈珉宇上了一层台阶,他在窗前看着璞侨打开车门,然后暖了一会儿发动机,慢慢离开了这个腐旧坏朽的小区。
屈珉宇将手机屏幕滑开,他嗅着围巾上属于哥哥的香味,并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
在他的整个微信中,纷繁杂乱的红点消息如同恶意的海洋,而唯一的置顶人,则是一朵开放着的大向日葵。
....
璞侨打开了车上的音箱,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手机蓝牙连接的电台放着轻柔的音乐,暧昧而迷幻,夕阳追随他的车后慢慢下落,他找回了一份二十年都没有的联系,心情分外舒畅。
手机突然传来了铃响,璞侨打开手机,是小申给他发消息。
【璞侨我下班了】
看来小申不生他的气了,搞不好今天是双喜临门。
璞侨用智能助手转成文字,开玩笑地回了他一句。【这么早,今天没加班?】
【星期六还加班给我去spa】
【晚上想吃点什么吗发薪了】
看来小申今天蛮累的了,一般这种时候小申给自己发的消息都不带任何标点符号。不过璞侨突然想到,小申看来还是放弃了今晚的酒吧计划,为了他而改成了吃饭。
小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只是单纯为了拓宽他的社交,还是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怕寂寞,还是...
璞侨犹豫了片刻,他脑内突然想到了弟弟的微信头像以及弟弟轻描淡写所说的奇闻轶事。
如果弟弟真的是男同性恋的话,那他就完全接不上话了。
会不会,多见识一下新鲜事物会好一些呢?而且,他也想趁此机会弄清楚小申的意图,至少经过这次小申就能明白自己不适合这个场合,也不会再找他了吧?
【喝酒吧,去你说的酒吧。】
这次,小申那边的回信迎来了漫长的沉默。
【王璞侨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定位置摇人你要是不来今天你就是我儿子】
【真来假来我真的摇人了】
璞侨笑了笑,看来小申真的很想带他去。
【你摇人吧。】
片刻后,小申发了一条消息。
【十点扣篮尼迪bee见我买单有上次我和你们说的肌肉健壮帅黑狼这次真没骗你们他这次真的来他不是不存在不是我编的】
“小申”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过璞侨已经看见了,他心想:这八成是群发吧。不过....下次给除了我以外的人发消息记得加个标点符号吧小申,看得人真的好累啊。
没想到小申平时是这么和别人介绍自己的,感觉还挺....怪异的。
【璞侨十点来扣篮尼迪bee酒吧,我给你发位置了。】
【麻烦你换套衣服,别穿你平时出门总穿的那套大衣,里面穿西装衬衫可以吗,就是那种,你一用力就会露出里面不合法内容的那件衬衫。对了,袜子也能换成白棉袜嘛,鞋换成皮鞋,拜托拜托啦。】
看来小申现在稍微好点了,至少发的文字有标点符号了。
璞侨已经到了小区,他将车驶进地下车库。【别把我的胸说成不合法内容啊!】
想到去酒吧的话,璞侨打算把车先停到自家车库,然后打个车出发,不然代驾也是笔费用。
不过要不要满足小申的要求呢...
璞侨看了看自己大衣里面的毛衣,也许出现在这种场合会被小申说土吧。
他还是上楼换了套衣服,而此时家里刚好在准备晚饭。
“你回来啦,饭要做好了。”
老妈在厨房正在炒菜。璞侨回应了一声之后进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换上了那件工装衬衫和领带,然后还有白棉袜和皮鞋....
这不就是他上班的装束吗!
到底是谁会喜欢别人上班的样子啊!
璞侨干脆连裤子都换成了西裤,反正上身和鞋子都换了,下装不换更奇怪。
璞侨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的工装黑狼....这感觉....不就是平时正要去单位的自己吗。
原来,所谓的上班就是去不喜欢的地方勉强自己啊...璞侨苦笑一声。
为了不让老妈怀疑,他换了一套更大的长款羽绒服,然后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再走出门外。
“老妈,晚饭我要和小申吃,我先出门啦...”
“诶,我都把饭装好了,你怎么还出门吃啊。”
“今天比较特别啦,那我走啦。”
“这孩子...整天和同学混一起,都二十五了不应该是处女朋友的年纪了吗...”看着慌张跑出去的璞侨,老妈喃喃地说着。
璞侨叫了一辆车,然后快速地抵达了酒吧门口。说实话,这还是璞侨第一次来到酒吧之类的地方,他现在有点紧张,甚至想要再叫一辆车就回去。
早知道就不心血来潮突然说什么去酒吧了,居然还是我主动和小申说!这下子如果玩人间蒸发,一定会被小申骂死的,而且小申还叫了这么多人....!
在门口反复纠结踱步的璞侨,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时尚羽绒服的男人走入地下的酒吧入口,自己却还在做心理斗争。
“你干吗呢?”
就在璞侨继续纠结的时候,小申已经出现了,他穿着一套工装背心,还有米白色的短裤,而外面则是一套长款的黑色边绒大衣,看得璞侨立刻走上台阶,将小申的衣服拉好。
“你这是干吗啊,冬天穿短袖?多冷啊,冻感冒了一会儿。”
“呵,这不还是为了聚会不丢人吗,你还说我,你这不是听我的话穿了工装吗?”
小申高兴地看着璞侨的衬衫,结果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于是他解开了璞侨衬衫的第一枚扣子。
“我靠,我还以为里面是你黑色的体毛,你怎么穿了秋衣啊?!”
璞侨无辜地看着小申。“怎么了,外面这么冷,而且我平时上班也是这么穿的呀。”
“不!许!穿!都说了要你一用力就能让大家看见你的大胸啊,要不然平时锻炼的身体到底是给谁看的啊?!”
“强身健体?”璞侨弱弱地回答。
“走,和我去卫生间脱了,还好我背了包,你先把脱了的衣服装我包里。”
小申拉着璞侨一路走进地下入口,只是快要进门,一阵甜腻的香味混杂着一些酒味传进了璞侨的鼻子中。
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璞侨一时间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那些戴着耳钉,穿着鼻环,举着酒杯闲聊的人似乎和他不对路,也有像小申一样穿得好像夏天来了的人,他们裸露的肌肤上刻印着各色图案的文身,而即便是没有任何个性挂饰、外表普通的人也穿得光鲜亮丽,只有他像是上班走错了门。
穿过那些喝酒闲聊的人群,光怪陆离的景色,璞侨来到卫生间的隔间。他无奈地把秋衣脱掉,结果他刚走出来,小申又勾起他的裤腰带。
“果然还有,秋裤也脱掉啦!很麻烦诶。”
“冻到膝盖出问题,老了你给我推轮椅吗?”璞侨重新弄好自己的裤腰带。
“我才不推嘞。不行,你还是别穿秋裤,等一下子....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璞侨质问着小申。
“当然是...呃...算了,穿着吧。今天还是你的第一次,不吓到你比较好。”小申拉着璞侨走到镜子前,他解开了璞侨的两颗扣子,这样就算不用力也能看到里面隐隐出现的胸前黑毛了。
“我们现在玩一个扮演游戏,现在你是在疲惫下班的销售男社畜,可以吗?”
“社畜?...我应该算公仆....啊!”璞侨话还没说完,小申就将手伸进了璞侨的衬衫缝隙中,揉捏了一下璞侨的壮硕胸肌。
“拜托啦璞侨,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你...等下....扮演我的....”
小申犹豫了一下,他脸上挂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璞侨疑问。“扮演什么?不是刚下班的销售男社畜吗?”
“除了这个,还有,男朋友啦....”
“哦,这样啊,可以啊。”
“好啦,答应得这么爽快!”小申突然脸色一沉,弄得璞侨一头雾水。
“呃,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反而看起来不高兴。”
“没事....先不提这些了,我接你花了太久了,快点回座位上吧。”
小申拉着璞侨一路走向场中,他们的座位是一个凹字形的卡座,而在卡座的桌子上早就已经摆满了三整件啤酒,以及两桶在冰中静静躺着的洋酒,还有若干干果和一大盘果盘。除了小申璞侨之外还有5个兽人,壮实却留着遮眼长发的棕熊正在抽着烟,而看起来矮小的耳廓狐兽人在嘲笑棕熊,长着翅膀的蝙蝠兽人正在低头玩手机,红发的狮子则摇着骰盅,还有一只灰狼搭着狮子的肩膀正在用牙签插起水果往嘴里送。看到小申回来了,他们都举杯示意。
“人都齐了吗?”小申兴高采烈地把书包放卡座上。
“没哦,小优那个骚货又叫了个1。”耳廓狐指了指那边正在玩手机的蝙蝠兽人,原来他在玩手机是在联络人。
“服了,都说了我们姐妹内部聚会还叫外人,怎么的今天酒是我请你很大方哦。”小申笑骂他。
“哎呀人家都好久没开张啦,难得今天能吸一下!你今天不还是带男人来了。”
“那怎么了,这个可是我珍藏的猛1,羡慕吧,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璞侨,你们叫他阿侨就好了。”小申拍了拍璞侨的后背,示意他打招呼。
“大家好...那个,我是...王璞侨。”
璞侨僵硬地打招呼,他能感觉到五个人的视线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或者说,是在盯着他的快要露出来的胸看。嘈杂的音乐和人们的视线让他的大脑开始有些缺氧。
“我...我是刚下班的...销售男社畜,请...请多指教...”
“扑哧。”
不知道五个人是谁先笑出声来的,随后大家就一起开玩笑了。







[chapter:四、可可液块]


“小申,你‘男朋友’也太紧张了吧,哈哈哈哈!”灰狼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他笑得前仰后合,而他身边那略显腼腆的红发狮子则拉住了他,璞侨从红发狮子那里感觉到了与他一样同在这个场合下的尴尬。
“到底是不是男朋友哦,不会姐实在找不到男人失心疯了吧?”耳廓狐也嘲笑着小申,璞侨在众人的笑声中显得非常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小申,小申也只是尴尬地挠挠头,然后朝着边上的棕熊和耳廓狐挥了挥手,打算拉着璞侨坐在卡座的中间。
“干嘛,来晚了还想坐C位哦。”长发棕熊兽人不情愿地让开道路,不过小申可不会客气,而璞侨则是不好意思地缩着尾巴蹭过去。
酒桌台和卡座之间的缝隙过于狭窄,璞侨是正面朝着牛兽人和耳廓狐走过去的,身体也难免产生接触。而他这么一走可不要紧,两个人瞬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大哦...”
“有料。”
璞侨羞赧着脸夹着尾巴坐下,很明显他胯下的那一包蹭到了那两人。
“呵,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可是能够在游泳课和澡堂子让所有人都瞩目的巨鸡魔王——”
“哪有那种称号!”
小申正打算滔滔不绝地讲下去,面红耳赤的璞侨则是抓起了一把干果堵住了小申的嘴巴。
“唔!!咳咳咳!你要谋杀我啊!”
小申把干果喷了出来,不过他注意到璞侨的脸在舞池灯光映照下都显得有些紧张,看来他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小申捏起两个啤酒杯,并开了两罐啤酒沿着杯壁倒入其中,很快杯中就浮起了刚好没有溢出的白沫,小申把其中一杯递给璞侨,并高举自己的那一杯。“那...为了庆祝我升职加薪,今天先来干一杯!”
“草,不是庆祝脱单吗,怎么又变成升职加薪?!”耳廓狐边举杯边笑骂。
“哎呀,升职加薪是真的啦,要不哪来的闲钱请你们喝酒嘞?”小申笑了笑,将杯中的啤酒一口喝干。
“那脱单是假的咯?”灰狼似乎快速抓住了要点。
“哎呀....被戳破了就没办法了。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王璞侨,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超级深柜,今天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们别搞太high吓到人家。”小申挠了挠头,他也没有继续瞒着自己的这些姐妹,毕竟大家都有够了解他,开个玩笑也就算了。“璞侨我给你也介绍下大家吧,灰狼是满有,旁边的红发狮子是三万,他俩是一对儿。”
“哟,巨根。”满有打了个露骨的招呼,然后他的笑容突然扭曲,变成一脸汗颜,而璞侨则发现满有正在被自己的红发狮子伴侣三万掐着尾巴。
“他平时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喜欢没事就开黄腔,所以经常被他略显正经的老公三万教训。”小申笑笑。
“这位是耳廓狐野子,旁边的长发棕熊是萧萧。”
“小申的介绍方式真够冷淡。”耳廓狐野子摇了摇头,在一众人中看着最矮小的他似乎话是最多的。
“别看野子那么小一只,可是远近闻名的猛1。”小申介绍道。
“那当然,上次你不也....”
“婷芷!”小申立刻捂住了野子的嘴,璞侨则看着莫名紧张的小申,略感疑惑。
“呵呵呵,我明白了,连这个都没告诉他吧,你也太护了。还是说,这是演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来的这么离谱的男同,没上过网还是刚当男同啊?”野子把小申的手掰开,并且继续用他的尖牙利嘴说得小申满口无言。“就你这样每天馋得要命,我怎么不信你身边能有个这么个纯净的男同。”
“呵,也没什么不好,就算是演的,那也是有人愿意陪小申演。我们六只兽除了这一对儿笨蛋夫夫四个单身,都快结茧了。”萧萧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像是在夹着嗓子,他伸出手去拿眼前的干果,璞侨这才发现萧萧的指甲很长,而且还有做过美甲。
“萧萧比较喜欢女性化的打扮,不过不影响他依然是只猛熊哦。”小申赶紧把刚才的尴尬话题岔开。
“这个家伙就是小优了,一天到晚总是在想着男人!别玩手机了,起来打招呼!”小申提了一下小优,小优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什么,我打宿傩?”
“我让你打招呼!还玩烂梗。”小申锤了一下小申的脑袋,蝙蝠兽人的小脑袋看上去就像超小号黑犬兽人一样,不过二者的实际区别还是不小。
“你到底叫了谁,我先声明啊,陌生人的酒我可不请。这可是你自己坏了姐妹规矩,别怪我说话无情,我说请客你又给我拉新人。”小申这一次的语气略显正经,虽然在场的其他几个人还在看乐子,但璞侨能感觉到小申应该是真的有在生气。
“哼,来了可别吓一跳,这人超帅的,而且...嘿嘿。”小优傻乐的样子让一行人都开始无语,最后还是以小申举起酒杯结束了这个话题。
“行了,让这个烧杯一直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我们还是直接开喝吧。”小申把骰盅放到了璞侨的面前。“璞侨之前在领导酒桌上应该也不玩摇骰子吧?”
“是...”璞侨回答得很干脆。
“那我来教你,游戏规则是我们以摇骰子来猜测对方的数字为胜负手段。在摇好之后我们估算酒桌上某个点数的总和,然后开叫,比如你和我,2个1,2个2,2个3...也可以是3个2...叫数只能越来越大,直到酒桌上你觉得总数不成立。你就可以‘开’你上家的骰盅确认对方是否说谎来让对方接受惩罚,当然如果你开错了就要惩罚你了。其中1可以代表任意数字,而如果你摇出5个一样的数字可以允许你加1个一样的数字,好比一共是5个5,就算作6个5了。”
“那么如果是5个1的话,相当于我有6个一样的数字了对吧。”璞侨举一反三得很快。
“上道儿。另外由于你还是新手,我们今天就不玩得那么复杂了,如果你摇到了五个不一样的数字重新开就可以了,那我们赶紧来试一把练一练。”小申开始猛摇骰盅,而其他几个人也像得到号令一样开始摇起了骰子,一时间“喀拉喀拉”的响声听得璞侨心里发慌。
“啊....”一时间紧张的璞侨把一枚骰子摇飞了出去,掉进了狭小有黑暗的卡座下方,这时坐在他右边的耳廓狐野子及时地将酒满上。
“规矩一,骰子不能被别人看见,不然要喝。”
“新手保护...”小申刚要帮璞侨喝这杯,坐在小申左边的灰狼满有立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小申把话噎了回去。
璞侨只好拿出手机用手电弯腰去找那颗骰子,这个姿势刚好露出了他黑色的腰部毛发,野子坏笑着用手抓了一把,刚拿到骰子的璞侨如同触电般地抬起头,险些没有撞到桌角。
“请喝,侨哥。”野子指了指酒杯,璞侨直接把一杯啤酒囫囵下肚。
“哦哦哦,不错,继续保持吧。”野子坏笑着开始重摇骰子。
游戏总算正式开始,璞侨摇到了2个1,2个2,1个3,1可以代替任何数字,换言之璞侨可以有3个3或者是4个2,在数字上还算灵活。璞侨捂好自己的骰盅,生怕骰子再被别人看见导致游戏重开。
“放心啦,刚才野子说的意思基本上是说摇飞了骰子,不会有人故意看别人摇到什么的。”小申看璞侨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好...”璞侨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反复确认自己的骰盅,这一次是由红发狮子三万先叫数字。而三万开场叫了6个2,按照顺序来说接下来是三万的伴侣满有,然后是小申,再轮到自己。
“11个6,怎么三万的叫数字叫得这么保守啊。”满有直接跨过了6的数字,一跃来到11,看来手上确实会有不少6。
“12个2。”小申做出了一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示意增加骰子的数量。
“13个2——”
“跳开。”
璞侨的尾音未落,小优突然就喊了跳开,并将璞侨的骰盅揭开。
随后小优把自己的骰盅揭开,他的骰盅盒里面没有任何2或者1,他快速地扫了一圈场上的骰子数,然后断定璞侨的10个2凑不齐数量。
“场上2不够,喝,而且要喝两杯。”野子再次帮璞侨倒酒,璞侨一脸疑惑地将一杯喝完,然后野子很快又给璞侨满上。
“璞侨,跳开就是如果你的数字太过于离谱,不一定非要你的‘下家’野子来开你,在野子之后的萧萧和小优都可以跳开你,以防止轮到他的时候数字变得更加离谱,陷入不利境地,而且如果跳开的话惩罚会翻倍。我们每人5颗骰子的话,最多就25颗骰子,你喊了13个2的话,概率太小了,刚才你应该考虑开我的....”
“好。”璞侨呆呆地把酒咽下肚,他倒是没醉,平日要应对许多工作酒局的他才没那么容易被这种啤酒灌醉,他只是有些紧张。游戏才刚开始,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已经罚了他三杯酒。
.....
觥筹交错间,啤酒一杯接一杯地从喉头滑落至胃里,肝脏的解酒酶开始供应不上,一丝泛红与热意开始攀爬上璞侨的脸颊,他西装衬衫的两枚扣子已经被自己解开,露出了黑色的胸毛。小申看着那一丛吞了吞口水,可野子早就已经把手伸了进去撩拨,可璞侨却不在意,酒精已经麻痹了他的大脑。
在璞侨桌前的是足足13瓶已经空了的啤酒,可在那之后,已经很少有人能再让璞侨落败了。
“15个2!”
璞侨的声音开始变大,他豪迈地在第一回合就放出自己的数字,而在他之后的野子则是迟疑了一会儿。
“.....开。”
“呵。”璞侨掀开自己的骰盅,里面有5个2,也就是说,在璞侨这里自己就有6个2,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数量也还是太过冒险。可恰好场上就是凑齐了15个2,野子咋了咋舌,然后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由于是野子受到喝酒惩罚,因此这次由他先来说数字,随后是小申,当轮到小优的时候,璞侨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小优险些没把自己的酒打翻。
“跳开!我没有5!”
璞侨把自己的骰盅打开,场上确实没有足够的5,小优只好领罚喝酒。
这本来是一个吹牛骗人的游戏,虽然需要对他人有一定的了解,但本质上还是靠运气居多,而且随着酒精的不断摄入,谁会一直思考,毕竟游戏——还是要好玩才主要。
可璞侨不会骗人,他硬是靠着自己的理解力和察言观色推断出了所有人爱喊的数字,然后获得了胜利...至少不是自己一直在喝酒了。
“我不行,喝不动了,我去接一下那个朋友...正好他到了。”小优把喝了半杯的酒放在桌面,然后举双手投降。
“诶,怎么这就不行了,而且你那半杯还没喝完,这时临阵脱逃!”满有拉着小优的蝠翼,小优只好用小爪子扒开满有的手。
“哎呀先欠着,等会叫他来帮我喝好吧。”
小优走了出门,众人也都有点不胜酒力,谁也没承想璞侨从一开始谁都可以欺负两下的地位,在几瓶啤酒后慢慢变得如此强势。
刚好此时舞池中央放起了节目,大家都放下了骰盅,将视线转移到了台上。
璞侨躺在卡座上,扑面而来的热度和剧烈的心跳,震撼耳膜的音乐,彩色的灯光秀和为了配合现场氛围的干冰,他的大脑开始逐渐放松。
这是一场梦,是一场混乱的梦。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娱乐,但,感觉不坏。
大家虽然一开始看起来都很不好接触,但随着酒精的不断摄入,他也开始渐渐融入了这个环境,如同自身的毛色一样,与黑暗融为一体....
“璞侨....”
在众人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身体时,小申靠在璞侨旁边。
“你感觉还可以吗?有没有觉得这里对你来说太嘈杂,或者说哪里不适应?”
“嗯,我感觉还好...”璞侨打了个酒嗝儿,自己喝了不少了,虽然没有太醉,但实在是需要上一个厕所,他微微推开靠在身上的小申。“我去上个厕所。”
“好,在右后方有个门帘,从那边出去上楼就是了。”小申叹了口气,帮璞侨指了位置,璞侨离开了酒桌。
他走到门口,当打开门帘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姿映入他的眼帘。
“呃....”璞侨擦了擦眼睛,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一只白狼兽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在他的狼耳上挂着银色的耳环,而敞开的衣领处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倒十字架,他的裤子反而是米白色,和穿着西装的璞侨刚好从头到脚是相反的。
而那张脸,璞侨怎么也没法认错,那正是他的弟弟——屈珉宇。
“....珉宇?”璞侨见对方虽然看着自己,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好轻声呼唤。
“我还以为是谁,是哥哥啊。”屈珉宇把手揣进口袋,然后毫不在乎地说着。
“诶!!??哥哥?什么?”小优满脸震惊,很显然小优要带来的“朋友”正是屈珉宇,可是他也没想到这酒桌上还有其他人也认识屈珉宇。“你们俩认识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璞侨借着酒劲,伸手去拉他的弟弟。或许在他的认知中,弟弟不能来这种混乱的场所,但璞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自己也身处其中。
“不该来这里的应该是你吧。”屈珉宇掰开哥哥的桎梏,此时他的距离和下午见到他时不一样,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到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有些过于多管闲事了。你认识我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两个下午的时间,不是吗?”
“这....我...”璞侨一时间词穷,他的确没有什么权利阻止屈珉宇来到这种场所,而屈珉宇是同性恋这种事他早就该有所预料的,他又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一身酒气,他不也一样在这种场所消费娱乐了吗?
“我...抱歉...小优,我要先离开了,等下我会给小申发消息道歉的。”璞侨感觉自己酒醒了些许,他朝着楼上的卫生间走去,并打开了打车软件准备叫车。
“诶,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小优一时间完全搞不清状况,屈珉宇站在原地,而璞侨则离他们越来越远。
....
好久没抽了。
璞侨上完了厕所,他站在二楼的吸烟区,来来往往的人各有情绪,急着再赴酒桌的人,喝醉了打电话哭诉的人,还有在走廊如同秃鹫一样寻找猎物的人。一时间璞侨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因为璞侨能闻到,他的胸腔中散发出了一阵腐烂的气息。
他终究还是来到了这种混乱的地方,喝到烂醉,发现了自己的弟弟是同性恋,现在还要被人这样审视,这不是烂掉了还能是什么。
他点燃了手中的烟,尼古丁让他焦虑的心情暂时得到平复,烟雾缠绕在他的耷拉着领子的衬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颓靡。
烟,他当然会抽,这些都是平日里一定要亲近领导同事的必备技能,哪怕自己不抽的时候他也会在口袋里装着烟和打火机。
然而一直在走廊上盯着他的狼兽人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璞侨面前晃了一下。
“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好友....”略显局促不安的狼人终于表明来意,可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抱歉,我们一起的。”
璞侨惊讶地抬起头,这当然是屈珉宇没错,可是看上去和刚才那种冷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此时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然后帮他赶走了搭讪的人。
白狼坐在他的身边并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包烟,不过香烟的包装四四方方有棱有角,是那种很容易刮到大腿的破烂包装。
白狼取出一支烟,并把两只胳膊放松地搭在吸烟室的长椅上,这当然也略显暧昧地放在了璞侨的背后。白狼看上去完全不打算点燃自己的烟,他只是努努嘴,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哥哥。
“要火吗?”璞侨问着,屈珉宇没有回答,只是把烟凑近了璞侨。
正当璞侨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时,屈珉宇放在哥哥身后的胳膊一搂,就把哥哥环抱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吸烟室那被烟熏得昏黄而灰暗的灯光下,徐徐攀升的新烟弥漫着,地面上的脏污与痰渍,垃圾桶上方被弯折的烟屁股杂乱无章。吸烟室创造不了浪漫的氛围,只是吸烟者小憩的肮脏场所,可璞侨却总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半拍,他被弟弟按着肩膀,而弟弟的烟头正凑近着他以点燃的烟头,随后二人吻部间的两颗火星都被点亮,气氛变得让璞侨无法掌控。
他就这样,以一种近到快能接吻的距离和弟弟对了一支烟。
“干嘛,两人对烟死老婆。”璞侨如同触电一般将身体远离弟弟。
“你和我谁会有老婆,屈家无后了,呵呵。”屈珉宇有些放松地笑了笑,他嘴中的烟有着一种浓郁的塑料纸板味道,又像是已经潮湿有风干的劣质烟草,闻起来辛辣刺鼻。他注意到了哥哥的眼神,也看到了哥哥的烟看上去比他的高级许多。“你的烟不错,给我来一根?”
“抽完这根。”
两人就在吸烟室这样沉默不语地将叼着的烟全都吸完,直到璞侨从自己的烟盒中抽了一根给屈珉宇。
淡银色带着金色的包装,圆润而不刺手的烟盒,从中抽出的烟必然能好上不少吧?
屈珉宇摸着细腻的烟杆,这一次璞侨提前点了打火机,似乎是怕了刚才的尴尬情况。
对于抽烟的人来说才能闻得到的芳香,入口的醇厚,像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巧克力,在嘴中来回打转经久不散。浓烈,而又微甜。
“哥哥,你说狗吃巧克力会死吗?”
“狗会,犬兽人不会。你这问题就像问猴子和人类的区别一样。”璞侨把自己的烟点燃,然后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是同...喜欢男的?”
屈珉宇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你呢?”
“....我不知道。”




[chapter:五、 大豆磷脂]


“我不知道...”
璞侨又一次重复了这一句话,他抓着香烟的手开始颤抖。
“只是感觉自己很烂,我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我很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感觉,可是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我不该是个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我只是想...如果我的亲弟弟真是同性恋,至少我想成为年长的那一方,能够帮弟弟排掉什么危险...或者能够更了解这个群体一些。”
“我今天看了家里的情况,我总觉得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我...”
听着璞侨有些絮絮叨叨的酒后话语,屈珉宇却难得地笑了一下。
“这是你作为兄长保护我的方式?或者说,这是预习?为了能够更了解男同性恋的人生?”
屈珉宇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他拉起在长椅上絮絮叨叨的璞侨。
“聊一会儿吧,用酒来聊。”
“诶...等等。”璞侨将手中的烟按入灭眼用的烟灰缸中,他顺着弟弟的应邀站了起来,并跟随者弟弟一起走下了楼。
“回到刚才他们的酒桌吧。”屈珉宇将手指点了点哥哥的肩膀,周边的人群看到了这对暧昧的兄弟,可却无法将他们和兄弟联系在一起。
两只狼兽人一黑一白,一个高壮一个纤瘦,一个脸上带着不适应的红晕,一个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就像是猎物和猎人。
他们回到了小申的酒桌,小申正在拿起手机打电话,璞侨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璞侨,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小申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但是看到璞侨又走了回来,身旁还跟一个白色的狼人,他感到了一阵疑惑。
璞侨趴在了小申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着:“这个,是我之前说的亲弟弟。”
“啥,就是他?!”小申一时间因为惊讶而有些大声,好在一伙人正在享受台上热烈的氛围而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
“对...我能让他在这儿坐着吗?”璞侨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申很难拒绝这样的璞侨。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没问题吗?”
小优注意到了璞侨带着屈珉宇回来,他赶紧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这边还有位置。”
屈珉宇笑着回绝了他。“不好意思,不必了,我坐在边上就好。”
璞侨和屈珉宇就这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而台上的歌舞气氛此时正热烈的很,大家无瑕顾及桌上的酒局。小申看起来止不住地把目光投向璞侨这边,但终究中间还隔了耳廓狐野子和棕熊萧萧。屈珉宇自顾自地拿起酒杯,并将冰桶中的洋酒打开,缓缓倒入自己和哥哥的杯中,又兑入桌上的啤酒。
“你和我单挑。”屈珉宇摇了摇骰盅,就像是知道璞侨已经完全会玩这个游戏一样。
“我们不应该聊些什么吗?呃,比如说,今天这么巧,或者说...”
“单挑。摇骰盅吧,王璞侨。”屈珉宇表面上还有笑意,可是璞侨却感觉到了,那似乎是弟弟生气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先来,1个....”璞侨还想找回自己的主导权,可是屈珉宇却打断了哥哥的叫数。
“两个人从2个骰子喊起。”
“抱歉,我自罚一杯。”璞侨刚要拿起杯子,可屈珉宇按住了璞侨拿杯子的手。
“你第一次玩‘单挑’吧,不知道规则无所谓,我们只要比试就好。”
随着骰盅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二人的酒桌间,一场兄弟之间的博弈开始了。璞侨试图再像刚刚一样大杀四方,他叫了很大的数字,可是弟弟却立刻跟数,那语气毫不犹豫,就像是完全自信有足够的数字一样。
屈珉宇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了璞侨刚见到他时的冰冷,刚才二人在吸烟室的那阵温存,好像都只是幻觉。
璞侨从弟弟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他犹豫了片刻,继续给数字加码,可是弟弟却平静地喊了一声开,并且将二人的骰盅都打开。
这一局是璞侨输了。
掺了洋酒的啤酒比普通的劲儿更大,辛辣的口感刺激得璞侨差点没呛出泪水,不过没关系,他只是第一次尝试而已。曾经为了能够讨那些老领导的欢心,捏着鼻子把更辛辣的白酒都喝下去过。现在不过是一杯掺了洋酒的啤酒,又能怎样?
“...嗝。”璞侨痛快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弟弟熟练地从冰桶中夹了几块冰放入哥哥的杯子中,好让哥哥的下一杯酒能够少喝一些。这似乎是一种对于哥哥的怜悯,也像是一种宣言:从接下来开始,璞侨将会一直这样喝下去。
骰盅的声音沿着璞侨的手臂一路传至脑海,某些神经似乎感到了放松,单纯地因这响声而开始感到愉悦,罪恶不在有界限,只要你没有概念。
“3个1。”
“开。”
璞侨看着杯中的两个1,可弟弟却一个1都没有,他的战术又一次失败。
第二杯酒下肚,他开始感到有些轻飘飘的,刚刚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慢慢变成了可被拆分的鼓点和节拍,他的皮鞋啪嗒啪嗒地打着节奏,并且屈珉宇也是一样用身体的晃动感受律动。
这一次,璞侨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满上了一杯。
原来,酒局也不只有逢场作趣,也有这样让人愉快的时候。
“我就不信了...4个2。”
“开。”
屈珉宇还是平静地开了哥哥的骰盅,但这一次,屈珉宇的杯中也有1个2,璞侨的杯中更是有4个2和1个1,是屈珉宇输得彻底。
“我喝。”屈珉宇一口气干尽杯中之酒,但他的面色不改,仿佛只是喝了一杯冰水一样。
或许,这只是为了让游戏能够不要一面倒的放水操作罢了。
音乐的声音继续颤动着现场所有人的耳膜,璞侨放下自己的杯子,这是他喝的第二十杯酒。
洋酒的瓶子空了。
“4个...7....”
璞侨的嘴角流着口水,衬衫也早就因为身体发烫的关系已经解到大敞四开,即便喝了那么多酒,他的腹肌也依然有着分明的线条,藏在那白色的衬衫下随着璞侨的晃动而勾人流连。
有人说,兄妹手足间有着特殊的感应。
如果一对兄妹在不知对方血缘的情况下,依然会在相处后有着莫名的好感,并且会产生一定暧昧的错觉。
那一对兄弟呢?
璞侨已经快要坐不稳了,他的每一个数字都被弟弟猜了个透,究竟是兄弟间特殊的感应,还是说这本就是个谎言家才能获胜的游戏呢?
“璞侨,璞侨你没事吧?喝了这么多,怎么回家啊?”
小申关切地摇了摇璞侨,并略带怨恨地瞪了一眼屈珉宇,可屈珉宇就像没看见一样,他背起哥哥粗壮的手臂,将他夹在肩上。
“我带他去厕所,他想要吐一下。”
“我来....”小申还想要试图做些什么,却被璞侨挥手拒绝了。
“抱歉...小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酒钱...我会帮你...垫...呕....”
璞侨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反上来。
“那我们先上去了。”屈珉宇顺手抄起一瓶矿泉水,然后扶着他那健壮的哥哥走出场外。
....
“呕.....”
“咳咳....咳咳咳....”
哗啦——
伴随着璞侨呕吐和冲水的声音,屈珉宇打开了璞侨隔间的大门,周围的几个兽人似乎是看好戏的眼神,屈珉宇瞪了他们一眼,其他人立刻低下头或看向别处,他这才把隔间的门锁好。
璞侨狼狈不堪地趴在马桶旁边,呕吐并没有让他快速清醒,但是明显比刚才好受了不少。
他的衬衫上沾满了他的汗液和不明水渍,黑色的毛发也被浸湿而结成绺状。屈珉宇将矿泉水瓶拧开,扶着哥哥的下巴让他漱漱口。
“咕嘟——”璞侨把刚才的水都咽了下去。
“我不是让你都喝下去...”屈珉宇无奈地看着喘着粗气眼睛微闭的哥哥,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好受点了没?”
“想....尿尿....”璞侨张口,依旧是酒气熏天。“好...难受....”
“我帮你。”屈珉宇去扶他的哥哥,不过璞侨却用手隔开了他,留出了兄弟二人的距离。
“我自己...能行。”
刚说完的璞侨脚下就踩到了自己弄得湿滑的地板,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到在马桶上,所幸弟弟扶住了他那健硕的身躯。
“对不起....对不起...”
璞侨在经历了一次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倒后,那种惊吓带来的感觉反而让他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料瓶一样,他开始疯狂地道着歉,就像是酒后之人的疯狂与偏执。
“没事,再来一次。”
屈珉宇将双手从背后环绕至前方,并解开哥哥的拉链。
璞侨没有反抗,此刻他的右手还在扶着卫生间的瓷砖墙壁防止自己再次跌倒。
弟弟的手接触到了,那是哥哥巨大且柔软的肉棒柱身,不过这不是弟弟想要的。
他更进一步地向上探索,并用指尖勾下了哥哥的内裤边,随后那沉睡在哥哥两腿之中的狼根终于得到解放,暴露在这被欲望重重叠叠包裹的空气中。
虽是自由,但仍是限制。
因一切都是相对的、表面的自由。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木板,隔间传来了男人的喘息声,激烈的吮吸声,摩挲的声音,外面调情的言语,尿液击打在便器上的声音。这里是同志酒吧的厕所,有什么都不奇怪。
兄弟二人头顶的吊顶灯保持着自己暗淡的黄色光芒,将暧昧又带有神秘感的的光投射至兄弟二人上方。
“对不起....”
璞侨这一次的声音开始微弱,弟弟扶住了他的肉棒,清冽的尿液很快便从尿道喷涌而出,漫长的水声还夹杂着璞侨的道歉,平面的时间仿佛都被拉成了一条线。
直到哥哥因失温颤抖的时候,弟弟才上下甩动,把哥哥那肉棒残余的尿液甩尽,最后撸动着那没有割过的、摸起来自然的包皮,把最后的一点尿液也挤出去。
那是,罪恶排出体外的证明吗?
能够因此而减轻犯错的程度吗?
没有笃信神佛的璞侨,此刻希望能有一个人能量化他的罪。
他一直在道歉,是因为自己来了风花雪月的场所吗?不是。是因为自己和亲弟弟都是同性恋者吗?不是。是因为自己喝到烂醉如泥,让亲弟弟给自己把尿吗?也不是。
心脏背负枷锁,是在见到亲弟弟的那一瞬间。
他的狼根,在弟弟帮他排尿几次抖动后就轻而易举地就勃起了。
明明喝了那么多酒,此刻他应该是很难勃起的。可是弟弟的手就像是有某种催情剂一般,他无法抗拒。
这样子弟弟很难将他的肉棒轻易地收回到拉链之内,他只能挺立着这根可耻的巨大肉块,直到它消退为止。
“对不起...珉宇...”
“我....不配当哥哥....”
“你这些年的人生....我怎么....弥补你....”
璞侨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此刻弟弟这才明白,原来哥哥从刚才开始就在道歉并不是因为喝多了在说胡话,也不是在为了他自己的耻辱而发出自然的道歉,而是在为没有陪伴屈珉宇这二十年的空白而道歉。
“别给我擅自为我的人生道歉,你这白痴!”
屈珉宇恼了,他松开握着哥哥肉棒的手,将哥哥面前的马桶盖子翻下来,然后让哥哥转身并轻推哥哥的胸部示意他坐在马桶盖上面。
就这样,呈现在屈珉宇面前的是一只正坐在马桶上啜泣的高大黑狼。黑狼的衬衫凌乱一片,下面从拉链探出头勃起的巨大狼根也还未消退,他就像一只体型巨大的幼兽正乞求指引。
屈珉宇蹲下看着那根热气腾腾的巨物,他先是用手轻轻撸动了几下,硬的厉害,简直不像是能够草草了事的程度。
“珉宇....别....”似乎是被弟弟的手撸动得有点舒服,璞侨又惊又羞,止住了泪水。
“别说话。”屈珉宇小声地警告着哥哥,然后伸出舌尖轻轻地舔弄着那巨大狼根的顶端,刚刚才排过尿,还有一点腥骚的味道混入他的口腔。
“!!!”璞侨如同反射一般推开弟弟,可弟弟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容他继续反抗。
在口水舔弄了整个巨大的龟头后,那股腥骚的味道消失了,随着弟弟不断地向着哥哥的根部含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肥皂和汗液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是就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那种味道,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似乎混沌和淫乱离他很远。
看来哥哥的卫生习惯真的很好。
屈珉宇这样想着,他一边用舌尖在冠状沟的周围打转,一边用手揉捏哥哥饱涨的睾丸,他能听到哥哥的喘息愈发加重,似乎是正在享受第一次被男人口交的极乐。
璞侨的手指颤抖着,他几次想要把手放在弟弟的脸上让他停止这样的行为,可是酒精和性欲望却正在压抑他的理智。最终,他的手只能变成轻轻抚摸弟弟的头发,然后滑过弟弟正在含住他龟头而撑得鼓起的脸颊。
“那个....珉宇....”
“嗯?”
“能不能....”璞侨眼神迷离地看着弟弟的脸颊,此刻这些愉快而下流的想法如同叠成高塔的城堡,将本来的道德伦理全部压在其下。
“哦。”珉宇把哥哥的龟头吐了出来,他明白璞侨想要什么。
他一只手继续撸动着哥哥的狼根,而自己则坐在哥哥身上,朝着哥哥深深一吻。
黑狼毫无技巧的回应白狼,因为这是黑狼的初吻。
弟弟作为主导,他用舌头顶开哥哥那笨拙的嘴唇,狼的吻部相贴近时能感受到彼此那沉重的鼻息。弟弟那柔软的长舌,口水中那一丝酒的味道,刚刚含过自己龟头的前走液的咸腥,都作为了燃料让哥哥下面不可避免的暴涨。
呵,原来这家伙的性癖是接吻。
弟弟的手指用力地抓握住哥哥的狼根开始上下撸动,而舌头也开始撬开哥哥的牙齿朝着更深处走去,刚刚酒精的味道弥漫在二人的口腔和鼻腔中,甜利酒混杂着口水,在哥哥的口腔中滑动着,并滑入喉头。
好像毒药。
璞侨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在他身上坐着一个幻想中的初恋对象。他睁开眼睛,虽然现实中并不是他所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只是一只比他还要矮又瘦小的白色狼人,可是却让他无比兴奋。
“啊....珉宇....等等....”
璞侨求饶着,可是弟弟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更深一步地亲吻,像是要剥夺走他氧气似地深吻。
而璞侨的肉体一样诚实。在弟弟一次又一次地深吻中,他迷失了自我。最终在弟弟最后一次的撸动中,他的龟头涨到极限,一道道白浆又高又远地喷射到隔断用的墙壁上。璞侨只能任由肉棒痉挛,用手指狠狠扣弄着自己的大腿,或划过厕所的瓷砖墙壁,舌头更加用力、更加贪婪地吸吮弟弟带来的狼津。
当一切结束后,他穿着粗气,双眼迷离着,就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瘫在马桶上。
弟弟随手抽了一些厕所的纸,将哥哥的龟头残余的精液擦干净,然后注视着哥哥的肉棒终于慢慢消胀,他将哥哥半勃起的肉棒重新塞回到内裤,然后为他拉好裤子的拉链。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屈珉宇也糊涂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同志酒吧的卫生间内,帮自己的亲哥哥尻枪呢?
当璞侨再次如同一摊烂泥般地扑到他身上,他好像明白了,为何会对这个大家伙做这样的事情。
璞侨抬起头,似乎余情和醉劲未消,尝到了甜头的他还想要向弟弟索吻。
不过这一次弟弟却推开了他,他象征性地在哥哥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拉着他走出卫生间。
没有空在意卫生间那群蠢货嘲笑和抓包的目光,他只是拉着哥哥一路走出酒吧。外面的寒意向他们袭来,他头痛地看着还是扣子未系,衣衫不整的哥哥,该不会在这个数九寒冬,他就穿着这一身过来了吧?
“珉宇……冷不冷?哥的衣服给你……”
似乎是看到了正在伤脑筋的白狼弟弟,璞侨把自己本就只有一件的单薄衬衫脱了下来披在弟弟的身上。
“干什么。”屈珉宇把衣服甩下来,然后重新披在哥哥身上。还在大厅的许多人看到了赤裸的肌肉黑狼都发出了惊叹和啧啧声,屈珉宇并不觉得这个才见过几面的亲哥哥和自己有什么血浓于水的情感,但是见到其他人如同掠夺的目光打在哥哥身上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你会冷……披上哥哥的衣服。”
璞侨又像醉汉一样地重复着刚才的话,看起来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妈的,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屈珉宇将自己烂醉的哥哥安置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然后快速跑向了刚刚嘈杂的卡座区。
他从后面绕了进来,刚好这个时候表演已经结束了,虽然整个卡座区依然嘈杂,但还是可以听见彼此的谈话声。他走近哥哥的那群朋友身边,此时几个人正围坐一团,似乎没了刚才的热烈气氛。
“哎呀,只不过是这一次失败了而已嘛,还有的是机会呢。”野子拍了拍小申。
“大不了加入我们的三口之家,随时欢迎哦。”灰狼满有刚不正经地说完,他的伴侣三万就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小申将一杯酒直接喝干。“我只是觉得一直在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意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你知道他要上的大学有多难考吗……我拼了命最后也只能是考一个本科和他留在本地的城市……”
“结果都已经毕业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小申越说情绪越激昂,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屈珉宇叹了口气,他来的不是时候。他犹豫了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气,酒吧浑浊的空气和哥哥刚才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还留在他的鼻腔,最终他还是走到小申旁边拍了拍小申的肩膀。
“他东西忘拿了。”
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明明自己早就不怕这种场面了,但此刻竟然有点慌张。
为什么,是感情的投入程度不同吗?
“这个……给你。”小优赶紧拿出小申包里的大衣,为了防止他今天叫来的这位朋友再引起新的不快。
“谢谢。”屈珉宇接过大衣,快速离开了这个让人不快的地方。



[chapter:六、劣质可可]




璞侨睁开眼睛,浮现在他眼前的是斑驳的天花板。一大块漆面已经脱落,而余下的部分也有着泛黄的水渍痕迹,这显然不是自己那熟悉的房间,他在哪里?
他感觉自己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喉咙也干得厉害,而且身体也酸痛得要死。刚掀开被子,一阵冬天的凉意瞬间沿着脊髓一路攀爬至他的身体。冷、太冷了,简直就像是冰窖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房间会在北方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里,连个暖气都没有?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身上一丝不挂,连条能够遮羞的内裤都没有,被尿憋得硬胀的狼根就这样挺立在冰冷的空气中。
正当他打算起床去卫生间排尿时,一声鼾响引起了璞侨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向一摊堆叠的衣服与被子,那声音就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期初璞侨还以为那只是一堆没有洗的杂物,在他把上面的衣服掀开后,里面露出的是白狼酣睡的脸。白狼似乎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冷,在半梦半醒间不爽地将璞侨拿起来的衣服重新拽回来,盖到自己的脸上,然后又继续睡过去。
“弟……弟弟?”璞侨呆愣地坐在床上,他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
……酒吧外寒冷清新的空气,他扑在了白狼的身上说了什么……然后是白狼将他运到车上,他在车上的时候还在乱叫乱踢……直到被送到了一个小楼房。
而在这更之前的记忆,是他在卫生间里,与白狼激烈地深吻……
璞侨感觉到自己如堕入冰窟,有某种比室内的温度更让人泛起寒意的东西的正锥入他的心脏。
无论怎么在脑内为自己辩解,是喝醉了也好,还是他们都本身就是同性恋也好,当时的气氛使然,弟弟先动的手……他都逾越了那条不该触碰的线。
他和弟弟……发生了性关系。
昨夜的酒意和这一现实让他的胃开始泛酸,他不顾身上依然寒冷,一口气冲到卫生间。
他蹲在马桶边,那种呕吐感却没让他吐出什么东西,他只好用手指抠弄着自己的舌头和嗓子眼,依靠着生理反应来呕吐。昨天胃里还残余的东西被他这样吐了个干净,呕吐物的味道漫布在他的鼻腔,喉咙的灼烧感让他发痛。
够了吗,作为惩罚这样就可以了吗?把这害人的酒都吐出去,他就会保持清醒,不再犯错了吗?
他看着镜子,眼中映射的只有一只满脸憔悴的黑狼兽人,他赤身裸体,如同刚从垃圾堆爬出的流浪汉,身上散发着一股味道,吻部还挂着滴答答的口水。
璞侨走进浴室,将水龙头打开。自家的浴室平日都是电热水器,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很快就能使用、烧好的热水,但在这里只有冰冷的洗澡水,他的身体一开始还完全觉得适应不了,颤抖地咬紧牙关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
这样……能冲刷掉罪恶的痕迹吗。
他观察着卫生间简单的陈设。满是水垢的镜子,有着尿碱的马桶边,只放着一套牙具的倾斜置物架,璞侨刚想将置物架抬回到原来的位置,它就整个掉了下来。璞侨赶紧捡起掉进洗手台的牙刷,用沾着弟弟味道的毛巾擦了擦身体。
大冬天用冷水冲澡,也就只有现在这样的璞侨能做得出来了。
他赶紧披着毛巾冲回到房间,不过温度也没上来多少。弟弟似乎还没有醒,而房间里乱得相当可怕。一些还没来得及丢掉的外卖袋子在地上躺着,随手丢在一边的衣服,一些内裤袜子也是散落一地,整个房间简直就像是遭了贼。只有电脑桌周围还算是相对干净,但椅子上也是挂着不少衣服。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以及……打开过包装的计生用品,没有标签的小瓶子,看起来像是什么危险物品。璞侨随便在地上捡起了一些票据,都是电费水费催缴单,甚至还有采暖费的停暖申请,难怪这屋子会这么冷。
这里并不是弟弟昨天带着他去的那个房子,而是另一个屋子,只属于屈珉宇的小空间。
这是屈珉宇人生的一切,混乱,无序,带着一点点璞侨所认为的“肮脏”和“堕落”。
妈妈以前总说,碰到这样的人要快点远离,所以妈妈一般只带他去爸爸家那边的亲戚那里串门,而很少回到农村老家。
璞侨看着还熟睡的屈珉宇,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情究竟是什么。
恐惧、喜爱、厌弃、同情、感激……那些感情就像被打翻的水彩盘,模糊暧昧地在他的心上全都混在一起。
他畏惧着,不敢面对这样的弟弟。他突然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只要远离屈珉宇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吧?他决定自己翻找衬衫和衣服,只是无论怎么在这些垃圾堆去找都找不到自己的东西。
他离开阳台的窗帘,却看见了自己的衣服都在那里整齐地挂着。
衬衫已经被洗过了,在阳光下还有不少皱褶,有一些部分被揉搓得格外明显。在那边还有一盆没倒掉的洗衣水。
……这难道是弟弟昨晚上回来之后,帮他手搓的吗?
冬日的阳光略带暖意地照在这个小阳台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展示区。因为除了这里之外,这不到30平米房间的每一处都带着一种腐朽的霉味,唯有璞侨的衣服却被整整齐齐地晾放在这里,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璞侨叹了口气,反正衣服现在也干不了,今天也还是周日,索性就干点活吧。
……
……几点了?手机呢?
白狼感觉到有一缕阳光透过他的衣服照在眼睛上,平日里他是绝对不会拉开窗帘的,一定是那个傻逼黑狼干的好事。
妈的,屈璞侨那家伙,昨晚上在衣服上吐得到处都是,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屈珉宇在心中咒骂着边摸向旁边的床铺,那个昨晚上一直在打酒鼾的大个子此时居然不在他的旁边,他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回家了啊,也难怪,他家里怎么看都不像这个公子哥能住惯的地方。
他把罩在脸上的衣服丢掉,除了他身上盖着的几件衣服之外,整个房间都像是被“入侵”过了一样。
我家这是……被“田螺汉子”给收拾了?
屈珉宇环顾四周,所有看着比较脏的衣服的都被洗衣机洗过,晾在了阳台上。而地上的垃圾和来不及丢的外卖袋子也全都不见了,包括他床头的烟灰缸都被洗过,因为平日里里面总是塞满烟头,屈珉宇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的烟灰缸。
在他的床头柜边上还摆着一杯水,里面的液体带着琥珀色的透亮,他捧起水杯,居然还是温热的。他抿了一口,甘甜温润的感觉在嘴巴化开。
——是蜂蜜水。
宿醉后的午后来上这么一杯蜂蜜水肯定会好很多,但屈珉宇也只是听别人说过而已,他自己是不会倒给自己的,那些他带回家的炮友更是不可能有这个心思。而且他们家根本没有蜂蜜,哪来的,屈璞侨下楼买的?
不过意外地……有点温暖。
他看着整洁的房间,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整理过一遍,就连地面上的他穿鞋进来踩出的脚印也都被擦干净,而阳台上晾着的一堆衣服唯独少了屈璞侨的,看来他已经穿走了。
屈珉宇打了个哆嗦,屋里的空气好像比以前要好,不过气温又下降了不少,八成是屈璞侨那家伙开过窗户。屈珉宇随便找了衣柜里的衣服套上,在自己的电脑桌上还放着一个满是水汽的塑料袋,他打开袋子,里面装着包子和打包好的粥,连小咸菜都准备了。
都给我放眼前了,不吃白不吃。
屈珉宇无聊地刷起手机,他看着微信上屈璞侨给自己发了信息,然而在他点开后,正叼着包子的嘴都微微张开了。
这什么,这么多字?作文?
【抱歉,屈珉宇,我的弟弟。昨晚上因为酒精的原因,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但我不该用酒精当做借口,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们昨晚做了不该做的事,现在我也很后悔,是我没有拒绝你,我作为一个哥哥也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在昨晚在酒吧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拦住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在你醒过来之后,我们可不可以在你家附近那个商场的咖啡厅聊一下呢?我想向你表达我的歉意,以及我的想法。】
在信息的下面还附带了一条地址信息的链接。
屈珉宇舀粥的手都有些停顿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笑、生气,还是无奈?
“妈的神经病……”
这一次屈珉宇直接骂了出来。
【我醒了,你有什么事非得跑出我家,然后去咖啡厅聊的吗】
【不是为啥非要大冷天的跑出去然后去那种逼地方聊天,还有这有什么好聊的吗】
璞侨并没有回复他。
完了,摊上事儿主了,白伺候了。
屈珉宇这碗粥越吃竟然越气,妈的,屈璞侨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公子哥犯病了?
白狼看着收拾得干净得彻底的屋子,竟然有股邪火开始往外冒。他直接愤怒地将床上的脏衣服推倒在地上,然后又坐在干净的床上坐了片刻后,环顾着四周收拾得干净的屋子,床边蜂蜜水的杯子格外醒目……他开始为自己的幼稚行径感到一阵好笑。
他把烟灰缸搬回到电脑桌,昨晚屈璞侨送给他的烟在桌上居然还有一根,就像是屈璞侨留下的礼物似的。他将烟点燃,嘴巴里又荡漾着如同巧克力般丝滑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和那家伙对烟的时刻。……和那家伙舌吻,把他硕大龟头含在嘴里的时候,让他体验到了许久没有尝试到的性刺激。
在一阵长叹之后,白狼的整个身体瘫在电脑椅里。
曾经的那些咬牙切齿的夜晚,见了血的凌晨,红肿不堪的早间,忍着痛的中午,孤独一人的黄昏。
泪,早流干了。心,也早就硬得干裂了。
都过了二十年,你为什么才想着出现在我的眼前?
心好乱,妈的。
那个傻逼黑狼。
……
热咖啡都冷了。
他今天,不会来了吧?
璞侨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等了许久,直到黄昏已过,夜晚降临,他也没看到弟弟的影子。
弟弟发给他的消息自然是看到了,可是他不想回。
如果回了,那么他们二人便还有些许转机。可是他不想要这样的转机,他在等……等待一个不会有结果的答案。
他坐在这里思虑了一下午,小申关心的话语他也回复了,老妈那边的问题他也搪塞过了,留给他的时间很多。
他思考得很清楚,自己这是真的爱上了。
在以前他总想了很久,自己对小申是否有好感,他们这恋人以下朋友以上的关系是否还需要更进一步?在这一次疯狂的酒吧之夜,他全明白了,至少他对小申没有这样清晰而明确的感觉。但是对屈珉宇,他却感受到了。
那狂跳不止的心脏,加速的脉搏,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感觉,让他理智都能涣散沉沦的任何举动……要是在这种时候还要骗自己,那实在是没有必要。
因此他在这里等着屈珉宇的拒绝。他很清楚,他和屈珉宇绝不是一路人,而且又是屈珉宇的亲哥哥。之所以提出了这样离谱的要求,就是在等到关店以后,让这段关系平静地结束。
他知道屈珉宇自然会厌烦自己这个样子的,他说了这么多废话,屈珉宇不来也很正常。
可是——
璞侨下意识地看向大门,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他期待着弟弟会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们都相继离开了咖啡店。现在已经八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商场关门的时间了,一些店甚至已经做了打烊的准备。
看来,终究是一段不该发生的关系。
璞侨又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屈珉宇的眼里。
屈珉宇就在后面的玻璃门静静地看着哥哥烦恼的样子,不过他有一半的心情都是在想“这个傻逼黑狼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傻等”。至于另一半……他不想去感受自己的心情。
那个傻逼黑狼一定会走,一定会。等到时间结束,他也没回过头,我就离开这里,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如果他回头了呢?
二人在这里僵持不下了许久,直到八点半,商场即将结束营业的音乐都已经响起。两个人也没有任何人主动想要表态。
屈珉宇把手伸向外玻璃,他的指节都已经准备在玻璃上留下声响,可是过去就像是一条锁链,沉重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让它垂下来,然后最终只能用掌心轻轻滑过玻璃。
走吧。
屈珉宇把手揣在口袋里,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一些,他开始打算离开了。
而此时在咖啡厅内,有对犬兽人母女也打算离开了,就在小女孩离开座位时,她指着窗外的白狼:“妈妈,那个白狼为什么一直在窗外看着里面呀,他要喝咖啡吗。”
“你这孩子,不能用手指着别人,很没有礼貌。”女孩的手指被妈妈用大手包住,然后顺理成章地变成牵着女孩向外走。
然而璞侨却因此而回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把头低下,略显尴尬的屈珉宇。
璞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径直走向后门,屈珉宇见状还想要后退,可璞侨却已经走到屈珉宇面前了。
这一次,不能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了,既然他来了,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璞侨直接抓住了屈珉宇闪躲的手,然后正视着屈珉宇漂移的目光,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屈珉宇,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刚刚走出咖啡店的母女见到了这一幕,母亲赶紧把女儿的耳朵捂住,然后带着女儿快步离开。
“妈妈,那两个哥哥不都是男孩子吗?”
“小孩子不要听这个!快走!”
屈珉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过了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地甩开璞侨的手,然后赶紧朝着门外走去。
“我是认真的。”
不容屈珉宇反抗,璞侨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把比他矮了一头的屈珉宇拥入自己的怀中,瘦小的屈珉宇哪能挣脱,只好用脚狠狠向后踢去。可璞侨不躲也没有怨言,就这么任由屈珉宇发泄。
“草你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王璞侨,发什么疯呢,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呢!”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璞侨先松开怀抱让屈珉宇往前逃几步,然后他很快又把屈珉宇拽了回来,让屈珉宇面对自己,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已经想了一整个下午了。包括所有的因素,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和我只见过几面,我们出生在完全不同的家庭,有着完全不同的兴趣爱好。甚至你可能会拒绝我……但是如果我不说出口,我一定会被逼疯。我不能就这么错过你。除非从一开始,你就拒绝我的邀约。”
“妈的,原来你是这种性格的人吗……摊上事了摊上事了……”屈珉宇再次挣脱璞侨的手,璞侨这一次没有再像刚才一样强硬地挽留,他所想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因此他只是轻轻地拉着弟弟的衣角。
在璞侨看不见的角度,屈珉宇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像是又哭又笑的表情。
太晚了,都和你说太晚了。
随后,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就像是一切曾燃烧过的爱意也好,热情也好,在那一瞬间全部都灭却了。
屈珉宇回过头,但这一次却是无比冰冷的面容,他用手指轻抬璞侨的下颌,然后用食指戳入璞侨的吻部。璞侨越是想紧闭嘴巴,屈珉宇就越是用力,直到屈珉宇的整根手指生硬地塞了进去。
璞侨并不敢咬住屈珉宇的手指,可屈珉宇却变本加厉地扣弄起哥哥的狼舌头,然后悬在里面,让哥哥自己去舔弄手指。
“昨天我为你服务了,现在,轮到你了。”
璞侨的神情明显黯淡了一下,但是他不会反悔,他点着头,并尽量不合上自己的嘴巴。
“但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完事的。”屈珉宇把手指缩回来,他看着湿漉漉的手指,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我们也要去卫生间,而且,不是你想的那种有隔间的公共卫生间。而是彻彻底底的,谁都可能会进来的户外卫生间,而且还是男同聚集的场所,怎么样?”
璞侨怔住了,他想知道弟弟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弟弟只是用带着寒意的目光瞪着他。
“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你就要接受我的每一面。如果现在打算退缩还来得及,收回你的话,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王璞侨。”
“不……我答应你。没问题的……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屈珉宇摇晃着手中的机车钥匙,然后轻轻地抽打着璞侨的脸颊,这股寒意让璞侨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别临阵脱逃啊,哥、哥。”



[chapter:七、油性色素]
机车轰鸣的声音与风的咆哮震着璞侨的耳膜,即便他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声音也只能被吞没。
沉默,唯有沉默。
寒冷而刺骨的风压被主驾驶的屈珉宇遮挡住,而璞侨则缩在弟弟的身后,他们正在驾驶机车驶向一个有些偏远的地方,天空正好下起了雪,机车开着灯,如同一道在灰烬中点起灯光的箭矢。
好冷,为什么要骑机车……
璞侨忍不住将弟弟环抱得更紧来获取热量,他这么大一只黑狼缩在白狼的身后实在是有些滑稽,然而更多的冷风都是被屈珉宇挡住的,就好似他们在命运的浊流中前进,而弟弟则是那个先行者。
不知车开了多久,就在璞侨的手都快冻到麻木的时候,屈珉宇的车速终于放慢,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
“下雪了,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来。”
屈珉宇把头盔放在车上,然后拔出车钥匙,就好像他们二人只是来公园散步一样。
“没有人不是更好吗。”璞侨拉着弟弟的衣角,想让弟弟走慢一点,可屈珉宇就像是为了甩开璞侨一样,快步地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雪花在他们的鞋子下发出吱呀的惨叫声,冬季的下雪天深夜怎么会有人想来这种小公园呢。直到他们来到厕所前,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路人。
厕所的灯光有些微弱,就像是那种白炽灯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不过璞侨看这厕所的外观,整体还算是干净。
屈珉宇刚要走进男厕的大门,璞侨就拉住了他。
“怎么了?害怕了?”
璞侨摇了摇头。“如果我在这里面对你做了和那晚一样的事,你就会接受我吗?”
璞侨的表情认真且坚定,仿佛进这个厕所就要赴死一样。屈珉宇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你做的好不好。”
屈珉宇拉开了大门,冷风跟着灌进了厕所内,里面似乎要温暖一些,但还是免不了扑面而来的一股子尿骚味和一些……别的味道。
璞侨跟了进来并将大门关上,而他的面前竟然是堵墙,这个厕所竟然不是那种“开门见山”的设计,而是有一个隔墙将走廊拉长,让人无法第一时间看到小便池和厕所的大便隔间。在走廊的尽头竟然是一个洗手台,而透过镜子的倒影,璞侨看到了——
有一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他带着头套让人看不清种族和长相,而在他身后则还有一个人正在挺动着,不用凑过去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走了?”屈珉宇笑着拍了拍呆立在原地的璞侨。
“不会!” 璞侨紧张地吞咽了口水,然后跟着屈珉宇一起走进了厕所之内。
刚在镜中倒影看到的头套人以及他身后的犬兽人看了他们一眼,璞侨的视线忍不住向下瞄了一眼,他们居然在这里毫无廉耻地交合。正做爱的犬兽人注意到了璞侨赤裸的目光,他瞪了一眼璞侨,随后眼神变得有些暧昧,开始直勾勾地盯着璞侨的裆部看。
“别看了,来这里。”
屈珉宇打开一个马桶厕所的隔间,里面还算是干净,唯一不同的是在墙壁的侧面有一个胶带封住的洞,那个洞口的大小让璞侨忍不住浮想联翩。
屈珉宇似乎是厌倦了璞侨对这个厕所一切好奇的眼神,他把马桶的盖子扣上,伴随着瓷砖碰撞声响的还有白狼解开裤带的咔哒声。白狼坐在马桶盖子上,然后便不再有所动作,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哥哥自己来。
经过了那晚在酒吧厕所的经历,璞侨也明白要做什么。他俯下身,将弟弟里面的绒裤脱下,而弟弟倒也配合他,微微用力让自己的屁股轻轻抬起,好让哥哥早点自己看到他的胯下物。
然而在璞侨将弟弟的绒裤脱下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让他震撼无比的巨物。
白狼的狼根已经勃起,而在那一层薄薄的内裤只能将那巨物不完美地勾勒出来,要说为什么不完美,因为白狼的龟头甚至探出了内裤之外。
“这……”璞侨咽了咽口水,弟弟的狼根居然比他还要大上一些,是的,单纯的“大”。更粗,也更长。足足有自己四指并拢宽度的龟头,而长度即使只是粗略一看也和自己的小臂差不多。怎么舔,这和突然拿了一个保温杯说让你吃下去有什么区别。
“回神了,王璞侨。”白狼用手轻轻扇了扇发呆黑狼的脸,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根巨物。“你不是说要为我好好‘服务’吗?”
“呃、好……”黑狼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让他脸都发烫的狼根顶端。
白狼的铃口渗着咸腥的味道,黑狼的表情一开始有些微妙,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为男人做口交,而且这么大的一根也让他无从下口,只能像小猫一样捧着去舔弄。但随着口水的润滑,黑狼似乎掌握了诀窍,他看着弟弟的表情来判断自己做的正确与否,并慢慢地开始尝试用含的方式取悦弟弟。弟弟的龟头吃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大脑却让他激起了某种
“牙收回去,用舌头和嘴唇包住。”白狼再次轻拍哥哥的脸颊,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征服的快感。
看看这健壮的黑狼,精心锻炼的肌肉,长了一张这么帅的脸却是个死男同性恋,此刻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地给我吹鸡巴。
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家里还给他买了辆车?估计也盼着他娶个媳妇抱个孙子吧?
做梦,他不还是在这里竭尽全力服务我?
还和我说什么,接受我的一切?
妈的,真贱,骚逼。
白狼手上的力度开始加重,拍在黑狼脸上的声音开始逐渐清脆。
“唔……”黑狼吃痛地松口,口水黏连着线从白狼的狼根上拉出了一条银链,他眼中的弟弟此刻眼中有种说不出的狂热。
然而白狼并不打算放过哥哥,他双手捏着哥哥的脸颊,就像在教训一个小孩般,将哥哥两边的脸拉到变形。随后他的食指勾住了哥哥的嘴角,让哥哥的口水顺着下巴不住地滑落。
“叫声主人看看?”白狼笑着,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淫荡的样子。
“主……!”未等黑狼叫出来,白狼的手已经顺到了黑狼的脑后,并按着黑狼的头强硬地继续进行更加深度的口交。
“不错嘛,牙齿有在好好收起来,还以为突然这么来一下,会被你的牙齿刮到呢。这样倒也没有机会处罚你了。”
白狼揪着黑狼头上的毛发,让他一上一下地起伏,并迫使他吃得更加卖力。
“咳、噗!”
黑狼似乎是还无法适应这样粗暴的按头口交,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泪和鼻涕都留了出来,看上去非常狼狈,白狼这才微微松手,给自己的哥哥一点喘息的时间。
“还没全都吃下去呢。”白狼轻轻抚摸着哥哥脸颊,也不在乎上面是不是还混杂着口水和自己的前走液,然后他掐着哥哥的下巴,俯下身将自己的舌头全都送了进去。
贪婪的狼舌在四处攫取哥哥的每一寸尊严,并且扫过哥哥的每一颗牙齿。不错,甜丝丝的……就像在吃巧克力一样。
黏黏稠稠的,会堵住嗓子眼,腻得人要死的甜蜜。
尽管刚刚遭受了弟弟如此粗暴的对待,但黑狼还是享受着弟弟的主动舌吻,那如此富有技巧性的舌头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勃起了。
白狼已经发现哥哥那里鼓起的一大包,他用鞋尖轻踢了一下那硬得像铁似的一团。“啧啧啧,忘记了你最喜欢的就是接吻了,真是便宜你了。”
“对、对唔ki。”黑狼一边喘息一边道着歉,嘴巴中还有些含混不清。
还在因为自己的勃起而道歉呢,呵,骚逼,总是摆出这副纯情得不得了的样子。
所以我才生气。
白狼松开了哥哥的桎梏,然后用膝盖轻轻地顶着哥哥的胸口,让哥哥靠在门上。
“你说你喜欢我?”白狼的质问让黑狼的眼神不住地闪躲。
明明在咖啡厅的前面那么勇敢,表现得就不像自己的样子,怎么到了现在开始害怕了。
“我……我喜欢你。所以……”
“我是你弟弟,亲弟弟。看看我们的长相,有没有一点点相像?”白狼指着自己的脸。“你喜欢亲弟弟?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乱伦的怪物。没想到你跟着那个女人二十年,过上了吃饱穿暖的生活,过来施舍我,竟然就为了说这个?”
黑狼的表情像是被刺中了一样,他的耳朵整个耷拉了下来,就连裤裆中的那一团也在迅速塌下去。
“可以,王璞侨。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做什么,你都会配合我吧?就像我们来之前说的,你会接受我的每一面,对吧?”
黑狼的耳朵慢慢站了起来,他认真地聆听者弟弟的所有诉求,此时此刻他已经卸下了自己过去的所有身份。忘记了自己本该是象牙塔的成功者,忘记了自己本能在窗前俯视众生,自己已沦落到这个肮脏骚臭的厕所,跪在地上,被人掌掴得脸颊有些红肿,泪水和鼻水的痕迹还没有干。
“我会接受你的,珉宇,不是因为施舍你,真的,我只是……”
“别说那么多,把你裤子脱了。”白狼打断了黑狼焦急的辩解,他坐的马桶盖此刻仿佛王座一样,他是黑狼心中的国王,可以随意驱使如同奴隶般的哥哥。
可白狼也许不知道,他在哥哥的眼中,地位岂止是国王。
他是神。
国王尚能被民众推翻,可神在信徒的眼里是唯一的,至高的,不可被颠覆的。
身为爱的狂信徒,黑狼在自己的“神”面前解开了裤带,被淫水洇湿的内裤暴露给白狼,而当他褪下内裤束缚的那一刻,那巨物更是整根直接弹了出来。
“很硬啊,想要很久了?”
白狼笑着把破烂的运动鞋脱下来,然后抽出里面的鞋带,将运动鞋的整个鞋口罩在了哥哥的吻部上,并用鞋带缠绕在运动鞋底和哥哥的后颈部上方。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法,但黑狼还是默许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介意被人穿过的鞋子就这么放在他的口鼻上,他只好用力憋着一口气。
“放松点,总不能不呼吸了吧?”白狼拍了拍哥哥的肩膀,黑狼深吸了一口气,白狼鞋底的那些汗臭被他一口气全都吸进了肺部。虽然白狼的鞋子没有大学寝室那种隔着门都能闻到的酸臭味那么夸张,但是因为黑狼的整个嘴巴和鼻子都已经和鞋口绑在一起,接下来他的每一口呼吸都会带着这股淡淡的臭味。
窒息感和脚爪的汗臭让黑狼有些微微的头晕目眩,但他的肉棒硬度却稍微未减,因为弟弟正用穿了厚棉袜的脚爪踩着他的龟头。黑狼在鞋子里那闷闷的呻吟似乎是挑起了白狼的玩虐心,白狼脱下被哥哥的淫水弄湿的袜子,然后套在哥哥那硬的不得了的狼根上,就像是装着礼物的圣诞袜。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另一只穿着鞋子的脚伸到哥哥面前。“骚狗,这一只你来脱。”
“唔唔唔唔……”哥哥以闷哼来表示答应,他亲自去脱下弟弟的鞋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弟弟发笑。
“把鞋带抽出来一半,然后递给我。”白狼继续发号施令,黑狼只好照做,因为带着一个“鞋型呼吸器”,再加上被厚袜子套在肉棒上的那种束缚感,让黑狼的动作有些急促。
在颤颤巍巍地将鞋子递给弟弟后,黑狼被命令站起来。
白狼观赏着眼前被调教的健壮肌肉黑狼,就像是他精心包装的艺术品,或者说,是他在亵渎。
白狼用鞋带熟练地绕过哥哥那饱满的两颗巨蛋,然后一圈又一圈地将带子束紧,因为感受到了弟弟的触碰,哥哥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在睾丸被紧束的情况下,他胯下的狼根愈发涨大,
淫水甚至浸湿了套在上面的棉白袜。
这条骚狗平日里是怎么生活的呢,跟着那个女人过上了很幸福的日子吧?
在同志酒吧的那晚,像是被那群家伙带坏了一样。
看他表白的样子,难道说没有男朋友吗?
白狼就这样用鞋带将哥哥的蛋蛋束住,还在包裹着肉柱的袜子上缠绕了一圈,这样就算是忍不住想要撸管也不行了吧。白狼满意地看着垂下来的鞋子,然后掐了掐哥哥那壮硕饱满的臀部,手指还在朝着那个神秘的地带伸去。
“有没有被人操过?”
黑狼红着脸摇了摇头。
“也没操过人吧?”
黑狼这次点头,像是听话的木偶般。
“妈的。”白狼笑了。“他们把你保护的真好。这个世界真公平啊。”
白狼突然绕过黑狼解开了隔间的门锁,黑狼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拦,却被白狼一拳打在腹部。黑狼自己成为了撞开大门的重物,他跌坐在卫生间湿滑的地上,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一开始在卫生间做爱的那两人。
“痛……”黑狼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白狼却一脚踩在他宽厚的胸口上,在一阵碾压后,黑狼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起来。很快白狼又游移到了那带着袜套的巨物上。
“老实说,王璞侨。我也有点喜欢你。”
“可是还不够,你还不够了解我,你站的位置太‘高’了,所以你看不见我。”
白狼扶稳自己稍微疲软一些的肉棒,他一边用脚爪踩着哥哥的袜套狼根,一边将自己的龟头对着哥哥的脸。
“等一下,珉宇!唔唔唔唔!!”黑狼好像明白弟弟会做什么,他开始抗拒起来,可是弟弟将踩在他袜套狼根上的脚收了回去,然后重重地踩在了帮了鞋子的狼吻部上,堵住了他的嘴。
哗啦——
略带黄色的尿液自白狼的尿道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全数淋到了黑狼的脸上,就像是在白狼在标记自己的专属物品一样。
黑狼想要将头扭过去,但是弟弟的的脚依然没有松开,不容他反抗。在卫生间的带头套的那个人和犬兽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甚至停下了他们自己的做爱。白狼和黑狼大胆的表演让他们也想要加入其中,特别是两人超规格的巨根,几个月都难在这个厕所遇到一次。犬兽人把鸡巴从带着头套的那个人的屁眼里拔了出来,尽管那个带头套的人有些不爽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和另一个犬兽人走到了黑狼面前,近距离地观赏着白狼对黑狼的凌辱。
黑狼的自尊心在二人的围观下慢慢地消磨殆尽,当然最主要的来源还是因为弟弟的尿液。他心中的一团火似乎也在因此慢慢熄灭。
他恨我吗?珉宇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只是想报复吗?因为我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黑狼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尿液的腥臭味弥漫在他的鼻腔,而其他两人的污言秽语也让他更加失望。
“兄弟,你这个狼奴,我们也能摸一下吗?”
犬兽人丝毫不在意刚被淋过尿的黑狼,他对眼前的壮硕黑狼眼馋的很。
“随便。”白狼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将绑着黑狼吻部的鞋带解开,并将鞋子取下。可黑狼却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他眼角泛着一丝泪花,就连这点委屈,也被当做了兽性的调味剂。
犬兽人急不可耐地将短粗、刚刚还无套插过另一个人的鸡巴放到黑狼的面前,黑狼紧闭着嘴巴,但白狼却踹了一下黑狼的侧腹。
“张嘴。”白狼命令着。
黑狼瞪着白狼,可换来的并不是白狼的妥协。
白狼脱下自己脚上吸饱了地上污水尿液的袜子,然后在黑狼面前晃了晃。
“吃那根鸡巴,和让我把这只袜子塞你嘴里,你自己选一个。”
“我……我哪个都不想!”黑狼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白狼却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是说,做什么都会配合我吗。”
“你不是想要了解我的每一面吗?”
“这就是我的其中一面,接受,然后继续。还是……逃离?”屈珉宇冰冷的指尖点了点黑狼宽厚的胸肌,那是黑狼心脏的位置。“你说过,不会临阵脱逃的,哥。哥。”
白狼咬重了哥哥两个字,黑狼慌了神,就像是想要索取什么一般,他急切地需要白狼的答复。
“珉宇,你先告诉我,你做的这一切并不是讨厌我——”
白狼打断了黑狼的话,然后把手指移到黑狼的乳首上,轻轻捏了一下,就好像在滑稽地哄小孩似的。“看你表现。”
犬兽人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将鸡巴再次放在黑狼脸前。“你们好了吧,快点给我吃吃。”
黑狼眉眼皱在一团,但看着白狼平静的笑,就像是在安抚他“不要怕”一样,他还是张开了嘴,将那根陌生的鸡巴迎入了嘴巴中。
在黑狼看不见的角度,白狼的平静被扯下了伪装,他不受控制地摆出了一个微笑,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哥哥,现在的你,确实能渐渐地看到我了。
登高者跌重。
白狼的狼根瞬间充血了一倍,他抓着哥哥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灼热和欲望。
即便是黑狼的大手,也只能勉强握住那根巨物,他试着去撸动几下,仅仅只是包皮和龟头的摩擦就带给了白狼巨大的快感。
真是没想到,哥哥,你居然会这么可口。
等到你从可可浆凝结成块的时候,有了成熟的苦涩和甜蜜的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放在嘴里又会是什么样的风味呢?
戴着头套的人看着白狼巨大的狼根咽了咽口水,但是黑狼此时还抓握着白狼那巨根,而且白狼面向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做什么,他只好指了指黑狼的袜套狼根。“那个,我也能尝一下吗。”
白狼没空理他,他此刻正在享受哥哥的服务,头套人自顾自地拆开鞋带的一部分,然后将袜套摘下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黑狼已经涨到发紫的狼根,他眼里立刻放了光,然后高兴地把头套往上摘了一半,然后将黑狼的肉棒放入嘴中,忘我地吮吸着。没有办法把头转向弟弟那边的黑狼不愿意面对陌生的犬兽人,只好将视线转移到在为他口交的头套人,看着对方露出的吻部和翘起的尾巴,原来是一只灰狼或者灰犬兽人。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然而此时此刻在这厕所内,四个人的淫乱却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不断升温。
犬兽人率先交了枪,腥臭的精液全都射在了黑狼的脸上,他痛快地将最后一点精液从龟头挤出来,然后坐在一旁。
“那个,我能坐上去吗……”头套人看着自己刚被操过的屁眼,此时不坐更待何时,这可比那个犬兽人大多了,吃到可真的是赚到。
然而这一次白狼却摇了摇头,他示意头套人自己下去,然后将黑狼扶起来。
“诶,别那么抠吗,他还没射呢,让我插一下……”犬兽人猴急地在手上涂了口水,就要给黑狼扩张。
“滚。”
这一次白狼露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表情,他拍开了触碰哥哥的手,然后扶着哥哥站起来,走回到隔间。
“切,突然间装什么啊。算了,反正都射在他脸上了,也算爽了。被那么一弄,都没性致了,”犬兽人吃了瘪,走回到另一边的隔间收拾东西。
“诶我还没射呢!”头套人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射,开始恳求犬兽人。他的下面还像一个被切开的芦荟,耷拉着脑袋不停地流出淫水、
“我都射了,硬不起来了,诶呀你自己去求他们或者你自己打出来。”
“我草,哪有不给0打出来的!你这个阳痿1!”头套人咒骂着,然而犬兽人已经收拾东西了。
头套人自知没有办法,他只好走向那对狼兽人旁边的隔间,打算去听一下墙角,然而隔壁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想知道隔壁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黑狼被草裂开了在哭?可是爬上隔间又有点太不礼貌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被胶带封住的那个鸟洞。
他撕下自己这边的胶带,然后偷偷看向隔壁的情况——
黑狼此时正仰躺在马桶上,白狼似乎已经射了,那巨大的狼根射出来的精液也是又多又浓,隔着一层木板都能闻到味道。
而白狼正咬着黑狼的脖子,在黑狼的毛发下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就像是交缠的阴阳鱼,宛若一个整体。
……紧接着的是又浓烈又深情的接吻,就像是安抚黑狼一样,也毫不顾忌黑狼嘴巴里可能会有的精液或者尿液。
白狼已经解开了束缚黑狼根部的鞋带,他的手正在疯狂撸动着黑狼的巨物,眼看着黑狼在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狼根也在剧烈地痉挛着,可是自己的脖子却被黑狼咬住,动弹不得,他马上就快要射了。
看着这场活春宫,头套人情不自禁地将手也伸向自己的下面开始撸动,伴随着黑狼呜咽的声音,黑狼又多又浓的白浆爆发的到处都是!白狼的身上,黑狼自己的脸,厕所隔间的墙壁,每一股都射得非常远。
头套人也一阵颤抖,他终于射了出来,不过还是好奇地借着鸟洞看着他们后续的发展。
“喜欢的人……不能只把身体交给对方吗?”
黑狼小声地询问着,白狼擦了一下脸上的浓精,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慰黑狼。
“我不是那种肉体专一的人,从今往后也会是这样,你自己要习惯,包括我一些看起来有些过激的行为。”
“那个,刚才谢谢你……没有让那个犬兽人碰我。”黑狼垂下头,丝毫没注意到如果不是白狼一开始推开门,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今天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嗯,通过了。璞桥哥哥表现得很好,现在快点擦干净身上的精液吧,气温变冷了,今天就先回到我家睡。”白狼轻轻咬了一下黑狼的耳朵,黑狼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那……下一次,让我……被你插吧?”黑狼挠了挠头。
白狼答应着:“好。”
黑狼止住了自己的啜泣,或许是终于得到了弟弟的肯定,他开始安心下来。本以为自己被弟弟记恨而委屈的他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白狼打开隔间的门,他打算去洗手池边洗一下手上的残痕。
隔间角落里的蜘蛛网上,有了最大的猎物。
蜘蛛看着眼前的猎物,只能先用毒牙给猎物注入毒液。
在猎物死去之前,或许会看到许多幸福的幻觉吧?能在幸福中走向死亡也不错。
白狼用冰水冲洗着自己的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眼中多了些情绪。
而此刻在隔间的头套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喘,他听到了白狼叫黑狼“璞桥哥哥”,昨天晚上的一些记忆都开始苏醒了。
真的是他?有这么巧的事?
他打开手机,看着小申的微信,若有所思。




[chapter:八、苯乙胺]

返程时的雪下得格外的大,两个人开着机车一路奔驰,疲惫的璞侨搂抱着弟弟的腰部,嗅着弟弟身上的味道,从自己和弟弟身上都还散发着一股情欲的气息,连冷空气都吹不散。他将下巴靠在弟弟的肩头,任凭风雪吹打他的脸颊。
此时的街上连一个人都没有,附近刚好也没有居民楼,只有暖黄色的街灯与覆上了一层光影的雪花。
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兽人了,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没有再需要遵守的规则,也没有明天,他们两个只是这样沿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一直开过去,直到生命结束为止。
可是再舍不得的夜晚,也终有夜尽天明时。
路两旁的光线逐渐变亮了起来,万家灯火重新出现在了机车的两侧,路两侧的行人和车也增了不少。这就是他们的城市,无论什么时候,总少不了忙碌,每个人都在别人搭建好的铁轨上,不停地开着循环往复的线路。
就在今晚,璞侨听到了轨道变移的咔哒一声。
列车的轨道一旦偏移了,即便是倒退,也倒不回原来的位置。他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机车的速度慢慢开始迟缓了,璞侨耳朵两旁的风声也开始渐渐微弱,珉宇先开了口:“饿不饿?”
“有点……”这一整天璞侨也只喝了一杯咖啡,当然会饿了。
“前面有家摊子,买点来吃吧。”珉宇将机车减速,他们停在了这条街唯一还辛勤工作的小餐车前面。璞桥走近看着锅内沸腾的鸡汤豆腐串,感觉饥饿的肠胃都被唤醒了。
“两碗大份,不要香菜,多蒜,多加点辣椒。”珉宇自顾自地扫了二维码,可是璞桥却站在了摊子前面,叫住了老板。
“那个……我那份要香菜,蒜正常,少加辣椒。”
珉宇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哥哥,眼里蒙上了一些惆怅的颜色。
小店附近连个凳子都没有,他们只能站着吃。不过附近刚好有个已经关门的银行,那里的台阶既避风又挡雪,兄弟俩坐在石阶上,看着眼前的大雪以及城市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
璞侨插了一串到嘴巴里,不过却不住地咂舌。“好烫。”
“猫舌头吗?”珉宇靠近替他吹了一下豆腐串,却弄得璞侨露出了羞赧的表情。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珉宇看着缓慢吞咽的璞桥。
“只是……那个……平时怎么可能会碰到有人帮自己吹食物啊,只有很小的时候妈妈才帮忙吹吧,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真多啊,你至少还有人帮你吹,我可没有这待遇。”珉宇的语气带了一点刺头,不过在看到哥哥凝固的表情后,他立刻话锋一转,轻轻挑起哥哥的下巴。“刚刚在厕所不是该玩的都玩了吗,现在才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迟钝了?”
珉宇轻笑了一下,璞侨也不知道这是嘲讽的意味还是单纯地笑。
兄弟二人继续在这大雪天中喝汤,很快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温度,腹中也有了可以消化的食物,胃酸不再继续抗议。
有了温饱,似乎有力气再谈理想。
弟弟看着眼前这个繁华的城市,将自己空了的碗随手丢在一旁,眼中反射着的是这如同繁星般的灯光。
“我想离开这里。”
“诶?离开,是说你想要走?离开这个城市吗?”璞侨还没吃完的纸碗差点掉在地上,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惹怒了弟弟?
“离开这个城市,或者去哪里都好,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珉宇将手中刚才吃豆腐串的竹签当做牙签,叼在嘴巴里。“……你就从来没想过离开吗,逃离这座无聊的城市。”
“我觉得这里还……还好?你看,亲人都在这里,而且也还有房子住,还有以前的同学,朋友之类的都在。”
“那如果我有一天突然离开这里,你还会追上来吗?”珉宇笑了,他把竹签丢在地上,然后看着璞侨,似乎带着一丝认真感。
“嗯……”璞侨用大拇指抵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不过珉宇已经用手掌按着地面站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头盔戴在哥哥的头上,径直走下石阶。
看到弟弟就像是不感兴趣的离开了,璞侨有些疑惑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我还没说呢?”
“不需要特意说出来,看到你认真思考的样子就知道你在这里还有许多舍不得的东西,怎么可能为了我而离开这里呢?”
“不、不是这样的。”璞侨追上弟弟的脚步,然后跟在他背后解释。“我只是在认真想啊,如果离开这里我该做什么,还有我们应该要一起工作吗之类的,如果我立刻就回答你了,那不是显得非常随意吗?而且,我们的父亲他不还是无法自理的状态——”
屈珉宇“啧”了一声打断哥哥的话,然后转过头,眼中带了一丝有些烦躁。“别提那个老家伙,听了就烦。”
“好……好,我以后不提他就是了。那个,东西也吃完了,我们一起回家吧?”璞侨把地上刚刚弟弟随手丢掉的碗和竹签捡起,连同自己的空碗一同丢入垃圾桶。
“我先问你,你要回哪个家?”
“呃……”
璞侨被这样一问,突然有些答不上来,他本来只打算坐在弟弟的机车上,再好好和他贴近一会儿,至于能回到哪里他根本不介意,也完全没想好。
“明天周一了,你还要上班吧?回到你自己家吧。”
“那个,头盔只有一个,你戴上……”璞侨刚要摘掉自己头上的头盔,却被弟弟按了回去。
“不需要。”弟弟就这样一直走到机车前,再次用钥匙发动引擎,璞侨坐回到后座,然后抱着弟弟,机车再次没入这座城市的霓虹夜色之中。
机车开过了两个红绿灯,璞侨感觉到方向似乎不太对劲,他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那个,珉宇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哦……差点忘了。我不知道。”开过了两个红绿灯,珉宇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反射性在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
璞侨把自己家的位置用导航软件放出来,然后从后面戳了一下珉宇,珉宇只是停车看了一下,就再次发动引擎。
“你知道我家小区的位置?”
“嗯,以前约过一个人在那边。”
璞侨将“这样啊”吞进腹中,揪着弟弟衣料的手暗自用力,他现在抱着的这个人并不完全属于他,脆弱的约定根本不能成为束缚屈珉宇这人的理由。
更何况,是他自己默许、接受的。
机车开过繁华的商业街,停在高级住宅小区前。看着正门口的保安岗,珉宇摸索着口袋内的烟,将手肘拄在还发动的仪表盘上。
“到地儿了,下车吧。不用我送你进去吧?”
“没事,我自己进去就好。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慢点开。烟少抽一些,对肺不好。”璞侨把头盔摘下来,想亲手为弟弟戴上,可弟弟刚好在抽烟,他只好悻悻地将头盔放在车筐里。“那,我走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哦。”屈珉宇烟上的火星在雪夜中格外扎眼。璞侨回过头望了几次,从始至中弟弟都没把头抬起,注视过自己的背影。  
璞侨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明明没有雪吹过,他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一缕白烟哈气在叹息后急促地飘出。
待到璞侨消失在小区的大门口后,屈珉宇这才将自己的烟放下来,然后长叹一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门禁森严的小区,他回想起了那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母亲也是这样……不要说和她坐在家里聊聊了,现实是他连小区的大门都没进去,她和他只是站在保安岗和有监控的地方站在这里聊了半天。最终在一番交涉之下,她才将那个装了黑色袋子的东西给了他。
我是……不被邀请的人呢。
屈珉宇拧动摩托车把手,沉入夜色之中,他自知他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阴暗处的人,不能在此处驻留太久。
心脏,跳得好快……
屈璞侨,你长得和他很像,一样的温柔,却比他更加……具有毒性。
白狼将自己的车停在那栋老旧的单元楼车棚,就在他进到楼道前,他看到了楼道里冒着的点点星火。他警觉地停住脚步,借助着雪天的宁静,他没有引起楼道口那几个人的注意。
白狼贴着单元门旁边的车库,在墙壁较为隐秘的位置听着那几个人的谈话。
“屈长远那狗东西,听说住院了?”
楼道中的其中一个火星猛地变亮,然后伴随着吞吐的声音飘出一缕白烟。
“放心,没死呢。能那么容易让他死吗,他最好多住几次院,那欠的才多。”
“那小子多久没回这里了?自己爹都放着不管了?还要我们照顾?。”
“无所谓吧,护工钱算他头上呗,反正他现在跑不出这座城的。”
“有一说,那小子还真是有点门路,也不知道那小子固定做什么,该掏还能掏的出来。”
“还能做什么,这样那样呗。”
楼道里传来了啧的一声,随后几人开始大笑,笑声回荡在屈珉宇耳中。
屈珉宇咬着下唇,他缓慢地挪动着,他缓缓骑上机车,然后快速将钥匙插入引擎。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楼道中蹲守的人的声音,他拼了命地拧动机车的把手,轮胎与雪地打着滑的声音让他牙根发酸。
通过后视镜,他确实看到了那几个人朝他赶来,他立刻将视线朝向前方,然后疯狂地遁入那片没有路灯的居民楼死角中。
“臭小子!跑什么!”
就在一个路口处,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旁推了他一下,机车瞬间失去平衡,伴随着长长的嘶鸣警报声,屈珉宇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狼的腿被压在机车这下,他忍着痛赶紧推开机车,后脑勺却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几个人已经将他团团包围住,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珉宇呀,你跑什么呢,叔叔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最近该给了吧?”为首的黑狼满脸横肉,他用拇指蹭着食指,向珉宇讨要着。
“……你的那份我上个月给过了。”珉宇忍着脚踝的疼痛扶起机车,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这个月又有新的吧?要不然你跑什么呢,大大方方回家不就好了吗?”
“……”珉宇低着头,他打算启动机车,却被旁边的一只狼揪住了衣领。快速而迅猛的一拳击中了珉宇的鼻梁,然后将他再次掀翻在地。
黑色的鼻头窜出的红色液体将地面上的几片雪花染色,珉宇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哎哟,火气这么大?有那闲工夫,不如去努努力呢。”膘肥体壮的黑狼踩在珉宇的拳头上。“还是说,最近亲妈那里要不来钱了?”
黑狼的话就像一盆冰水一样,扑灭了珉宇的最后一点斗志。
“知道了……”屈珉宇扑了扑身上的灰,然后把口袋中一个闪亮的东西丢到黑狼手里。“应该挺值钱的,卖了或者拿去点火,给我几天时间。”
黑狼接过那个东西,那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上面还有一个复杂的纹路,他打开翻盖,蓝橙色的灯焰让他眼前一亮。“呵,不错,这次就先放你一次,下次要快点。”
黑狼点燃一支烟,看着狼狈的屈珉宇从地上再次爬起来,推着车一瘸一拐地走向远方,他饶有趣味地玩着打火机的翻盖,发出叮的响声。
……
“是璞侨回来了吗?”
璞侨蹑手蹑脚地走进已经熄灯的家中,老妈的声音从房间传出,他立刻躲进卫生间,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怎么这两天都不回家,第一次见你出去这么久。”
老妈在卫生间的门外问着璞侨,而璞侨则用身体抵住门,将自己吸饱了污渍的棉袜脱掉。
“那个……只是和小申一起玩,他升职加薪,所以庆祝了两天。”
“是吗……那你记得给小申发消息吧,他打电话问我你回没回到家。”妈妈在门外叹了一口气,卫生间玻璃上的人影开始挪动。“对了,你看你爸上次放在你车里的打火机了吗,就是银色的那个,那个是客户送的,还挺贵的。”
“没、没看到,是不是掉在座椅缝了。”璞侨慌张地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小申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提醒。
“也是,那你早点睡吧。晚安了。”
“晚安。”
璞侨的眼睛快速浏览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身上的血液也在慢慢变凉。
【王璞侨,满有说看到你在厕所做了一点事情,告诉我,你在哪,我没开玩笑。】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王璞侨,接电话、你在干什么,你快点给我发个定位】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你真的和你弟弟做了?别开玩笑,你不是说那个是你亲弟弟吗。】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对方已取消视频通话】
【草你妈王璞侨接电话你他妈到底在哪你是这种人吗】
【你连和我拉个手都害羞现在他妈的和别人在公共厕所做爱】
【你搞什么傻逼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小申。
我……
璞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脖子上还有弟弟咬出红印,在狼根周围还有一圈红色的勒痕,被精液粘过的毛发已经凝在一起。
他现在,活像一个妓女。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突然发自内心地溢出,他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眼中的泪水就是无法停止地溢出。
他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刷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然后开始搓洗自己被弄脏的内裤还有袜子,不知为何,每次想到和珉宇在厕所的场景,他就会分不清自己脸上留下的到底是水还是泪。
他……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对吧。
我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无聊的、靠父母吃饭的人……比起我,他还有那么多想一起做的人……
而且,他还是我的亲弟弟……小申说得对。
我只是个傻逼而已。
璞侨默默地将内衣和袜子洗干净后,将其他衣物都泡上水来掩盖痕迹。
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对小申发了句【对不起】,然后又平闭上眼睛,但不知为何,泪水就是止不住。
“嗡——”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提醒。
【您之前关注的主播炎叔-offical正在直播,快来看看吧!】
璞侨叹了口气,将手机转成静音模式,然后熄了屏继续沉在被暗黑包围的房间中。
可是,每次闭上眼睛,都是珉宇的身影。
烦死了。
璞侨重新将手机打开,点进直播中,反正都睡不着,不如看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晚上好,上善若水。】
这一次炎叔念得很顺畅,璞侨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换ID,上一次炎叔回答过他的问题,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天炎叔就先不打游戏了,陪大家聊聊天。哎呀,想起来炎叔最开始就是聊天为主的,今天算回归初心了。大家想聊点什么呢,公屏打上来我会回的。】
光纤的信号传输着,网络的时代将现实割据开来,即便屏幕前的人你并不熟悉,你也能放下心防,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静夕草死狼:【炎叔怎么了,今天这么有兴致。】
【咳咳,只是有点不舒服。】
银尾星狼:【炎叔要多注意身体啊。】
Rua加入了直播间。
Rua:【怎么今天不打游戏了,谈话好无聊。】
【晚上好,rua。今天工作上有点事,可能没时间打游戏啦。】
上善若水:【多注意保护自己……】
【嗯,谢谢上善若水。】
漆黑的房间内,机箱的声音平静地运行着,被收拾的干净的房间地板再次被几件脏衣服铺满。屈珉宇咬着牙坐在电脑桌前,在他面前被血染红的卫生纸揉成一团,然后丢在一旁。除去脚上的扭伤和被踩到肿胀的右手,一把沾着血的小刀静静地躺在桌上。
他的右腕平静地流着鲜血,但,他知道自己这样是死不了的。
上善若水:【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偶尔休息一天也没关系的。】
与玉:【上面的说啥呢,他不播你播给我看呢?】
【系统提示:甜肠投喂了辣条X10】
独字:【炎叔今天脱一下皮套上衣呗,上次不说脱的嘛。】
【系统提示:独字投喂了沉船!!!】
屈珉宇默默地点着能够脱下上衣的快捷键,鲜血抹在了整片键盘上。不痛,不如说,他居然还有血能够流出来,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点开微信,手机上一整排恶意的海洋瞬间吞没了他,但他看到置顶的消息时,本来已经死去的眼神却突然一亮。
【置顶】【哥哥】 你有平安到家吗。
【1571500】 屈珉宇手 头 宽 裕 了 吧?逾 期 的 该 处 理 了!
【13683075】 屈珉宇还 未 处 理 且 失 联,不 排 除 有 可 能 申 请 联 系 联 系 人 !
【那个女人】 我不是给你和屈长远钱了吗,你不会又找璞侨了吧?
【1571500】 屈珉宇手 头 宽 裕 了 吧?逾 期 的 该 处 理 了!
【157322391】欠债寰自戈天经地义,勿要做矢信人员
【1781061】现有郑策,真心想帮你,诚心找你谈。
【1871027】屈珉宇知道你困难,但事情发生了,我现在也能帮你
【130044212】屈珉宇知道你也不容易出来聊聊吧
……
哥哥……救救我……
泡沫芒果:【炎叔怎么不说话了。】
Enzo915:【我卡了?】
【没事,叔只是……今天累了。】
屈珉宇拿起手机,他并没有回哥哥消息,而是将手机紧紧捧在自己的怀中,哪怕是鲜血染红白色的毛发也毫不在乎。



[chapter:九、抗氧化剂]

【早上好,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雪,屋里不会太冷吧?】
璞侨魂不守舍地坐在电脑前,他又给屈珉宇发了条信息,在昨晚之后他问璞侨有没有到家后,璞侨居然难得的回复了他一句【嗯。】
于是今天上了班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弟弟在家里的画面,本来还以为昨天之后弟弟已经讨厌他了,没想到弟弟居然还是会回复他的信息,这让璞侨感到非常意外。
因此今天一整天,他都保持着这幅摸鱼的工作态度。不是隔三差五去看一眼手机上屈珉宇有没有回消息,就是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存款,在想着什么时候把弟弟房间的采暖费交上。这北方城市冬天零二三十度的低温,屋子里没有暖气,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珉宇,你房间的采暖户号是多少?】
【啊对了,你房间里上次我看了都是一些秋装,最后的一件冬装都漏棉花了,我给你从家里带几件可以吗?】
【珉宇,你起床了记得给我回个信息哦。】
他足足拿着手机发了一上午的消息,不过弟弟一条都没有回。这倒也不奇怪,依照弟弟的性格来看,这个点八成还没有醒过来吧?
在他工位旁边的女同事看了璞侨工作用防蓝光眼镜折射的光,也忍不住打趣璞侨。
“阿侨,今天一直在看手机?”
“啊抱歉徐姐!我不是……”璞侨慌张地把手机收回来,毕竟他平时在办公室从来不摸鱼的。
——即便他的工作闲得要死,周边的同事也都会穿插着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徐姐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正组队去往食堂的同事全都围了过来。
“璞侨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
也有人小声的叹气,不过璞侨没有听到。“啧,这么快……是我动作太慢了吗?”
璞侨慌张地将手机揣到口袋里,几个同事都非常感兴趣地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璞侨也阻拦不住,最后他只好任命般地抬起自己羞红的脸颊。
“那个……一般来说发太多消息是不是会让对方讨厌啊?”
一个男同事立刻点头:“嗯,有事就聊,或者简短的打打字发发语音就好了,真的很受不了每次都要写那么长一串。”
“你懂什么,难怪你上一个女友和你分手,别教坏我们组未来新星好不好。女生就是喜欢被人天天发一堆消息问候啊,越多越好。”一旁的女同事立刻反驳道,还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那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微信小作文看得男同事满脸震惊。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做到的……”
大家有说有笑地继续前往食堂,只留下璞侨一个人在原地惆怅。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不少已经娶妻生子的同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不过,至少选择了弟弟做自己的爱人这件事,他相信自己不后悔。
他一边打着饭一边魂不守舍地想着自己见到弟弟,然后将杯子放在接水的地方,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弟弟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他是清楚的。
那个眼神无光,穿着脏兮兮黑色羽绒服的狼人,素不相识的弟弟,肯定是赶紧不要扯上任何瓜葛,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最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却没有离开屈珉宇呢。
弟弟伸出手去拿水果刀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合尺码的袖口下掩藏着一条条已经结疤的伤口。
想去拯救什么,想去帮助他,即便因此人生会被染上什么,也无所谓吧。如果真的不行,就无情地抽身吧。
抱着这样可笑的想法,他向弟弟伸出了手。
“喂,璞侨!你的水!”
提醒的声音吧璞侨拉回现实,璞侨打水用的保温杯早都已经被灌满了水。
“啊!”
璞侨慌乱地按下饮水机的按钮,就连下面的水槽都被自己的杯子装满了。
“你小子,思春啊,饮水机的水都能接到溢出来?”
同事帮忙把桌上的水全都擦干净,璞侨也不好意思地拿起抹布,收拾自己创下的祸。
但即便是坐在桌上吃饭,璞侨依然是魂不守舍地拿起筷子,如同机械一样将食物送入嘴巴中。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直到下午时分,璞侨所期待的消息才得到了回复。他惊喜地端着手机,惹得后面的女同事徐姐一阵偷笑。
【早】
【不早了,都下午三点了。饿不饿,吃没吃饭呢?】
屈珉宇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散乱的纱布挂在床头,几罐空空如也的铝罐躺了一地。
【没吃】
他感到口干舌燥,将手伸向床头柜,却只摸到一罐没喝完的啤酒。这让他突然有些想念那天宿醉醒来时哥哥倒的蜂蜜水。
【不如你给我带点好酒,劣质的啤酒又难喝,喝完了又头疼】
【昨晚又喝酒了?真是的,都告诉你少抽少喝了。】璞侨满脸因关心的生气,但他也知道弟弟看不到。【等下我们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或做给你。】
屈珉宇挠着手腕上有些痒,已经结痂了的伤口,思考了片刻。
【随便】
璞侨表面平静地回了一个【那我带给你吃。】,可是却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欢欣雀跃,因为这代表弟弟不排斥和他一起吃晚饭。
很奇怪吧,明明只是获得能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却在这种时候能让他无比安心。
“徐姐,那个,我下午想请个假。”璞侨立刻转过头,想着之前从未迟到或缺勤,他有很多假期可以用。
只是还剩下三个小时就下班了,徐姐也苦笑着点了点头。
唉,年轻人啊……
璞侨在弄完请假流程后急匆匆地走到外面,他慌乱地搜索弟弟家附近的餐馆,只不过都是一些好一些的饭店。
这算得上是约会吧,这肯定是约会吧?
就在他搜索的时候,手机却传来了新的消息,但并不是来自于弟弟的,而是来自于一个只是看到名字就会让他心一沉的名字。
【小申】【晚上七点有空吗出来聊聊我们总去吃的老串城】
璞侨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回了一句【好。】
但是这依然阻挡不了他现在要和弟弟去吃饭的心思。
在一番搜寻后,他找到了一家看上去很适合约会的地方,然后将位置发给了弟弟。
【珍塔玛德鲑日料店 点击前往】
收到信息的屈珉宇只是瞄了一眼店名和简介就叹了口气,他停下正在收拾狼藉的手,然后给哥哥发了个位置。
【四川没有麻辣烫 点击前往】
【冷面宽粉,多麻辣不要糖醋,愿意请我的话再加个烤肠,还有再帮我买一打啤的。】
璞侨看着手机上弟弟发的消息,只好照做。
像这样去买麻辣烫打包,感觉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现在他的每一顿午饭都是公司食堂,晚饭不是陪家人就是同事间的聚会,甚至还有和小申一起吃……
他拎着两袋子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走进超市,在结完啤酒的账之后还不忘买一根烤肠,不过实在是感觉不好拿,正当他犯难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只白狼接过了烤肠。
“这么慢,叫你买碗麻辣烫,不知道还以为你去煮了呢。”
璞侨呆呆地看着珉宇,不知为何,今天的珉宇看上去和之前不太一样,该怎么说呢……
脸上还带着夕阳红晕的白狼,此刻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让璞侨看得直出神。
“好了,还在那里站着干嘛,人家要结账呢。”白狼喊住了发呆的哥哥,两个人刚一走出超市,白狼就指着哥哥的嘴巴。“啊——”
白狼拉长声调让哥哥张大嘴巴,黑狼照着做了,白狼趁机将烤肠塞进哥哥的嘴巴里。
“唔唔唔唔!”嘴里还叼着一根烤肠的黑狼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虽然肠衣没有咬开并没有很烫嘴,但是这样还是有点丢人。
“这根肠就当是你的练习了,免得你上次牙齿咬的我不舒服。”
白狼接过哥哥手里的啤酒,然后满意地看着他。“不错,这个牌子我还算爱喝。”
手上有了空闲的屈璞侨将香肠从嘴里拔出来,弟弟站在街边突然驻足,看着弟弟望向夕阳的背影,璞侨静静地走到弟弟身边。“看你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傻样比较逗乐。”白狼将视线收回来,看着哥哥还在拿着那根沾满了他口水的烤肠,然后用力咬下去,滚烫的汁水险些溅到他们的衣服上。
“呃,你怎么……”璞侨立刻环顾四周。“我们还在大街上,这样好奇怪啊,你拿过去吃嘛。”
“不是本来就给我买的烤肠吗?”珉宇笑了一下,将整根烤肠接过来吃了起来。
璞侨顺势将视线稍微向下扫去,没想到屈珉宇居然只穿着一双大拖鞋就出来了。
“你这笨蛋,这样多冷啊!走走走,我们快回家,大冬天穿拖鞋出门,这不神经吗。”
白狼满意地伸出手,就像是等着家长的小孩那般,而哥哥顺势就牵着他走。
明明只是被吃了根在手里的烤肠就害羞得不得了的哥哥,现在却因为自己穿了拖鞋出门而毫不顾忌地牵着自己的手,还真是一旦关心起来就不管不顾呢。
“哥哥,你刚刚不是问我心情为什么看起来还不错吗?”白狼看着被晚霞所染得一片金黄的城市,眼中有了别样的神采。“就在昨晚,我似乎找到了一些新乐子。”
“好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璞侨还在前面快步走着,并没有看到弟弟眼底那霞光下埋藏的阴霾。
没供过暖的家比起外面并未好多少,但是因为多了一个热乎乎的黑狼,白狼一碗热面一瓶啤酒进肚,竟然觉得身体也慢慢暖和起来了。
璞侨环顾着四周还算整洁的房间,不过因为他们连个凳子都没有,只好在床边搭个小桌子当餐桌了。“没想到我上次帮你收拾完了之后你还保持得不错。”
“嗯,毕竟那可是我亲哥哥收拾的房间。”珉宇将啤酒罐喝完后捏扁,然后直接钻进了被子中。
“刚吃完饭就躺进去习惯很差!”
“可是很舒服,你也进来。”白狼用脚丫勾住了黑狼的侧腰,冰凉的肉垫弄得黑狼痒痒的。“嘿!”黑狼刚抓住了弟弟的脚掌,却没想到弟弟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向后一倒,两个人直接一起陷进了缺少弹簧而塌陷的床中。
“现在你不也相当于躺下了?”
“没有这样的……”黑狼无奈地拍了拍弟弟的手,让他解除这个像是摔跤一样的姿势,弟弟在松开哥哥的时候还不忘用脚蹭了几下哥哥的下面。
“……”
“硬了哦。”弟弟看着哥哥迅速隆起的裆部,将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整只狼扑了上去。因为他比哥哥要矮上不少,所以他只是趴在哥哥的胸口,感受哥哥那起伏的心跳。“好暖和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家伙就像个大号毛绒玩具一样。”
“嗯……”黑狼将自己的头扭向一旁,可是弟弟却用指尖将他的吻部轻轻扶回正面。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插你吗,现在就是这个机会了,来做吧。”
白狼的手一路朝着哥哥的下面伸去,可即将触碰到裤子边的时候,黑狼却深吸一口气,抓住了白狼的腕部。
“珉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今天的情绪真的很反常。”
珉宇笑了一下,并企图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向回缩,毕竟哥哥抓住的位置正好是他昨天割到的位置。
“也不是什么大事。”屈珉宇嘴角的笑意消失,他闭上眼睛再张开,又恢复了之前璞侨熟悉的那个眼神——空洞的、对世间一切事物都死心的眼神。屈珉宇的双手压住哥哥的肩膀,与哥哥四目相对。
“你不喜欢吗?你憧憬的不就是我们两个像是过家家一样的生活?在这个连采暖都交不起的小房子里,吃着低贱的食物,喝着廉价的啤酒,然后再来一场‘饭后运动’。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我满足你,为什么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回答我,哥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喜欢的是这种扮演好心人的感觉?喜欢乱七八糟地散发自己的善意,然后获得满足?总不能……你是喜欢这东西吧。”
屈珉宇将自己的裤子褪下,狰狞恐怖的巨物从里面弹了出来,璞侨吞咽了一下口水,组织自己脑内的语言。
“珉宇,我必须向你道歉。”
璞侨轻轻抚摸珉宇的脸,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将视线移向别处。
“最初我见到你的时候,的确是抱着这样伪善的想法……可是那之后,我确实想过改变。”
“那现在是怎么想的?”屈珉宇褪下哥哥的裤子,果然是禁不起撩拨,只是这么一会儿龟头都已经流出淫水了。他拿起床边的润滑液,挤了一大坨在手里,然后拂向哥哥的后穴,朝着内部填土。
“我还无法回答你……我也没找到答案。”
璞侨说话的空挡,屈珉宇熟练地将一根手指填了进去,冰凉的润滑液渗进了从未尝过人事的禁忌之处,璞侨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借口没想好?”
屈珉宇的第二个手指伸了进去,并且开始勾起指节,反复去找那个能让人爽痒酥麻的小凸起。
“不是……我只……是也……没……想明白。”
璞侨完全抵抗不了屈珉宇熟练的功夫,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迷人的腹沟甚至汇聚了一小洼淫水,他的手都在颤抖,如果不能去撸两下的话……他就只能期待着屈珉宇的那一根来止住着瘙痒的感觉了。
“你想不明白的,知道为什么吗?”
屈珉宇拿出自己拿一小瓶的棕色玻璃瓶,他拧开盖子,里面散发出了指甲油的味道,非常呛人。
“因为你把喜欢和爱这种事混淆在一起了。”
理智告诉璞侨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屈珉宇已经扶起他的脖子,将小瓶子放在他的鼻孔处了。即便是屏气,犬科敏锐的嗅觉也无法抵挡这味道。
让人生厌的味道已经弥漫在他的鼻腔,可是身体却很快地发热,就连心跳也在不断加速。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放松了下来,情欲开始击跨他的理智。
就连屈珉宇已经把三根手指塞了进去,他也没有那么疼的感觉了,不如说,他现在无比期望有更大的东西插进来。
屈珉宇将小瓶子放回到桌子上,他一边用手扩张哥哥的屁眼,一边用手撸哥哥的狼根,不一会儿手上便全是哥哥的淫液了。
“你水真的很多,哥——哥。”珉宇用手指沾了璞侨的淫水,又将它放在璞侨的嘴前。“舔干净。”
“啊……”黑狼颤抖地张开嘴巴,白狼毫不客气地将手指伸进去,任由黑狼的舌头清理他的手指。
在一番扩张之后,屈珉宇觉得好像已经差不多了,他眼中的黑狼也是浑身发抖,一副被情欲压倒、随时都会变成一条母狼的样子,看来时机已到。
“乖,这就奖励给你你现在最想要的。”
他将自己的巨物放在哥哥的穴口,用硕大的龟头反复摩擦。“屈璞侨,说真的,放弃恋爱这种事吧,如果你只是当个炮友我会很高兴的。反正恋爱不也是两人在一起住,然后偶尔打个炮?”
“不……是。”
还差一步就要沦陷的璞侨在听到这句话突然反抗起来,他用膝盖抵住了屈珉宇的胸口。
“我想要的……才不只是为了这种事!”
璞侨用力蹬开屈珉宇,力道大到屈珉宇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啊!抱歉,你没事吧,我没想那么用力的!”
“啧。妈的不做就不做,把我勾起来又玩这一套。”屈珉宇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稍微有些半软的狼根,他被璞侨用膝盖这么顶了一下胸口,现在情趣和兴致全无。
“说实话吧,我觉得你在玩我,我现在对你很不爽。”屈珉宇挠了挠头,从桌上拿起他的烟和打火机。“你这个公子哥完全理解不了我的任何事,现在过了一晚上了,你应该冷静点了吧?我和你,根本就、一、点、 都 、不 、搭。”
屈珉宇一字一顿地说完,便坐在那里畅快地吞云吐雾,仿佛自己是胜利者。
他很清楚,他的哥哥就是拿这招没辙。
可这一次,璞侨却黑着脸从床上坐起身,他走到屈珉宇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比起他有些小只的白狼。
“干什么,你挡我光了,还有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做?揍我m……”
屈珉宇的话音未落,他的哥哥快速地出手——
“兹——”
烟中的火星与肉垫摩擦的声音让珉宇说不出话,璞侨用整个手掌把他的烟给捏熄火了。
“我说了很多次了,少抽点,少喝点,少闻那些奇怪的东西。你还想怎么糟蹋你自己的身体啊?”
璞侨抽走了屈珉宇的一整包烟,打火机和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小瓶子。他快速地提上裤子,把衣服穿好,然后拎着自己买来的啤酒就朝着门外走。
珉宇似乎被震到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追出去,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
“妈的,傻逼!王璞侨,把我的烟和打火机还有rush还我,你这小偷!”
“东西我会还你的,少抽一天少吸点也不会死,酒也一样,我看到你窝藏在卫生间的啤酒罐了。”璞侨猛地摔上大门,还没忘将卫生间的垃圾一起带走。
“操你妈的,啤酒也没给我留,我喝什么!臧性玩意儿!”
但无论屈珉宇在楼道怎么喊,璞侨也没再回头。
一阵寒意袭来,一个外卖骑手刚好经过,他看着屈珉宇的下面瞬间眼睛瞪大,无奈的屈珉宇这才看了看自己还晾在外面的鸟,将大门重重关上。
他回到房间拿起那根刚才被哥哥捏灭的烟头,然后无奈地走到厨房,用煤气灶将烟重新点着。
“啧,他原来还挺有脾气的。”
屈珉宇靠着墙抽起烟,随后他缓缓地坐下来用尾巴垫着屁股。浓醇的烟雾入肺,他这才想起哥哥这根烟也是哥哥送他的东西,难怪没有那劣质的味道。可这么一抽,脑子里就总是挥之不去那黑狼的臭脸,和临走前骂他的那些话,让他觉得这已经被人捏断的烟都没什么味道了,索性就按在地上熄灭了它。
“唉。”
屈珉宇叹了口气,他用手掌扶着额头,该说是生气吗?可是又不同于以往的那种一刀两断。哥哥说了他会回来,他也觉得哥哥还会过来鸡婆。
“这还是……第一次被‘家人’训斥。好奇怪……”
……
人声鼎沸的老串城里,璞侨坐在炉子前,在旁边还放了好几罐已经空了的啤酒,烤好的串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了七点过十分,小申才慌慌张张地来到桌旁。
“我来晚了,久等……呃,你怎么都点了这么多,还有这些啤酒。”
本来看到璞侨来赴约的小申气消了一半,可是看到这满桌的空罐子,他又开始冒起火来。
“怎么喝这么多。”
“从老弟那里‘没收’的……嗝。”璞侨倒没醉,不过借着酒精,他确实感觉身体开始发热起来。“所以,来聊什么?”
璞侨把一罐刚打开的啤酒递给小申,小申看着醉酒的璞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什么好聊的呢?你喝了那么多,又有多少话是真的呢?”小申接过啤酒,然后先灌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
好凉,感觉好像啤酒罐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被在室外反复运输了很久。
“没开车?”
“嗯……骑自行车来的,好滑。”璞侨给小申展示自己大衣上的一出破洞。
“大冬天骑自行车?你这家伙……”小申重新找回了来之前的那股怒火。“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倔好吧?每次都是!一碰到一点问题就开始整个人发疯耍癫。”
“服务员!”小申招呼着一旁路过的人,然后摊开菜单。“我给你点点什么东西醒醒酒吧,我看看……鸡汤豆腐串两份,香菜蒜都不要,多加辣椒。”
“噗嗤。”
看着对面突然笑出来的璞侨,小申一脸疑惑。
“你其实也一样,没有多懂。”璞侨把自己的脸深埋于手掌之间干蹭着脸,不让小申继续再看到他的情绪。
“没多懂?”小申咬着牙,璞侨就像是在挑衅他一般,“那你说我要多懂,我不就给你点份醒酒菜?你到底想说什么!”
服务员见虎兽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吓得立马拿着单跑去别桌,虎兽人的攻势开始愈发猛烈。
“懂?懂什么懂,我哪次没叫你出去和朋友玩了?王璞侨你不满意可以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真的不想强行拉着你,我带你进朋友酒局,你不打声招呼就和陌生人跑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多乖,多么怕被家里被朋友发现你这点事,然后呢,在公厕和亲弟弟搅合上?”
“真牛逼啊王璞侨,十年,我认识你十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挺他妈会玩呢?在我面前就装乖,在他面前就当狗?”
小申一股脑地把想说的话用最难听的语言全都骂了出来,就在说完之后,他也隐隐有些后悔,他看着沉默的璞侨,语气立刻放缓下来。
“你只是……太单纯了,碰到个老手而已,你是被他拿捏住了,我知道他的一些事,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璞侨抬起眼睑,他此刻就像是坐在一张审问桌,而坐在他对面的并非小申,而是他自己。
这些问题,换作他自己来问也一样。
这场世人都无法接受的恋爱,就连被爱上的屈珉宇本人都觉得只是玩玩,他一个人在坚持什么呢?这爱得不是莫名其妙?
不是说好了,当个伪善者,有危险的时候就抽身吗?
他注视着小申,这个其实不理解他的男人。自作主张地缠着他,说喜欢他,一定要和他考上一个大学,一个劲儿地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晃荡,又知道自己是同的身份,仿佛就像一颗隐藏的地雷,随时会将他炸上天。
他拒绝过吗,他当然拒绝过,可自己的人生就是这么无趣,一切都是被编排好的一样。
被编排好的大学,被编排好的考公,开销有明细,作业有计划,他一直在这条轨道上兜兜转转,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过“选择”。
即便他可以缓一时,也不能永远拖下去。面前的虎兽人自作多情地说为他牺牲留在本市上大学,留在本市工作,永远逼着他去融入自己的那个圈子,好像他没得选一样。
好吧,他也确实没得选。
做一个好孩子,好朋友,其实很简单,说他们想听的,做他们想做的。
“别擅自为我的人生道歉啊”这句话,竟然是屈珉宇教给他的。
是屈珉宇,让他在扮演一个好哥哥的时候失败了。
完美无瑕的面具,就是在一刻——碎掉了。
为什么喜欢你的理由吗?
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不是个好哥哥,不是个好孩子。你比我更坏,更坦然,所以我才可以把面具摘下来,笑出来。就这么简单。
和你在一起,我才可以不是王璞侨,是一个独立的人,是屈璞侨。没人能这么叫我,而且只有你会这么叫我。
现在我想……把你的面具也摘下来了,屈珉宇。
“那个,小申啊。”璞侨居然笑了,让小申有点不寒而栗。“我,就是喜欢上了。喜欢没什么理由。虽然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理解我,但希望你——我这个最好的朋友能支持我。”
璞侨特意咬重了朋友二字的时候,让小申瞬间瘫软了下来,斗志全无。
“你真的……搞什么……”
“我已经买完单了,虽然这一次又要提前离场有点不好意思……”璞侨喊住一个服务生。“您好,能帮我把刚才这桌点的其中一碗鸡汤豆腐串打包吗。对了,打包的那碗不要香菜,多蒜,加点辣椒。”
“别……”小申还想挽留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反而噎住了他,本来伸出的手又怯懦地收了回来。

[chapter:十、麦芽糖醇]


开着暖气的宾馆房间内,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屈珉宇正在床上吞云吐雾,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将烟灰点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
红色头发的高大虎兽人从浴室披着浴巾走出来,他的肌肉虬结,黄色的皮毛上还纹着一长串火焰状的纹路,与屈珉宇平日直播用的皮套倒是有几分相像。
不过在看到屈珉宇在床上抽烟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顿痛批。
“妈的,在床上抽烟一会儿把被单烧个窟窿,搞不好我还得赔钱呢。去去去,起来到桌子那边抽。”
屈珉宇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拿起烟灰缸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受不了,到了这儿都不能消停,像某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听到屈珉宇这么说,红发的虎兽人拉开背包拉链的手停了下来。
“像谁,你是又想起来那个逼了?”
屈珉宇的眼神有一瞬间暗淡下来。“不是他……”
但随后他立刻回复了平时那种有些空洞的眼神。
“是我哥哥。”
红发虎兽人噗嗤笑了一下,然后将书包里的黑色塑料袋和用泡沫纸包着的黑色小瓶子拿了出来,他将那些东西放到屈珉宇旁边的桌子上。“就是你最近说的那个温室公子哥啊。怎么样,你找他们家要钱要的还顺利吗。说实话,我也没想过会有这种机会,简直是天降横财。”
“这种机会不剩几次了。按照他们家里人的耐心,如果我不注意好分寸搞不好她会报警的。”
虎兽人拿了一根烟坐在屈珉宇的对面,屈珉宇识趣地帮他把火点上,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老旧电视播放的无聊新闻。
“用不和自己亲哥哥见面为由来要挟亲妈要钱,你的人生不比那新闻有意思吗?”
红色老虎说完,笑着看屈珉宇那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看的表情。
“炎叔,你再逼逼一句,我就用烟头给你烫个新花纹出来。”
屈珉宇的威胁似乎对这个被称作炎叔的虎兽人不痛不痒,他用粗犷的声音大笑着,用手拍了拍桌子上的黑色塑料袋。“怎么,我都给你免费送东西来了,你还对我有意见?”
珉宇将包着黑塑料袋的袋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大小不一的成人玩具、灌肠器,其中还有不同种族的异型状阳具,不过屈珉宇最感兴趣的还是里面最大的白色肉棒,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十足。
“怎么,对自己的鸡巴这么爱不释手?”炎叔接过屈珉宇手中的那一根假阳具,然后开玩笑地在屈珉宇的下面比量了一下。“其实比起你本人的还小一点,不过已经有很多买家反应吃不下了。”
屈珉宇白了一眼炎叔。“也只有你会拿前前男友的鸡巴做倒模来卖了。”
“前前男友?我看是前、前、前男友吧?”炎叔玩味地将袋子里的其他假阳具拿出来。“你还能做0?而且还用假的,你会缺床伴?这些东西给谁用的,如实招来吧。”
“……”屈珉宇把视线转移到新闻上。“我不能用?”
“你用自己的假鸡巴草你自己?你承认的话我就不问了。”炎叔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反光的屏幕不清晰地倒映着屈珉宇尴尬的表情。
“行吧。是给我哥用的,他现在的屁眼吃不下我这一根。”
“行啊你,特意让我带一根你的倒模,想象着他用你的那根自慰,心里暗爽呢吧?那rush呢,我上次刚给你一瓶新的,你灌嘴里了不成?”
“被我哥抢走了……”
“泡面啤酒干嘛的?”
“啤酒被他也拿走了,泡面是我的晚餐。”屈珉宇叹了一口气,他在炎叔面前实在是发不出火。
“爱上了?图什么?钱的话你自己也说过,过于接近他的话反而惹得他妈不给你钱吧?还是图他的肉体。哦,我懂了,图他长得像前男友?”
“我不清楚……”
炎叔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怎么不还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
他从椅子上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屈珉宇的还穿着内裤的裆部上。“我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把参考自己做成的皮套都拿来给你当收入补贴,总能从你那里收点报酬吧?看你这次陷得那么深,以后可别真爱上了再私奔咯。”
“唉。”屈珉宇拍了拍炎叔结实的屁股,又揉捏了两下,熟悉的手感让他想起来了过去的那些床上的时光。“其实现在我这些朋友中,还愿意理我的也就只剩炎叔你了。你也是最了解我现状的人,有的时候太熟了反而不知道……”
“别说那么多,你被那个公子哥传染多愁善感了。我现在要的只有:操我。”
炎叔笑嘻嘻地打断了屈珉宇的感谢的话,白狼释然地笑了一下,领受了炎叔的意思。
屈珉宇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张开了大手狠狠地在老虎的屁股上用力一拍,炎叔虎躯一震,
下身的浴巾肉眼可见地凸起了一块。
“骚货,还是这么欠打。”
屈珉宇双手环抱着炎叔的腰,将他抱了起来,炎叔的大腿则盘在屈珉宇的腰上,细长的虎尾缠着屈珉宇的狼尾,脸上露出了被情欲熏染的笑容。
“嘿,你劲儿还是那么大,每次都能搞出一些花样姿势来。都是因为这样,害得我和你分了之后都没有满足得了我的炮友。”
“骚话留到后面说吧,让我看看你那个没用的小鸡巴有没有长大点。”屈珉宇把炎叔一路抱到床上,然后将他丢在床上。
浴巾从炎叔的胯下滑落,屈珉宇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炎叔屁穴里塞着的白色物体,他将那东西抽出,炎叔被这拔出的过程弄得直淫叫。当那根假阳具完整地拔出来后,屈珉宇的惊讶变为了邪笑。
“你是真他妈骚,原来你当时说要付我钱做倒模是为了把这东西塞进自己的里面?”
“不行吗,就算离开你,还有这么大这么熟悉的鸡巴可以用。而且……现在这里不是有根原装的?”炎叔淫笑着,尾巴灵活地扫着屈珉宇的大腿,后穴周边的嫩肉因为刚才巨大假阳具的扩张而一张一合,如同会呼吸的花瓣一般勾引着屈珉宇。
“你这大树挂辣椒的小鸡巴,把用自己形象做的皮套下面搞这么大,平时在看我直播的粉丝估计没人能想到其实你本人长着那么小的一根吧!”
屈珉宇用爪子蹂躏着炎叔那只有一根中指长的肉棒,然后将自己那根倒模的假阳具又插了回去,弄得炎叔下面淫水乱流,只能胡乱地用虎爪摆出狗一样的姿态。
“呵,又想当我的骚狗了吗,这么多年了真是贱性不改。”屈珉宇顺手抄起床边的润滑油。
屈珉宇刚把盖子拧开,昨天在右手留下的伤口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眼里,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
“怎么了主人?”炎叔还兴致勃勃地等着屈珉宇,可屈珉宇却已经软了下来。
“烦死了。”屈珉宇坐在床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黑狼的脸。
炎叔见屈珉宇情绪不对,便从床上起身坐在屈珉宇身边,看着屈珉宇痛苦的脸,他立刻了然了。
“他想让你专属于他?”
“我没答应。”
“可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履行了根本没答应他的承诺。”炎叔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屈珉宇的东西都装在包里,又把衣服直接丢在屈珉宇怀里。
被突如其来下了逐客令的屈珉宇抱着衣服不解。“干嘛。”
“让你滚,我这儿不欢迎阳痿1,硬不起来的还不如假鸡巴有用呢,至少我还能爽爽。”炎叔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屈珉宇阳具倒模,然后又指了指屈珉宇已经软了的巨物。
“啧。”屈珉宇不满地把衣服穿上,然后背上包准备离开。
但在到了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对着在窗边抽烟的炎叔柔声说了两个字,然后摔了一下门佯装愤怒,将那两个字掩盖在巨大的摔门声中。
看着屈珉宇走了之后,炎叔才微叹了一口气,他有点表情复杂地拿起了那根刚刚还插在他后穴的假阳具。
妈的,还是有点可惜,明明原装的都要插进去了。
耍了个帅就这么把他放走了,希望那个黑狼替我好好珍惜这根天赐巨物吧……
……
屈珉宇走在街边,眼看着天空灰蒙蒙的,连风也不刮了。
一般来说,这都是一场大雪的前兆。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都已经回家了,他矗立在空荡荡的街上,闻着空气中传来了各家厨房的烟火气,肚子也开始饿了起来。
反正他也一直是一个人,晚上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时间的变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因为上次被那群追债人从摩托上推下来,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地恢复过来,因此他这次出来找炎叔并没有开摩托,只好一步步地走回家。
所幸炎叔订的宾馆离他现在的出租屋并没有很远,这样一步步地捱着,也总算是磨蹭到了小区附近。

要坚持多久呢?
大雪打湿了他的肩头,连血液也开始慢慢变得冰冷,直至冻结。
白狼朝着没有路灯的昏暗小区中一步步地走去,在他的眼前早已没有所谓的目标与方向,不停地这样前进,也永远走不到终点。
打开了单元门,黑暗的楼梯道内突然闪过一丝灯光,一个高大的黑色兽人就站在走廊内蹲守着。
“珉……”
“妈的,跟到这里来了?”屈珉宇未等对方开口,他就立刻转身准备逃走,然而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
情急之下,他用手肘朝着对方的面门结结实实地撞过去,似乎是被撞到了鼻子,那个人惨叫一声立刻松开了手。
然而那个声音他却耳熟的很。
心底不详的预感开始浮现,屈珉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他对面的是捂着自己蹿血鼻头的黑狼璞侨。
“呃……那个,你没事吧。”
“没,没事。汤没洒……”璞侨将怀里的袋子拿出来,经过他的体温保护,那袋鸡汤豆腐串的温度至今还没散去。即便是刚才正面吃下弟弟的一记重肘,他也没有松手。
“不是说这个,你的鼻子……都流血了。”屈珉宇将袋子接到自己的手里,扶哥哥赶紧起来。“我们快点上楼,我给你拿卫生纸赌着。”
“好……”
兄弟二人立刻回到了那个小小的,被称之为家的避难所,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到那之外。
“快堵一下,怎么一直流个不停。”屈珉宇慌张地抽着卫生纸,将它们拧成条,然后塞进哥哥的鼻孔里。
鼻血滴滴答答地滴了一地,璞侨把头往后仰,在稍微缓了一会儿之后,鼻血慢慢侵染了纸卷,不过总算没有血继续滴下来了。
“你在那里干嘛!”
回过神来的屈珉宇终于想起为何会给他的哥哥一个肘击。老旧小区的楼道里一开门就有一个陌生人蹲你,还要拉住你,这搁谁不下意识地反击啊。
“我没有钥匙嘛,在你家门口等了半天你也没回来,所幸只好去楼道等你了。”
“傻逼,大冬天的在这种破楼道等我?冻不死你!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璞侨捏了捏鼻子,调整了一下纸卷的位置。“我在想你……会不会还在生气。”
“……等我多久了?”
“也就一个小时吧。”
“也就?如果我今晚在外面住呢,你要等多久?”屈珉宇恼火地看着这个没脑子的黑狼,他生气地把房间门踹开,将破羽绒服丢到一旁。
他这才反应过来,屋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好像暖和了,看来供气还供的挺快的嘛。”璞侨也把衣服脱下来,然后挽起袖子走到厨房。“你还没吃饭吧,我打包了一些烧烤,还有鸡汤豆腐串呢,不过就是没有主食……”
“这里有泡面可以煮。”
“没问题。”璞侨接过泡面,开始烧水。
煤气灶打开让冰冷的厨房温度也开始上升,璞侨将打包来的东西都用盘子装好,然后撕开泡面的包装准备开煮,屈珉宇就在离他稍微远一些的位置这么看着。
“怎么了,你回屋就行了,外面还是挺冷的。”璞侨看着像是闹别扭的弟弟,就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着。
“你身上好大的酒味。”屈珉宇答非所问地抽动着鼻子。
“啊,离开这里之后朋友找我吃了一顿烧烤,我喝了不少酒,不过被冷风吹得都清醒了。哈哈……哈,哈欠!”璞侨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采暖费是你交的?”
“嗯,上午不是问过你了嘛。”璞侨熟练地朝着锅中打了两个鸡蛋,然后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屈珉宇。“你要是回屋的话,就拿筷子和碗过去吧?”
“好。”屈珉宇从碗柜里拿出餐具,然后坐在下午他们一起吃麻辣烫的那张小桌子。
过了一会儿,璞侨就端着泡面走了过来。“都好咯,开吃吧。”
“我这还有啤酒,喝吗。”屈珉宇从包里拿出一打啤酒,将那黑塑料袋埋藏的更深。
“那可真不错。”
他们的小桌子正对着阳台,对面楼房的厨房还亮着光,将一片雪景照耀的如同雪花球般。
热气蒸腾着,将这个许久未上霜的窗户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泡面的香味和烧烤、鸡汤的味道混在一起。
似乎,这个家很久都没有这么温暖过了。
“要看点什么,剧啊,番啊,之类的?”
璞侨提议着,毕竟他们一家四口人在餐桌上从不会有这样的习惯,而且他现在也不想让气氛一直沉默下去。
“随你便。”
屈珉宇喝了一口汤,蒜汁和辣椒的味道让他的身体迅速热络起来,而且里面还没有香菜。
看来哥哥把他的口味记得很清楚。
“就看这个吧,上坂橙野小说改编的剧,《阔叶二中》,蛮经典的。”璞侨把手机靠在一罐没打开的啤酒易拉罐上。
“这部,好久没刷了,确实好看。”
……
似乎是找到了共通的话题,兄弟二人边吃边喝边看,甚至酒足饭饱,手机中的影片也没有停下。
“我早就说过老虎必须嫁了的,不是和狼很搭?”
“和臭狗在一起才是王道,人家就这么写的。”
兄弟二人一边点评着剧情,直到看到肩颈酸痛,才想到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很晚了,回家吧。”屈珉宇趁着下一集播放前的空隙,提醒着哥哥。
“不用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傻逼,真自来熟。”屈珉宇骂着,可是脸上却没有怒意。
两个人脱下了上衣,然后钻进了被子里一起躺在床上看,屈珉宇举着手机用胳膊充当手机支架,而璞侨则靠在他的脖颈旁边,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慢慢拉近了距离。
剧情已经放到了高潮集数,在美好的场景中,两位主角慢慢靠近,然后亲吻在了一起。
“真好啊,高中生的恋情,不管看了几次都觉得很棒。即便是没去过高中,也能感觉到心灵像是被治愈了一样。”
屈珉宇因为优秀的剧情自然而然地流露了情感,一旁的璞侨却将一切都默默地看在眼里,然后慢慢贴近了自己的弟弟。
璞侨的头发如同撩拨一般刺激着屈珉宇的脖颈,屈珉宇举着手机将视频的声音调小,他感受着哥哥灼热的呼吸,带着护毛素的香味、时常打理而柔软的毛发。
注意力已经无法再继续放在剧情上,血液正因为集中到那巨大的下体而感到头晕目眩。
“珉宇。”
黑狼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情欲的音调让白狼失了神,白狼把头转过去,发现黑狼不知何时已经将底裤脱了下来,勃起的壮硕狼根像是在诱惑他一样。
黑狼红着脸,似乎因为这种主动奉献一般的行为而感到害羞,他低垂着眼睛,将白狼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狼根上。“能帮我吗?”
白狼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哥哥鼓起的青筋,并沿着它一路上滑到流着淫水的马眼,用爪尖轻轻地将那些前走液涂抹开来。
只是这些简简单单的举动,就让黑狼的喘息加重,整个身体都开始紧绷起来。
白狼抓住被角,一下子将被子掀开,他的巨物已经从内裤中探出了头,在渴望一个值得进去的地方。
“……你平时是怎么把那东西放进内裤的。”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黑狼还是觉得白狼的下体大得惊人,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下面会相差这么大?
“就那么放的,比我大的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是你见得太少。”白狼坐在黑狼的胸上,压着自己的狼根到黑狼的下巴下方。
“不过妈的,你真的是去吃了个烧烤吗,我看你是去了趟同志浴池吧,怎么突然骚成这样。”白狼松开自己的手,巨物弹了起来抽打着黑狼的下巴,然后又重重地压在了黑狼鼻子上。
白狼扶着墙壁,等待着哥哥把嘴巴张开。
闻着弟弟下面的鸡巴味,黑狼竟然觉得有些迷醉,他张开嘴巴,用舌头将弟弟的龟头卷进去,并且细细地吮吸前走液味道。
“好吃吗,什么味道的,嗯?”白狼的语气开始逐渐变得充满情趣与挑逗,他腾出一只手抚摸着黑狼的脸,看着黑狼吃的非常认真,他的内心开始逐渐升起一种施虐与怜爱交织的欲望,手上的力气也愈发加大。
“咕……唔。好,好……吃。”
“妈的,这你也能吃的津津有味的,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吃过男人的鸡巴啊?”听了哥哥被塞满的嘴巴里发出了只言片语的声音,白狼愈发兴奋起来,刚刚只是轻轻拍打哥哥的力道开始逐渐加重,黑狼的脸颊与爪垫之间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没……没吃过……”
“对,你一直被保护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吃到别的男人用来撒尿的玩意儿。”白狼淫笑着。“现在这不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吃鸡巴,嗯?要不我尿在你的嘴里,给我都喝了。”
白狼抽出了自己的狼根,开始抽打着哥哥的脸,并且还把龟头蹭着哥哥的脸,弄得他脸上满是口水和淫水。
“……好。”
黑狼认真的看着弟弟的巨物,然后张开嘴巴,似乎真的做好了当一个尿壶的准备。
“……”
白狼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转而覆盖在脸上的是怒意与警觉。
“你下午走了之后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白狼警觉地把狼根挪得远了一些。“谁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谁对我说了什么,我只是想明白了一点事。”黑狼认真地看着白狼的眼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是自由的。我不是王璞侨,而是只有你认识,你了解的屈璞侨。我第一次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而这个选择,就是你。”
“所以,可以接受我吗?”黑狼轻握着白狼带着伤疤的右手臂,白狼如触电般地想往回缩,可黑狼却死死抓着并不放手。“我是认真的,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做好了和你一起承受的觉悟。不是作为你的哥哥,是作为你的伴侣。”
“对不起……我是不是强迫你了?”看到弟弟一言不发,黑狼一时间慌张了起来。
“呵……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很难把你当做‘他’来看待,至少他从来不会和我说道歉……让人恼火的歉意,我所急需的宽慰,他都没说过。”
“他?”
未等黑狼问完,弟弟突然抱了上来。
“如果你一直以来都只是某个人的影子,靠着这张脸和这副身材才和我走到一起,被我接受,你会甘心吗?”
黑狼看不到弟弟的脸,他只能惊慌失措地把弟弟抱在怀里。
“我不知道……”
“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反正仗着自己无知就好了,果然——”白狼轻叹一口气,打算抽身,可是哥哥的胳膊却突然用力,将他重新抱牢,不让他脱离。
“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但是如果你一直把我当另一个人来看的话……也没关系。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吧,不加香菜和多辣的鸡汤豆腐串也好,会和你在公共厕所里做那样的事也好,放任你和其他人发生肉体关系也好……”
璞侨用手拂过弟弟后颈的毛发,然后慢慢地松开弟弟,他摸着弟弟的右手腕,轻轻抚摸上面的一条条伤痕。
“只要你不再受到任何伤害,过得足够幸福就好。”
“放你妈的屁,屈璞侨,傻逼东西,你懂你妈了个逼!”白狼突然推开了黑狼,将手缩了回去。他的语气足够愤怒,可却没有后续的动作。“你一定总是要这样,说这种话来恶心我吗?”
“我是认真的。”黑狼已经捅破了那层不能言说的窗户纸。
“你妈的……所以你从一开始知道了,你只是同情我?什么时候,在医院的时候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不需要这种——”
白狼握紧拳头,他一拳击在哥哥的胸前,可哥哥却没躲也没挡。
“嗯,我知道。”璞侨闷哼了一声,他还要试图去做出什么解释。
“你这个人!!”
白狼用手掌捂着眼睛,像是无奈垂头,在叹了一口气后他重新抬起头,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依然无法阻止地满溢。
他用掌心擦过左眼直到太阳穴,可右眼的情感又流了出来。他索性骚抓着头发,将整个眼睛捂住,但将手拿开的时候,却依然感觉到掌心湿漉漉的。
即便被推开,黑狼依旧凑过去,他让弟弟靠在自己的胸口处,弟弟小幅度地抽吸着,在蹭了几下之后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这才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以为说这些像是从电影小说里学来的话就足够了?你了解我什么,你了解他什么?”
“我只是看你长得像他,有几分姿色,和你玩玩而已,你懂吗?做蠢事要有限度好吗?我和你今天晚上做的这一切,只是想侮辱你而已!”
黑狼明白,他在刚刚已经瞥见过了弟弟那脆弱的一瞬,他不会再放手了。
“我会去了解你的,屈珉宇。无论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样的过去,现在有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白狼看着黑狼,他先是耸耸肩笑了一下,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他指着黑狼开始狂笑。但很快,他的笑声逐渐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要临近崩溃的颤抖声音。“能不能……”
“能不能别他妈的再缠着我了呢!!!”
白狼愤怒掀翻整个桌子,碗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我明白了。”
没有愤怒,没有任何露出怯色。黑狼捡起了一块锯齿状的碎片,未等白狼阻拦,他重重地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缓慢地渗出。
“你干嘛!”
完全没想到哥哥会比自己还夸张,白狼立刻冲过去将哥哥手中的碎片打飞在地。
黑狼捂着手腕的伤口,然后将手腕放在自己刚刚被弟弟打中的胸口前,气息似乎还没恢复到能够喘匀的状态。
“这样多疼啊……笨蛋……”
明明是该白狼说的台词,白狼该做出的表情,可是黑狼却哭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就好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理解弟弟一样。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像威胁我一样,快点包扎一下伤口!”白狼慌张地找着柜子,这才想起绷带被他用光了,他立刻将床单的一条扯下来,打算给黑狼的手腕做紧急处理。“你等着,我马上就去买绷带!”
“不用下去了,在我的口袋里有一卷买好的。”黑狼坐在床上,白狼立刻去翻找口袋,还真的有一卷崭新的绷带。
白狼扯开包装,熟练地给哥哥做着包扎,好在刚才的伤口划得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你包里随身带这个干吗,这出戏你都准备好了吗?”看到哥哥没事,白狼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只是担心你受伤。”黑狼握着白狼的手,温热的感觉传递到白狼因受惊而冰冷的手掌。
“……”白狼本想将黑狼甩开,然后扇一个耳光上去,但是这一次白狼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他已经累了。
在这场推推搡搡的兄弟游戏中,他拒绝了哥哥很多次,又是无比渴望着他真的能来到自己身边,时至今日,他破碎的心早已无法再去思考拒绝对方的理由。
尽管是这种反过来被胁迫的形式,但是白狼确实没力气反抗了。
“屈璞侨,你知道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恶心吗。”白狼平静地说着,眼神满是无奈,肩膀也松懈了下来。“我从未见过你这么缠人的家伙。”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有毅力。”黑狼挠了挠头,然后看着弟弟。“所以是……接受了?”
“哈……”白狼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先处着玩玩吧……我先说好,腻了的话我随时会提出分手。”
“我们约法三章。我不会和别人去做,当然你也不能。如果我提出分手的话,你就必须放开。你如果还玩今天这套,下次别说割腕,你就是抹脖子我都不会管你的,搞不好我还得捅你几刀。还有,不许问过去的事,问了我立马分。”
“听懂了没,听懂我们就处着试试。”
黑狼喜形于色,他立马点头答应,随后他看向彼此软了的下体。“那我们还要继续做吗?”
“……你撅起来。”白狼命令着哥哥,然后用手指轻轻探索了一下哥哥的后穴,不愧是从来没用过的后面,紧的一根手指进去都费劲。“我的那根你进不去的,你起码得先拿一些假的锻炼一下,要不然你会受伤而且我也不会舒服。”
黑狼看了看白狼的巨物,觉得确实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立刻吃下去的东西,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观察着弟弟的表情,给出了个合理而又让白狼气得青筋凸起的答案。
“那……这次我草你。”
白狼立马翻了个白眼,然后摆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但他却并没有拒绝,而是如同就义一般地躺在床上。
“那你来吧……不过你你弄疼我一次,我下次草你的时候就全还回去。”
“真的?”
“数三个数,不上今天就到此为止。”白狼不耐烦地拿起床边的润滑油。
“那好,不过你可以教我吗……”
“……能。”白狼叹了口气,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个避孕套。
他刚想把哥哥弄硬再帮他戴上,没想到再一转头,哥哥就已经硬的不行,龟头前面还挂着晶莹的淫水。
“……你想操我这件事,不是早有预谋的吧?”
“真的是才想到的。”
黑狼还在焦急地解释着,白狼已经凑过去将黑狼的狼根捧住。
“妈的,忘了你这东西也不小,太久没做0,我可能没办法一下子吃得进去。先做会儿前戏吧。”
白狼将哥哥的龟头含在口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尽管没有上次在酒吧厕所那种公共场所和酒精的双重刺激,可是依旧让白狼感觉到身体发热。
操他妈的,我居然在给自己的亲哥哥口鸡巴,而且还在用自己的手指沾润滑液扩张,要我做0不给个上千块的报酬我才不接。
但是,这家伙的鸡巴不管什么时候吃都感觉干净的要死,连尿液的味道都很淡……还是和上一次一样阴毛散发着肥皂的味道,他不会每次上完厕所都用纸巾擦吧……
果然还是……好大,形状也很好,这家伙如果真的按照家里的安排,一定会去娶妻生子的。
有了老婆的话,不知道他们会组建个多么幸福的家庭,一定羡煞了一群孤独的同性恋。他老婆也一定会爽的要死,巴不得一天让这个大黑狼交个三次公粮,每天都缠着他做吧。
白狼抬起头,看着喘着粗气,顶着一张俊脸却满脸情欲在暗爽的哥哥,一股自卑突然没来由的生出。
如果从来没见过我,他连那场男同酒吧的酒局也不会去,而是过着他所谓的被父母安排好的“王璞侨的人生”吧?
我和他这种闪着光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交集,过不了今年,我的计划要么成功,从此远走高飞。要么失败,一了百了,被埋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这个该死的城市,有了新的无法割舍的东西……
“那个,一直这样很累吧。”
黑狼突然双手扶着弟弟的脸,尽管面色潮红,却还是露着一脸关心的表情。
“感觉你帮我口了好一会儿了,会不会很累,让我也帮你服务吧。”
白狼看着自己也勃起到流水的狼根,点了点头。“也行。”
和上次在男同公共卫生间完全不同的体验,这一次没有强迫和公共露出带来的羞耻感,黑狼认认真真地舔弄着弟弟的茎身,连冠状沟都不放过。尽管没办法一下就将整个阳具都吞进去,但是黑狼还尽着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手段,一边用嘴吹含舔弄,一边用手指占着润滑液朝着弟弟的后穴探去。
“会痛吗?会痛我就慢一些……”黑狼每插入一个指节就要问一句,这样磨磨蹭蹭地扩张和来回的抽插反而弄得白狼流出了更多的淫水,他看着黑狼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把头别过去。
“别磨磨唧唧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做0,不会痛的。等你扩张好天都要亮了。”
“好……”黑狼稍微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弄得白狼更加瘙痒难耐。
该死,和他长得真的好像,可是要比那家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好舒服,自己亲哥哥的手指在里面探来探去的……妈的,感觉自己因为这家伙越来越下贱了。
“插进来……”白狼小声地说着,黑狼似乎是没听见。
“你说什么?”
“我说,插……”
黑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直到自己的弟弟涨红了脸,揉搓着哥哥的大脑袋。
“我他妈的说,你可以插进来了!”
“哦,好、好……”璞侨这才慌慌张张地准备扯开避孕套,但是因为一只手上有润滑液,只能用狼狈地用嘴撕开。
“我帮你。”白狼也有点心焦难耐,欲火焚身,他把避孕套的袋子撕开后套在了哥哥的狼根上,然后在上面抹好了润滑液。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就躺在床上,将自己的双腿分开,等待着哥哥的临幸。
“怎么样,应该能找到吧。”
“能、能的!那个……”
“怎么了?”
“珉宇这个样子,可以和我面对面做,感觉真的很不错。”
“行了,快点给我进来!”
在白狼的一番催促下,黑狼慢慢将自己的狼根推进了那个穴口中,后穴许久未使用的白狼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还是太大了,比那个人的还要大上一圈。
太过强烈的侵入感让他张大了嘴呼吸,却吓得黑狼立刻拔了出去。
“是不是很痛?!”
“没有……”白狼对哥哥太过温柔的关怀感到不耐烦,他从床上起身,让哥哥平躺在他的位置。“我自己坐进来,也能掌控好尺度。”
果然,这家伙只是没我大而已,但绝对是巨根……
白狼从书包里把泡沫纸包装好的黑色小瓶子取出来,他重新坐回到黑狼的肚子上,然后慢慢拧开了瓶盖。
“啊,你哪来的?怎么又拿来了那种东西!”黑狼刚想要拿走,白狼却轻轻推了他一下。
“今晚用一次,你的实在太大了。”白狼拧开铝盖,堵住一侧的鼻孔对着瓶口猛嗅了一下,然后另一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很快,他的眼神就开始迷离起来。
“我要……坐上来了。”
白狼掰开自己快速松弛下来的穴口,然后对准哥哥的肉棒,慢慢地坐了下去。
“啊……啊……珉宇……”
“爽死了……我操……”
兄弟二人一同发出了呻吟,在白狼完整地坐了下去之后,一阵酥麻的快意直冲他的天灵感,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寂寞,开始快速地上下律动着,将哥哥的巨狼吞吞吐吐,而自己的那根巨物则是上下拍打着黑狼的肚皮,很快淫水汇聚在了黑狼腹部那美好的曲线所围成的一洼。
“我操、哥哥,你的鸡巴……妈的,有够爽的。”
“慢……慢点,珉宇,我要……”
看着弟弟摆着那样淫荡的表情上上下下的服侍,黑狼再也无法忍受自己那灼热的欲望了,他抓着弟弟的腰,大力而遵从本性地往上顶,然后身体剧烈的痉挛着。
“射……我要射了!”
“妈的……别,那么快……你这个没用的……大鸡巴……”
被哥哥大力顶动的这几下险些让白狼自己也缴枪,但他还是俯身亲吻着哥哥的嘴唇,让哥哥的初潮来的又猛烈又夸张。
“呼……呼……好舒服……”
黑狼喘着粗气抓着弟弟的腰,他慢慢地松开之后,弟弟如同一个泄气的鸡巴套子让他的狼根缓缓滑出来,避孕套的空气囊被射了个满满当当的浓黄。
要是被这家伙这么直接内射,恐怕会怀孕吧?
白狼看着哥哥那浮夸的精量,开始胡思乱想。
“好了,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今天就做到这儿吧。”白狼带着略微失望的语气叹了口气,虽然刚刚的确很爽,不过作为处男的哥哥射的实在是太快了。
“那个……还可以继续做吗。”
“哈啊?”
黑狼指了指自己还未消退的巨狼根,似乎真的还可以再来一发。
“还有新的避孕套吗。”黑狼尴尬地看着被自己射得鼓鼓囊囊的避孕套。
“刚才的那个是最后一个。”白狼看着哥哥还勃起的肉棒,躺了下去。“那么,就用那个套子继续做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射多少。”
“真的……可以吗。”
黑狼抓住弟弟的脚踝,然后再次插入了那个温暖的伊甸园,这一次,他有些熟练地掌握了摆腰的方式,开始将弟弟再次带往一个新的高潮……
………………
………………
“我操……三点了……”
白狼无力地躺在了床上,身上满是自己射出来的痕迹,他的后穴湿漉漉的,那个套子早就已经被哥哥灌满,很多溢出的精液被挤压出来,把两个人的交合处弄得黏黏糊糊的。
“你他妈的……”白狼有些气恼地打了一下黑狼的大脑袋。“谁让你射那么多了。”
“抱歉,可是真的很舒服……”黑狼不好意思地看着一床的狼藉,还有那个被摧残灌满的套子。
白狼将灯关掉,他有些疲倦地躺在哥哥怀里,不知为何,虽然很累,但是意外地还挺满足的。
“你说实话,刚才你是怎么想到去划自己手腕的。你真是发神经,你在我面前这么做,万一适得其反把我的情绪也卷进去,我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
黑狼挠了挠头。
“赌嘛,赌你因为为你受伤迁就我。”
白狼叹了口气。“他妈的,万一你赌输了呢,你把你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想的太高了吧。真够自恋的。”
“可是我这不是赌赢了吗,你还是喜欢我的。”黑狼笑了,把两个人的被子卷得更紧了。
“……”
“我是真拿你一点招儿没有,行了,睡吧!”

[chapter:十一 、 烈性碱法]


我曾经每晚都做梦。
五岁的梦里,我梦见了那红瓦白砖的小楼房,饱和度高得不似真实。
我一直有个和我一样大的黑狼哥哥,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害得我一个人被说。
和我的调皮捣蛋,不听话相比,他就显得非常乖巧懂事,是邻家好哥哥的形象。
不过我的日子过得还算幸福,因为他其实很让着我,无论什么东西都会分我一点。
相比之下,我的父母就不算什么合格的人了。
爸爸经常酗酒赌博,和妈妈吵架,对我和哥哥的关怀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而妈妈则是那种有些倔强的性格,她也会哭泣,也会反抗父亲,但是她却有点偏心。因为比起我的调皮不成熟,能够为她抹去眼泪的哥哥更讨人喜欢吧。
人呐,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人的。
唯有哥哥,对我来说算是和这个世界上仅有的羁绊。
可是在某一天,他被夺走了。
是妈妈,他带走了哥哥,却没将我也带走。
她带着哥哥一起去往了新世界的天堂,却留我和这个不合格的爸爸在旧世界的地狱中。
我对她来说,也是该留在这个地狱的旧回忆吗。
妈妈走了之后,爸爸每天都在骂她,骂她是个荡妇、婊子,为了钱和别的男人跑了,还把我丢给他照顾。
我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记忆中有印象的时候都是在邻居阿姨家蹭饭,然后被那个男人从邻居家拖出来,说我蹭饭,没出息窝囊废,可是又不给我做。
因为使用洗衣机还要垫凳子,所以我有一次差点没跌进正在运行的滚筒洗衣机。不然我就只能穿着脏衣服,或者是那种被水随便洗了一下都没有拧干的衣服,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潮味。
连幼儿园的费用也时常交不起,家里的电费水费也是欠缺的,更别说电视的闭路费了。小朋友们在聊的动画片节目,我都只是偷偷趴在别人窗前,看着没有声音的画面。
我人生的前七年,都是这样的梦。
……
“几点了……”
我摸到手机,眯缝着眼睛看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又是,这样的醉生梦死的一天。
过去的人生总是历历在目。每当我失败的时候、我无法排解的时候,我就会找借口:因为我生来在地狱,所以我有理由失败。
用脏水浇的花,能长大就已经很顽强了。
我回身望向床边,那个人不在。
也罢,今天是工作日,上班去了吧。
“醒啦?”
他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我立刻翻身过去看,他还拎着一堆大包小裹的东西。
“你咋没去上班。”
“请假了,反正我攒了不少带薪假,而且那边缺了我一天两天也没关系。”他开始将袋子里的大包小包拿出来,里面有一些调料盒,碗筷,还有日用品之类的东西。
“你这是干嘛?”
我突然心生不妙,他不会是要……
“如果来到你家的话,还可以给你做顿饭的吧,而且洗漱的东西备着不是挺好的吗。”
我抹了一把脸。“不行。你不能经常过来,你家里怎么办。”
“我偶尔过来呗,反正我下班也挺早的,还能给你做上一口吃的。”
“你家里人会有意见的……”我犯难地看着他“尤其是你妈。”
“那也是你妈。”他笑着把碗准备出来。“放心吧,我就说去照顾咱们亲爸,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你不能说和我还有那个老家伙有关的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昨天约好的。”我临时追加了款项。
“那好吧,我就说是最近新报了一个兴趣课好了,如果来不及回去的话的托辞就是住在就近的朋友家了。”他给我展示着一套崭新的茶碗,一个茶色一个白色的。“昨天你打翻的那些诶东西我都收拾掉了,你看,还顺便买了一套新的。我用茶色的,你用白色的,这样就能记清了。”
“……茶色的给我,你用白的。”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看着他兴奋的脸,我竟然无法拒绝。
我在椅子上坐着打游戏,顺便处理昨晚没有开播而收到的私信,他就在那边忙里忙外地收拾着日常用品。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一团浆糊的生活变成了我梦寐以求的平稳日常。
“今晚你回家去好吗,算上今晚就两天没回去了,你妈一定唠叨的要死。”
“我都说了是咱妈,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我还想介绍你回家过年呢。”他还想要反驳。
“不过……确实今晚该回家了,临走前我给你做点饭吧,我还买了菜回来呢。”
“行吧。”听到他今晚确实回家,我松了一口气,发放了今晚正常上播的预告推文。
他的手机响起了震动的提示音,然后他看着界面栏的通知,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我警觉地把推文窗口藏起来,看着他的脸。
“有谁给你发消息吗?”
“没有啦,只是我最近经常看的一个主播昨晚没有上播,今天说晚一些开播。”他拿起手机给我看,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账号了。“炎叔offical,就是这个,有听说过吗。”
“……没听过。”我把视线重新抛回电脑屏幕,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看我的直播。他难道也会刷弹幕吗,也会给我留言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了?
“你把手机给我可以看看可以吗。”
“诶,可以啊。”他把手机递给我,然后又跑去刷碗了。
真没戒心,已经解开了锁的手机就这么放我这儿?被偷看了里面的东西或者被偷转了账都不知道,竟然敢对我放下……
啊。
我突然间不习惯地想起,这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他会对我敞开心扉,我应该高兴。
因为我常做的过去之梦,竟然在现实得以实现。
还是说,这边的是梦,梦里的那些才是现实?
我看着他的用户名字和送礼记录,发现那个每次都是用一个中年老土名字加进来的人,就是他吗?
而且在前晚上,他对我说了一些还算鼓励的话。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很久没出现的微笑,直到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嘴角上扬的幅度。
晚饭还是他做的一餐,味道还不错,因为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个靠着父母吃饭的形象,上次我还以为他带来的饭是外卖来骗我。
不过说实话我是会做饭的,只是我实在是犯懒,而且那些柴米油盐加起来绝对比泡面要贵,更何况我能在这个房子躲多久呢。
这个只是临时住所的地方,突然变得有点像家了,让我有些不适应。
“那我要走了,记得洗碗哦。”他把那些碗筷都收下去,我看着书包里的那些东西,有些犹豫。
“那个,我从朋友那里要来了一些成人玩具,给你锻炼用的。”我还是说出口了,并且指了指背包。
“真……真的有啊。”他把黑色的塑料袋打开,里面的内容看的他直面红耳赤,特别是白色的那一根被他特意拿出来端详,然后又比量了一下,放在我的下面。
“这一根尺寸也太恐怖了吧,而且感觉和珉宇你的好像诶。”
“妈的,你要是想被草裂开就直说!骚成这样,看到一根就觉得像我的?”我顺手抄起一根就抽打在他的身上,这东西打人还是蛮痛的。“为了不让你被家里发现,下次来我家这里再用这个锻炼吧。”
“你是说,我要在你面前……用这些东西吗?”他突然把黑袋子拿在手里。“不,没关系的,让我带回家吧,没问题的。”
“你害羞什么,咱俩什么事没做过吗?”
“可是……这种事……”他腼腆的把袋子抱得更紧。“总而言之,这些先借给我用吧,我马上就能锻炼到能吃下你那根的程度的!”
他说完便冲出门外,简直就像是偷了我的东西逃跑一样。
……他还挺可爱的。
……
……
我曾经每晚都做梦。
七岁的梦里,我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在小巷中东奔西跑,然后直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打开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最新一期的漫画书。
从口袋里拿出都快要融化的巧克力,我找了一根水泥管,然后悠然自得地躺在上面。
看着天上流动的浮云,我把巧克力黏糊糊的部分舔进嘴里,然后哼着小曲打开漫画书。
上面的第一页标题叫做:犬科吃巧克力会死吗?
我把巧克力含在嘴里,怎么会呢,明明是那么好吃的东西,就算真的会死,那我也是幸福死的。
那时七岁的我已经明白了,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夺到手里,去偷去抢都无妨,重要的是自己享受到。
抢来的漫画,偷来的巧克力,废弃的水泥管。
远离了烟熏火燎的麻将桌和臭气熏天的酒局,这里才是我的安乐窝。
正当我悠然自得的时候,一些声音吵吵嚷嚷的传了过来。
我把漫画藏起来,将巧克力咽进嘴巴湮灭证据,然后走出巷子看看到底是谁来侵入我的领地。
“哪来的黑不溜秋的野狗,快点把东西给我!”
“就是他,经常揣着一堆东西在学校的。”
“肯定是偷来的吧,这样可不行,我们是要代表正义没收的!”
四个孩子将一只黑色的狼兽人团团围住,似乎正在讨要什么东西。
“不、不是的,这些都是我妈给我的……”
“谁信啊!你们家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家里都没有男人,就凭你妈一个人也能给你买这么多吃的?”为首的一个孩子想要强取豪夺,被他们围住的黑狼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哦?有吃的?
“啪!”
为首的那个孩子头被一个拖鞋正好丢中,他不知死活地扭着头大骂,迎来的却是我的拳头。
“操,屈珉宇,是那个打架疯子!”
“疯子,疯子!”其他几个孩子一边起哄一边逃跑,我把掉在地上的拖鞋拍了拍,然后看着那个还不死心的家伙。
“怎么的,拖鞋板子没吃够?”我故意搓着脚趾,摆出一副时刻都能暴揍他的样子。
“你……你,最新的那本漫画又是你拿的吧?!”
“哦,我还在想你怎么那么眼熟,报亭家的儿子啊。怎么样,这次也和你爸说是你自己看的吧?”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每次都要和老爸说是我自己拿的,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揍……给我还回来!”他张牙舞爪地朝我袭过来。
“逼话真多。”我侧身闪过,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他立马跌倒在地,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满口鲜血。
“我的牙……呜呜,呜啊啊啊啊!”
他屁股尿流地逃走了,我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血迹,似乎这次有点做过了。
不过还好有报酬。
“喂,黑狗,东西给我。”我看着还蹲在地上的窝囊废。
“什么……”
“吃的,他们说你有。我救了你,你应该给我报酬吧,就像漫画里那样的。”
“呜!”他将口袋捂紧,然后站起身逃跑了。
我倒是也没去没追他,看他高高大大的,竟然跑这么慢,还被人欺负,真是个废物。
我无趣地回到家,刚打开大门,一个耳光就把我扇得七荤八素。
“操你妈的,臭小子……”
老爸站在大门口,几个刚打完麻将的叔叔在那边看笑话,不知道在笑什么,也没过来拦着老爸。
“刚才报亭老板过来让我赔钱,说你偷了他们家好几本小人书,你偷那玩意儿做啥!还有你把他家小子牙都打掉一颗,人家满嘴血过来哭!这些事全得我赔钱!”
“妈的,告状的速度还挺快,我人才到家……”我捂着马上就肿起来的半边脸,几个叔叔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长远,我看你儿子就是能打的料。要不以后上了初中送我这儿吧,上啥学呀也没前途,正好我们这讨债的缺个脾气爆的能打的。”
“呸!我看也是,妈的也不知道随谁,满口脏话就知道打架,给我惹事!”老爸吐了口痰,似乎是气不过,又猛地踹了我侧腹两脚,疼得我喘不过来气。“当初就该让那个婊子把你也带走,净给我添乱!正他妈兴呢,给老子运都搅黄了。”
他随手把一个东西甩向我,我躲闪不急,被那个东西砸中了眼角。
“滚滚滚滚,滚得远远地,滚到那个婊子那里去!”老爸把大门猛地一摔,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拿起刚才他丢向我的东西,原来是个麻将牌。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这叫什么,好像是……
白板。
我倒也无所谓,反正回家也一样,家里还没外面舒服呢。
我一口气跑到下午的小巷子,坐在水泥管子上捂着眼角的伤口,好在还能看清东西,我借着附近人家的灯光把下午那本还没看完的漫画给看了。
“屈珉宇?屈珉宇?”
我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细细的呼喊,似乎是在叫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呢,我老爸在我惹了事后是不会管我的,而且这听起来也不像老爸的声音。
我走到小巷子道路正中央,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似乎在到处找着什么。
“找我吗?”
“哇啊!”他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看到我才反应过来。“你的眼睛……”
“嗯?”我擦了擦上面干掉的血。“我画的。”
“怎么会呢,还在流呢……”他拿出手帕,然后为我擦拭额头。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有点享受。本来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我这衰样的。
“那个,下午谢谢你。我觉得你是和他们一起的,所以我当时很害怕就跑走了,可是后来回家越想越后悔……这个给你。”
他把一个很大块的巧克力放到我手里。
“我草,完整的巧克力?这玩意儿在超市卖十几块呢,你真有钱啊?”
我高兴地拆开包装,立马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牛逼,原来没化的巧克力这么好吃啊。虽然化了的一样很好吃。
“你这哪来的?你家开超市的?”
“不是。我妈妈她其实工作上会有一些人送给她东西,所以她会给我——”
“草,那你当我小弟。我以后罩着你,报酬就是这个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把他搂在怀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我,然后把一个名片塞给我。
“那个,这个就是我家开的烘焙店,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我会请大哥吃好的。”
“呵,还挺识相呢。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对了,这些巧克力你都拿回去吧,我吃一块就行了。”
“诶?可是这些都是我打算送给你的。”
“行了行了,你快点走吧,我吃的那一块你就说是你自己吃的,好不好?”
“好吧,既然是大哥的要求……”他被我推推搡搡地送走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
只有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平时偷的巧克力原来都是他们家的商品。
从家里走出巷子,站在我家门口的是几个警察还有一脸愤怒的老爸,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什么事情总是那么快就败露。
唯一庆幸的是,秦豪不在这里吧。
呵,这具臭皮囊也不想要了,直接打死我倒也解脱了。
我人生的前十三年,都是这样的梦。
……
……
“宇宇~”
“滚,别这么肉麻地叫我。”
我在一边打着游戏,他就坐在我旁边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给我看那个网页。
不知不觉和他处对象的日子都过了一个月了,还有两天就是所谓的圣诞节了。
“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嘛,有一款很想吃的圣诞节蛋糕,那个一定要情侣限定。好不好嘛,宇宇~”他继续肉麻的用平时绝不会这么叫着我的音调展开攻势。
“……有巧克力吗?”
“是巧克力夹心的。”见到我松口,他笑得非常灿烂。
“可以考虑吧,只要你别继续这么叫我。”
“好嘞,宇……”
“嗯?”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
“宇哥……”
“哦,我也有个条件。”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用力捏了一下,怒笑一声。“这一个月来,你草了我多少次?”
“……数不清了。”
“42次!一个月只有30天,你草了我42次!”我非常记仇地扳着手指,这家伙在那之后越来越熟练,甚至还开始主动上了!
我架着他的脖子。“明天晚上,我要检查一下你‘锻炼’的进度。”
“那个啊……哈哈,有在练习的,可是明天晚上我不能出门。”
“那就视频电话,总之我明天必须要看到。”我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到了第二天的深夜,已经接近凌晨,他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怎么这么晚。”我躺在床上,将镜头对着我已经勃起的巨物。
“没有办法啊,要等家里人都熟睡了我才敢弄。”他似乎是犹豫了片刻,然后这才将摄像头对准了他自己。
“哇哦。”
我故作夸张地叫了一下,因为他的后面插着一根不小的假阳具,而且最主要的是在他的身上还缠着许多红色的丝带,简直就像是个精心包装好的礼物一样。
看他所在的背景,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
“你现在真的很骚,你自己知道吗?”
我的手忍不住地开始撸动起来,这家伙明明装的这么清纯,没想到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色色的想法。
连鸡巴都用带子绑上了,真他妈色啊。
“其实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我都有在偷偷练习的。”
“用从我这抢走的那瓶rush了吗?”我更加大力地撸动着下面,期待着他能摆更多淫荡的姿势。
“没用,我早就丢掉了。”
“傻逼,那玩意儿100多一瓶,你就给我扔了。”我骂着他,不过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不会还给我了,所以并没有真的生气。
“那你的后穴就这么饥渴?突然间就能吃下那么大的。”
他听了我的话,在视频的另一边红着脸,然后试着摆出一些健身时候的姿势,将双手背到后面,我这才发现他虽然身上都是光着的,但是却唯独穿了一双运动鞋。
“哦?”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不错嘛,调查的这么清楚。”
“嗯……珉宇你平时看那些色色图片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也试着弄成这个样子,你会喜欢吗?”
“下次我草你的时候,你记得也要穿成这样。”我笑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撸动着我的狼根。“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练习的那么快的。”
“那个……”
似乎是见无法再隐瞒了,他只好深吸一口气。
“我每天早上上班出门前,我都会装一个肛塞……”
“骚逼,你每天都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在工位上工作的时候,你的同事们知道你后面插这个肛塞吗?”我开始兴奋起来,没想到那个严肃正经的家伙会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一开始也……觉得很羞耻,午休的时候就想拿掉了……”
我观察着他逐渐翘起的鸡巴,居然开始拉出了一条晶莹的丝线。
他竟然自己都开始兴奋起来了。
“现在,给我蛙跳三步,然后找个瓶子,给我尿到里面。”
“……真的?”他有些为难的样子。
“立刻去做,你这头骚黑狗。”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看上去真的很委屈。
——但他还是照做了。
在他蛙跳的时候,鸡巴随着他的每一次跳动都在上下抖动,将淫水都洒落在他房间的地板上,让我的下面涨得更加疯狂。
我家洗衣机那边刚好有一条他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反正摄像头也没有对着我的脸,我开始一边狂嗅着他的味道,一边将最淫乱的想法加诸于他。
妈的,这骚哥哥居然连要洗的脏内裤都只有一股肥皂的香味,连尿腥都要努力嗅才能浅浅地嗅到一点。
我瞄向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完全不像我的房间。他平时就是在自己的安乐窝学习,睡觉,打游戏……
也是在这个地方手淫,看色图,看GV,用假阳具玩自己的后穴。
他的人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在我认识他以前,他只是白纸般的男同性恋。
所以现在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一想到自己能够亲手将自己的黑色……不,是我的白浊污染了他的纯黑,是我侵犯了他,我就更加兴奋了。
看着他找了半天塑料瓶无果,最终只找到了自己喝水用的保温杯,他抬起头带着恳求般的眼神看着我,然而我的一个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最终他还是涨红了脸,鸡巴一抖一抖地将尿液冲击在杯壁上,发出了巨大的水声。
我满足地看着听话的他,然后继续下达命令:“现在,给我喝掉。”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了,我却征服感十足。
看吧,那个好孩子现在被我调教的连自己的尿都敢喝。
就在他将嘴唇对准杯口的时候,我还是下令让他停下。
毕竟他为了我可以做到这一步,我也没必要羞辱得太过分。
SM嘛,双方都能感受到快感才有意思,若是太为难M,让人家感受到尺度线外的羞辱,反而不是个好S了。
“做得很好,既然连自己的尿都愿意喝,不过下次再说吧。“
“现在,把你屁眼里的假鸡巴给我拔出来,我要看你的后穴。”
“好……”他把手机勉强架好,然后撅起自己那个锻炼得结实的屁股,将假鸡巴拔了出来。
“扒开。”
他听着我的话,用双手将穴口扒开给我看,那粉红的嫩肉是处子之穴最好的证明,它们伴随着主人的沉重呼吸一张一合,引得我内心的淫欲走向疯魔。
好想现在就草他,即便是把他的逼操到流血红肿也无所谓,他的一切必须是我的!
“给我把假鸡巴插回去,一边插自己一边学狗叫给我听。”
“遵命……”
他将假鸡巴捡了起来,然后重新抽插着自己的后穴,我看着这进进出出的一幕,开始感到下体更加的涨热。
“我他妈的要射了,你这贱狗,现在转过身来,也给我排出你的精液!”
他听话的转过来,我深吸一口吻部上还挂着的内裤,这简直比浓度高的rush还好用,我在看着他淫荡的一切中到达了我的高潮,精液喷的又多又猛。
“啊……珉宇……哥哥忍不住了……!我也要!”
他突然以兄弟相称,我的双眼迷离了一下,看着他的狼根爆发这一股又一股的黄精,似乎是憋了相当久。
在一阵喘息后,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那个……你鼻子上挂着的……”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摄像头转到前置了,我挂着内裤的蠢脸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笑什么,你都违反规则了,说好了今天你作狗我是你的主人,最后的那算什么。”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好好遵守。”他在镜头前道着歉,然后看着保温杯犯难。“呃,这个尿……”
“反正是你自己的,你喝了得了。”我跑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然后挂断视频。
“诶,等——”
……
我曾经每晚都做梦。
十三岁的梦里,我上了某所破烂的初中。不过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还能受义务教育。
不过学费的话,我老爸完全没在出,而且那个女人也从来没汇过钱,也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我果然是她和他的弃子。
并不是身为孩子就可以享受父亲母亲的爱,这点我完全理解。
我找叔叔他们借了钱,虽然我知道他们的工作就是放高利贷,但他们答应我这笔学费还是可以按照很低的利息来算,条件是我要去帮他们一些忙。
还未成年的我,有着成年人的战斗力,成年人没有的狠劲儿,还有着成年人没有的保护。
即便我拿砖块把别人脑袋打到泵血,只要不是犯事儿太严重,我老爸都会去局子接我回去。
叔叔他们也不会给我找一些无法脱身的目标,通常是那种敢怒不敢言,却必须要被暴力收拾一顿的人。
不过我的叔叔他们真的是有够贼的,即便我帮他们做了这么多黑活,他们依然把我的学费当借我的钱,该给的利息还是要给。而每次的报酬偏偏是打给我那个酒疯子老爸,最后大部分钱也只能化作一堆空啤酒瓶和白酒桶,只有一小部分支撑我的生活,然后我还得想办法去别的地方凑钱。
我抓着从其他小混混手里抢来的烟,在小巷子的水泥管上自己开始吞云吐雾,竟然有些惆怅了。
那个时候的我,抽烟还经常过肺,只有烟入没有烟喷出,抽到劣质的烟会给自己呛个半天。
光靠着这些保护费也不够开销,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我继续这样想的时候,小巷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的声音。
“啊,阿宇又在抽烟!”
黑狼把塑料袋放在管子上,然后过来夺我嘴里的烟。
我倒是没发火,反正是自己的“小弟”,就忍了吧。
记忆中的那个还上小学的黑狼如今长得又高又大,都快高我一头,那年在这个小巷子结下来的巧克力情谊一结就是七年。刚认识他的那一晚,虽然让他知道了我就是让他们家巧克力经常不翼而飞的恶人,不过他也没因此远离我。
如今他已经穿着名牌初中的校服,到了放学的点才能过来和我玩这种过家家似的混混游戏。我看着他们丑陋的紫色校服,然后用手抠了一下上面的校徽:
“阿豪,你们班上有钱的多吗?”
黑狼的名字叫秦豪。他叫我阿宇,平时我也叫他阿豪。虽然我从好多年前就要求他叫我大哥,但是他一直都不乖乖听话。
“干嘛,不会你的算盘打到我同学身上了吧?”他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几块巧克力。
“有这个想法,我们这学校本来就都是一堆穷鬼啊,就算当了初一的头头也没用,上面还有初二和初三的两位大哥。我分不到多少。”我把他送我的巧克力一口咬进肚中,两天没怎么吃正经东西了,是有点饿的手抖。
“阿宇,一直这样不行的……要不打个工,我妈的新开的店最近缺人,我和他说让你帮工。”
“老老实实赚的钱没意思,而且开的又不多。”
“可是阿宇,我自从上了初中有好多作业,平时都快没时间见你了,要是你能来我们店里,我还能多看你几眼。”他突然认真地看着我,我有点不知所措。
“玩恶心的,去去去。”我下意识地推开他。“你们作业到底有多少啊,我们都没有作业那玩意儿,你给我看看我帮你不就行了。”
“真的假的,你会吗?”他半信半疑地把书包里的本子掏给我。
然后我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什么鸡巴玩意儿,全是字。”
“喂……”
回到家之后,我反复咀嚼这今天下午看到他的场景,心里突然有种萌动。
我其实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性发育了,第一次手淫的时候那种不知不觉间、以为是自己尿了的错觉,到后来慢慢知道这就是男人都会做的事。
我还看过老爸在床上玩自己的鸡巴,那个时候还不懂,后来才明白原来他也是在手淫啊。
我翻出自己收藏来的A片,看着里面的大胸狼人美女浪叫的样子,吃下另一个演员的大鸡巴,真的有那么爽吗,做爱这种事。
我撸着撸着,突然想到秦豪下午贴过来说想多看我几眼。
画面中那浪叫的狼人美女变成了秦豪的模样,高高大大的黑狼光着身子,下面还是个带把的,这怎么操。
哦对,男人还有个洞呢,屁眼的洞。
难道真的要操那个,那可是拉屎的玩意儿……
我实在受不了,只好想着是秦豪在给我口交,过了不一会儿,我就射出了大量的精液,而且今天比以往射的都要快还要多。
我怎么会想着是自己的好兄弟做这种事……
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然后赶紧拿卫生纸擦干净了。
那天之后我真的有去秦豪的店里帮工,他似乎软磨硬泡了他妈很久,装作我是店里的分店长的小孩,然后来这儿帮家里的忙,也让我自己统一好口径。
给的其实没有我抢的保护费那么多,但是这来源倒是很稳定,而且还能经常见到秦豪。
我开始上学的日子慢慢变少,这倒是让我突然间觉得有些本末倒置,而且秦豪也因为经常要上补习班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我可以经常见到他。
当我和分店长说出我要回去上学之后,分店长立刻告诉了秦豪的妈妈,然后秦豪他妈立刻就把我开了,还当着店里所有人的面给了秦豪好几个耳光。
原来秦豪一直和他妈妈讲的是我没在上学啊。
心情有些微妙。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觉得我上学还能有什么前途,我们学校的老师上课教的都像在带小孩一样,这里的学生更是一群臭鱼烂虾,毕竟我上的就是市里最差的初中嘛。
想到这里,还挺悲哀的。
但是那些债务可是实打实的,我还是要想办法赚钱。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的某位叔叔给了我条小路。
这还是他某次不小心来我家打麻将撞见我在手淫的时候,才觉得我能做这个的。
我爸的这几位亲哥哥各自经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业,这位叔叔经营的便是情色相关的东西。
他认为我的鸡巴和老爸的不一样,大的这么夸张,完全可以考虑做鸭子。
我问他鸭子是啥,他只回了我一句:
“就是拿自己鸡巴营生的行业。”
我继续问道:
“那能做爱,能草那些女的吗?”
“那就不一定了,但如果不草那些女的,反过来和男人玩,你搞不好还能赚多点。”
他给我指了个地儿,那里只有晚上才有人。一群打扮的妖艳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些看上去年纪比我只大一点的年轻女生,大家都像商品一样,等待着被人挑选。
这里面只有我一个男的,我突然间觉得被叔叔骗了。
但我很快就被人选走了,他神秘兮兮地往我手里塞钱。“真是来卖的,快几过几?”
“啥?”对方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老男人,真的选我?
“你到底是不是来站的。”他有点惊恐的要把钱抽走,但我不能放跑到手里的钱,而且还是那么多百元钞票。
“是,我新来的,不懂规矩,你开多少是多少。”
“哎哟……”他突然眉开眼笑地抚摸着我的脸,满手老茧就好像枯树皮一样。“真拣着宝了?跟爸爸走吧,我们回家我来教你这一行的规矩。”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走了,期间总觉得会不会被拉去卖了,不过要是真给我卖了,至少还能吃个饱饭吧。
我和他在一个霉味十足的小旅馆里,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他夺走了我的初夜。
“真是第一次啊,别用牙齿,用舌头舔,啊对……”
“才上初中就来卖,还是个雏儿?”
“我可要进去了,疼你就忍着点。”
他的下面其实小的可怜,但是我都没看到他拿出A片里那些润滑液,我只是匆匆忙忙给他口交完之后,他就吐了口水在我的屁眼里,就要用鸡巴进来。
痛,撕心裂肺的痛。
在他没进去之前,我根本没想到男人的屁眼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我都想拿拳头揍他了,但他把今晚的钞票放在了我都眼前,我只能死抓着床单,任凭他在后面抽动。
在恍惚间,我看到了窗户缝里的星星,觉得很荒唐。
为什么我要过的人生是这样的呢,被一个老男人在这里草屁股来赚学费。
赚了学费又能干嘛呢,我的人生到底有什么用。
在他长叹了几声之后,他射了便离去了。
我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我都屁股,满手鲜红。
打架和被老爸喘出血尿都没哭过的我,第一次因为慌张和手足无措哭了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去医院吗,我这些钱要全都拿来看病吗?
我近乎是崩溃地将内裤重新提上,带着我裤子的血迹,用床单包裹着我冰冷的身体。
但是因为疼痛,我怎么样也睡不着,只好冰水蓄满洗手池,然后冲刷我的屁眼。
每次冲刷,都是全新的绽裂痛楚。
可是我要洗掉那些他留下的脏东西和那些血迹,如果就这样留着我一定会抓狂。
我白色的毛发上浸满了鲜血,直到后半夜,我自己兜着内裤走向家里。
初秋的路上只有扫地工看着走路姿势怪异的我,天空还是一抹晨蓝色,雾蒙蒙地,萧瑟的很。
我有点看不清路了,回家的路,那条人生的路。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清晨,不知为何那个老酒鬼父亲居然没睡,他向我伸出手。
“卖上钱了吗?”
“没卖上。”
我有些恼怒地朝着卫生间走,他见我的走路姿势怪异,一把把我的裤子脱掉,上面满是鲜红的一片。
他从我的口袋里将那几张钞票拿走一半,然后剩下的留给我。
“没想到三哥他妈的推荐你去当妓女,你还真能卖上。你果然和你那个婊子妈一样,两腿一张就有钱来了。”
“卫生间给你打了热水,你自己去洗洗吧。这笔钱就当是热水费。”
“鸡巴这么大,一直我都怀疑你那个婊子妈是和某个野狗生下你这条杂种。”
我捂着只剩下一半的钱,嘴里想要咒骂,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丝丝抽吸声。
在用热水冲洗好后,我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看着窗外明媚升起的太阳,我却觉得身体凉的发寒。
不知道该恨谁。心中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几天后,我后面的伤总算是好了,我再一次来到了那条街,这一次我吸取了经验教训,开始主动张口要价。
价高无所谓,总有些就好这口的客人和想尝新鲜的客人来到我这里。
那些中年妇女看到我就烦,许是我哄抬“逼”价。
后来也有几个女的听说我有个怪物鸡巴,也来找过我,我和她们做过了。也操过几个欲求不满的大叔。
最后我还是明白了,我喜欢男的多一些。
不过有一件事让我很介怀,原来这条街上很多人并不是真的女性。
那些“中年妇女”原来那些都是男扮女装的……连年轻女生也多半是男生装扮的。反倒是我这个本色出演的,才是另类。
从一开始,三叔就是骗我来卖屁眼。
尽管咬牙切齿,打心底地恨着这份工作,但是我却觉得这的确是个赚钱的好路子,不用冒险偷抢砸,也不像打工来得少还会被赶,偶尔搞不好还能爽爽。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肮脏,似乎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在我隔壁有个打扮得很好看的“姐姐”。我觉得“她”是这条街上最会装扮的人。
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一次好心的提醒。
我们被两个男人一起买包下来去开4P的房,还被面对面地草了一顿。
两个男人结束之后把房留给了我们,有事先走了,我们可以自由享受这个房间短暂的使用权。
能享受干净的床铺,他们事不多钱给的也大方,她和我都挺高兴。她主动递了我根烟,我们一起在床上抽了起来。
两侧床头的烟灰缸中出现了一根带着牙印和口红印的烟头,慢慢的,彼此的精神都开始放松了下来。
“喂,今天和那两个人做的时候你也没戴,你不会从来都不带套吧?”她的声音和真的女孩子的声音很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的鸡巴,我可不信这是男的,而且她的胸还鼓鼓的。
“什么套,避孕套?戴那个干吗?我还能怀孕?”
“你傻啊,当然是防止性病了!”她立刻起身。“你不会从来没要求他们戴过吧?”
“没有。”
“也没加钱?”
“没有。”
“真傻啊你这孩子。”她教训我的时候倒是很真实,我突然间觉得要是我有个姐姐也应该是这个样子。“本来还想着今天和那两个男的不爽,在想着要不要用下你这根坊间流传的大鸡巴呢……”
“你长成那样子,我才不草呢,男不男女不女的。”
我又拿出一根烟抽起来。她似乎很不爽,跑去卫生间洗脸了。
过了一会儿,她直接一下子坐到我的身上,我刚想大骂她有病,让她滚下去,这时我才看清她的五官。
很清秀,明显是男孩子的俊脸,她的笑容竟然让我有些害羞了。
“你小子,就是同性恋啊。”
她悄悄凑在我耳边轻声说,撩拨的我耳朵直痒,下面竟然有抬头的趋势。
“早就听她们说你和女人做没那么硬,看来是真的。”
她爱不释手地撸动着我已经勃起的巨物,看上去真的有点眼馋。
“可惜,这一次就先欠着我吧,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去完了我们再做。”
“谁想和你做了,而且明天我还要上学呢。”我把她的手甩开。
“你还在上学?”这一次换作她严肃了。“那你把电话给我,我明天必须带你去。”
“哪来的钱买手机。”
“那就早上九点还来这条街,我等你,记得别吃早饭。”她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弄得我一头雾水,不过有一件事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是同性恋?
我突然间想到自己对秦豪的那些性幻想,然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那些朦胧的感情。
我还想明白更多,有关自己的事情。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间觉得本来已经迷茫的心好像又活了。
名为恋爱的种子在已经干裂的心之土壤重新发芽,让我为人生重新找到了方向。
回到家之后,那一晚我兴奋的整晚睡不着,我开始规划着从来没想过的未来。
如果我能一直赚到这么多钱,我就可以带着秦豪一起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和他一起开个小店,抛弃在这个城市留下的所有不快。今后我就和他过着平静的生活,二人做饭洗衣,然后一起享受生活的种种美好……
初中生的幻想总是这么幼稚和不现实。
但这个目标的确滋养了我,让我本来没有的人生方向都重新找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来到了那条街上,她也准时出现在了那里。
明明不是来卖,她却依然穿着这身女装,我开始怀疑这就是他的癖好了,根本不单纯是为了钱。
被她就这么拉着挂了号,还要抽各种血,要不是这是在市里正规的大医院,我早就跑了。
一路忙东忙西,甚至还被带到了什么皮肤……性病科,被脱下裤子检查鸡巴,甚至连屁眼都被个铁疙瘩捅了。
“……”我在走廊黑着脸,捂着自己发痛的屁股。
“医生说你除了有点红肿之外,没有查到什么问题,算你小子走运。”她把一支药膏丢给我,然后坐到我旁边,拿着一堆单子。“部分化验结果下午就出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个午饭吧。”
“这到底都是干嘛的,什么大三阳初筛……”
她敲了一下我的头,然后把单子丢给我,我们看着竟然像是一对年轻的普通情侣。
“庆幸碰到姐姐我吧,要不然等你染上一堆病,哭都找不到调!”
我和她坐在一个看着非常豪华的西餐厅,她给我端来了一杯橙汁,弄得我有些局促不安。
“这么好的店,这得花多少钱啊……”
“哈哈哈傻子,X莉亚也能叫高档西餐厅吗,这里的菜都很便宜的。”她把菜单递给我,确实没我想的那么贵,但是比泡面还是贵了很多。
“我请你,连上午检查的医药费一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警惕地合上菜单。
“因为我喜欢你啊。看着你就像多了个傻弟弟一样。”她突然笑了,然后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和我讲讲吧,你为什么出来做这些事?”
我把过去的事情和昨晚想到的未来设想和盘托出,她全程都没有打断我,一直都听得很认真,就像在听自己的事情一样。
“那,如果你真的不注重身体得了性病,你就不能出来卖了,也无法再和你喜欢的那个秦豪在一起了。”
“……那么严重吗?”
“嗯,就这么严重,而且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你说了那么多,秦豪是男同性恋吗?”
“啊!”我如雷击一般地反应过来,竟然把这种事忘记加入思考的清单了!
“那看样子不是了。不过这个梦想啊……真的很美好。”她突然笑了。“诶,要是那个秦豪拒绝你的话,就和姐姐一起拼搏吧,我们一起去外省实现这个梦想怎么样?”
“谁要和你做这种事情啊,男不男女不女的,我不喜欢。”我赌气一样地喝了一口橙汁。“秦豪才不会拒绝我的,他可是我的小弟。而且就算是正常人,我也要让他变成和我一样喜欢男的。”
“那,祝你好运吧,先从下午的检查开始怎么样?”她把单子推到我这边。
这顿饭虽然是从未品尝过的珍馐,但我却食之无味,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不知道原来不带套乱约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事,我现在才开始后悔。
不过更担心的只是断了钱的路线和秦豪的事情,至于这具身体怎么样我早都不在意了。
下午我们一起回到医院,提心吊胆地把检查结果打印出来,上面写着一条一条的阴性,我激动地拿着诊察单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说你中啦,恭喜你,乱约出事了。”
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但是看到她一直在嗝嗝地憋笑,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给了她一拳。
“好啦好啦你小子拳头这么痛,那都是没事的意思,这不是给你点小惩戒吗,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自那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开始变得越来越熟络。
她一直让我叫她彩虹小斑马,她说那是她的网名。但我也不知道网名是什么东西,她就带我去不用身份证也能进的黑网吧,带我上网。
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她的身份证,我偷偷瞄了一眼。
“原来你叫张浩,这么阳刚的名字。而且你居然都成年了啊。还装年轻。”
“呵呵,你这臭弟弟,不许叫那个名字。”她忍着一脸怒意,看着我到处找开机键不知所措的样子,丝毫不打算给我指示。
“这玩意儿咋开啊。”
“不知道。”
在那之后,我终于学会了上网。那是一个色彩缤纷的世界,原来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其实到处都是。
我并不是孤独的,也不是最奇怪的。
不过我觉得彩虹小斑马这个名字太土了,我直接叫她小彩,她倒是也没什么意见,说这至少像个女生的名字,也挺好。
我除去上学之外的时间都是和小彩混在一起,赚来的钱除去交学费就是上网,或者给小彩买点小礼物。尽管我们还是在做着出卖肉体的工作,不过和她每天等着人来,那些同行的眼神也没那么尖锐了。
随着我对她更深地了解,她也让我去她租的房子小住。那老旧的破房子被她装修的十分粉嫩,有如少女般梦幻,唯一煞风景的是,在她的床前有一堆药瓶子。
那时我才知道,小彩一直是用大量的药物来维持她这副女性的特征的,而且那药量十分夸张,又每次让她吃药前后都精神异常狂躁。
她偶尔不清醒的时候就会抱着我痛哭,然后说着一些有关自己过去的事。她在老家那边一直像个怪物,没人能理解她的爱好。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帮我,她从来没和我解释,但我已经很清楚了,她看着我,就像是在照泛黄的镜子。
入冬后的某一天,她突然问我什么时候和秦豪去告白,说在她离开这个城市之前想亲眼看看我能不能成功。
“你要推开我吗?不是说喜欢我吗?如果我不和秦豪告白,那个离开这个城市的梦想就由我们两个实现。”
我半开玩笑地说着,虽然小彩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也一次都没做过,但我真的有想过:如果余生能够和温柔的她在一起,或许也不坏。
“你的梦想是和情侣一起做这件事吧,我不行的,我只能是你的姐姐。我们就算离开这里,我也无法再忍受让你和别人做这种事了。”她突然抱住我。“珉宇,你是姐姐最好的亲人,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我真的把你当亲弟弟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真奇怪,不像你啊,这么真情流露的。”
我笑嘻嘻地走了,她也笑嘻嘻地回应了。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我兴奋地买了一块自己舍不得吃的好巧克力,想用这个来当做告白用的鲜花。
再见到秦豪时,他似乎长高了不少。
自从上次打工事件之后,我总觉得对不住他,但他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我的气,还主动说他也有错。
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聊着,不知为何,我捏着手里的巧克力,一直不敢说出告白的话语,这一点都不像我。
“对了,宇哥,你那之后去哪里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我啊。”我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小巷子里没一个人在,我却突然畏缩起来。
我在他不在的时间,做了很多滥情的事,我现在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干净了,这样的我还能够和他在一起吗?我配和他在一起吗?
小巷子狭窄的天空飘下了细细的雪,他把自己的围巾围到我的脖子上,然后用那足以刺伤我的耀眼目光看着我。“宇哥,今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
“那个……!”
我抓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宇哥,这是……”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也因为这冒失的举动而有些后悔。
但我只能将错就错了。
“阿豪,我喜欢你。男女之间的那种。”
“……啊?”他擦去自己唇上的口水,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这是新玩笑嘛……哈哈,宇哥,吓到我了……这可是我的初吻。”
“不是玩笑!”我拽着他的手,把他伸进我的裤子里。我因为接吻而勃起了,我来让他感受我的炽热,然而他显然被我巨大的尺寸吓了一跳。
我也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然后感受着他未勃的肥硕鸡巴。
“那个,宇哥……”
他没有抗拒我,只能搂着我的脖子,但无论我怎么挑逗他,他都没法勃起。
“我……我知道宇哥是认真的了,可是……可我喜欢女孩子,而且现在也有个女朋友了,我一直想什么时候让宇哥认识一下……对不起……”
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我突然认识到,这才是符合逻辑的现实。
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逃离了现场,那个告白用的巧克力被我踩在脚下,大雪将我的泪水冻结,我根本哭不出来,梦想破碎之前,我就已经自己先将其打碎过了。
我急切地跑回了工作的那条街,想要得到小彩的帮助,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我搓着冻僵的双手,不顾着那些冷漠的眼神大喊着小彩的真名,可我的声音被风雪吞并,直到有人不耐烦地冲我吼着:
“你要找的那个人妖小妹妹被家里人带走啦!真是的,农村妹不学好,出来干这行干什么!”
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明白那时她的泪水,是离别的辞言。
在那之后,我疯狂地去找小彩的家到底在哪里。只要学校那边有空我就去网吧,靠着曾见过的身份证上的地址一步步摸索,坐了很久的长途大巴,然后在一个离这个城市很偏远的小村庄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当我一路沿途问村民张浩的家到底在哪里时,我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与阔别了一年的她再度相见——
在那之后,我抱着这个理想坚持到了高中。
可我的成绩只能去很烂的高中,之后的学业只会更加繁忙,交的钱也会更贵。于是我选择了辍学,准备去实现这个真正的理想。
我人生的前十九年,都是这样的梦。
……
……
我猛地睁开眼睛,后背传来一阵寒意,让我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明明是深冬,我的汗水却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又梦到小彩了,她的柜子里摆着好多药瓶,色彩斑斓的,被她贴上了许多可爱的贴纸。
她和我说那个是糖,和巧克力一样,甜甜的。
而后我自己咽进嘴巴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明明苦到让人想要吐出来。
每次梦到她的时候,我的心都像揪着一样痛,好想哭,好想为她流一些泪水。
可我哭不出来,因为我的泪腺早就干涸,连可以产生感情的容器都早已破碎。
她走了以后,我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而哭。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最后的“亲人”不在了吗,还是因为我一直没能找到那个梦想的同行人,亦或是连我自己都看不到希望了。
六年前我为了重新找到那条梦想的方向花了太多的时间和心力,搞得我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那边的是梦,这边的是现实……
——还是那边的是现实,现在能和他在一起的生活才是梦?
越是和他在一起,我就越无法分清哪边才是梦境。
现实对我而言是毒药,褪色的回忆是苦涩的糖果,如果非要吃下一个的话,我宁可选择过去。
我能看到,现实和梦境之间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我至今为止的所有都化作了碎片上四散的镜像。
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难过的、绝望的、崩溃的我,此时此刻都化作了现实,深深刺入了我的身体内。
现实和梦,都是真的吧?
我捂着快要裂开的头,他从厨房那边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
他?
他是谁?
我抬头望向一脸疑惑的黑狼,我们互相对视了好久,直到他将手中的饭菜放到桌子上,然后冲着我挥了挥手。
“怎么了,珉宇,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是秦豪吗,不,不是秦豪……是子瑜……
也……不是子瑜,子瑜没有那么温柔……
“你出了好多汗,还好吗?”
……
“你流了好多水,小骚货。”
……
现实和梦境开始重叠在了一起,我眼中的黑狼开始扭曲起来。
这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能够和亲哥哥在一起过上快乐日子的生活,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呢?都是假的。
是我于蛛网之上,被剧毒灌注后所产生的幻觉,很快我的身体就会被身为猎手的他蚕食殆尽,然后成为他血肉中的一部分。
分不清了啊,我开始分不清了。
“没事,我没事。”我反复强调着,希望他不要注意到我的异常。
“嗯,那就好,来吃饭啦珉宇,我今天做的是你喜欢吃的咖喱。”
“里面有巧克力吗?”我用筷子扒拉着糊状的咖喱。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啦!”他笑了,我却有点失落。
他是我的哥哥,所以日常上无论有什么细微的差异,都应该是正常的。
可是……
我感叹着,将一勺咖喱送入嘴里。
“好像,没那么辣?”
“我在里面加了椰浆。”他停下来勺子,认真地看着我品尝。
我一口接一口地放入嘴中,没想到他的新作法也不差。
“对了,今天和我们去看电影吧?小申买了三张票,说你也可以请。”
“小申?”
“就是我们第一次在男同酒吧碰到那个老虎,那天是他请客的。”
“他啊……随便你。”我试着回忆了一下,但还是记不太得那种随处可见的男同性恋。
我们吃过午饭,然后去下午的商场赴约。
当我们进了影厅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座位在右边,而那个叫小申的老虎坐在中间,璞侨则是坐在最左边。换句话说,我和璞侨中间非常膈应地隔了一个他。
电影开场之后,我碰不到璞侨,而且不知道是椅子太舒服,还是电影太无聊,我一直连着打瞌睡。
……
……
我曾经每晚都做梦。
但十九岁之后,我开始很难做梦了,那些过去的梦境变得像泛黄的老相片一样,无法辨认。
在那之后,我为了能够离开这个城市,寻找到对的那个他又尝试了很多。
自从辍了学后我又做了一段时间性工作者,偶尔也去做做叔叔们的打手,不过因为超过十六岁,因此需要用到的我的活难度变得比以往更大了。
那段时间更多是沉溺于网络之海,香烟和酒精,还有性和赌。
我在网上认识了许多新的同城的新朋友,他们都是同好,也都是一些有相同经历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境很好,只是天生叛逆。
比如李炎焱,明明有很好的私立高中可以上,却每天把头发染成红色的,和我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因为他的网名叫做“叔就是狂”,再加上面相有点老成,我们都叫他炎叔。
我和他处过一阵子,不过很快我们就分手了。
因为我遇到了更合胃口的人。
这个人便是子瑜,他是从外地来到这个城市的黑狼兽人,操着一口家乡话,做事非常粗鲁可是却很仗义。
炎叔说即便分手也还要和我保持朋友的关系,我也随他便,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款大型网游中一起打副本,组建公会,他是会长,而我则是他的副会长。
再后来,子瑜也加入了我们的游戏,我们的生活,那段时间三个人的生活很开心。
我从老爸的家里搬了出来,然后自己租了个插间住,那个时候我的工作总是换来换去的。
当过纹身学徒,做过汽修工,跑过服务员,也做过夜班的网管,生活总是有点穷酸,但至少饿不死。
我认识了不少朋友,公会上的人也总是换来换去,甚至到后来连游戏都换了,不过炎叔和子瑜总是和我一起。
游戏群里总是传我和炎叔还是一对儿,因为他和我在战术上的搭档一直保持着,但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线下最常找的人是子瑜。
每个周末,我都会找他开房,或者连开房的钱都没有,我们就打野炮。
他虽然下面比我小很多,但做起爱来还是很猛的,技术也还算不错。和他在一起我只能做0,在这方面上他总是想要占据绝对主导权,但是我心甘情愿。
最让我迷恋的,还是他的毛色,和记忆中的秦豪一样。
其实我有的时候在想,是不是我的伴侣只要是个黑狼就可以。
……
……
电影中的巨大音效把我唤醒,我这才发现在我打盹的时候,璞侨旁边的虎兽人一直在趁机把手搭上去。
也许电影的内容对他们还挺精彩的吧,我是没有办法体会这东西。
“我去尿尿。”
我侧身从他们面前的座位过去,然后转过身狠狠用膝盖顶了一下那个老虎的腿,吓得他赶紧把手抽回来。
我走到卫生间,一边尿尿一边叼着烟,大脑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
妈的,我可不想再回去了,在电影结束之前去干点别的吧。
我走出影院,在这层楼刚好还有一家电玩城,我果断走了进去。
现在的电玩城和以前差很大了啊,干净又漂亮,我看到面前大大的禁烟标志,还好刚才的那根烟在厕所就抽完了。
一群看着年龄不大的人在那边一直拍像是洗衣机一样的游戏机,还有人在台子上跳舞,不过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是在找我熟悉的老虎机。
然后我真的找到了,虽然外观上的确有了很大的差别,不过我驻足看了一下别人的操作,还是换汤不换药。
地上有没有别人掉下来的币呢……
我正要趴下,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我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熟悉的麝香味让我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出来了,电影不是挺精彩的吗。”我有些不满地问着,在我说完后我才意识到,这语气竟然有点像是在吃醋。
“怕你一个人无聊,毕竟是小申直接选的片子,你可能不爱看。”璞侨把一盒子代币递给我。“一起玩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直接抓了一把握在手里。
“在你刚才在机厅四处乱逛的时候。”他挠了挠头,掩饰着自己跟踪的行为。
我选了一台看上去还有大奖的机器,然后和他一起坐在那里开始在那里投币。
这些东西还是老一套,固定的摇摆,换了一个主题继续用一样的操作,这家店的老板明显设置的比较松,我凭借着肌肉记忆在币口跟着下落的节奏不停地投币,屏幕上的轮换不停闪烁着。
“一次投那么多能中吗?”他端着币盒叹着气。
“闭嘴看着。”
伴随着一次次地轮换,我将整盒币都投入进去,上面的大灯随即闪烁,旁边的几个玩家纷纷看向我们,我们奖池的硬币如雨点般落下,哗啦哗啦的声音十分悦耳。
“好多币!赚发了珉宇!”他激动地抱着我,我有些嫌弃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
“这不是很正常嘛。”
我和璞侨捧着好几个币盒,在机厅里四处游荡着,不知道该怎么花。
“这些代币这么多,却都不能变回钱啊。”
“啊对了,我们来抓娃娃和打能出彩票的机子吧,这样的话还挺划算的。”他拉着我的手,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带着我玩了起来。
虽然我很会玩赌博机,但是却不擅长玩这些东西,导致我们一直抓不上东西,只能拎着一把子纸票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如清铃般的声音。
“要我帮你们抓一个吗?”
比我还要矮的蓝色狼兽人抖着耳朵,他旁边的袋子里全都是娃娃。
“真的吗小弟弟,那拜托你啦。”璞侨把剩下的币都递给他,那个狼兽人却只拿了抓一次娃娃正好的币。
“论辈分你们该叫我哥哥的。”蓝色的狼兽人漫不经心地操作着摇杆,不一会儿娃娃就被他抓了出来,看得璞侨眼睛都直了。
“那么,加油咯。”蓝色的狼兽人把娃娃递给璞侨,然后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何,我们两个都察觉到了某种东西。
他和我擦肩而过,用璞侨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着:“你和我是一类人呢。”
没等我抓住那个小逼崽子的脖领,他已经拿着一堆娃娃快步离开了。
“珉宇你看,这个很像我吧!”他举着玩偶高兴地对我说着,那个娃娃刚好是个黑色的布偶,至于是狼还是狗我就看不出来了。“还剩一点币,我们去玩那个吧。”
他把剩下的币都投进了一个跳舞机里,我还没等阻拦,他已经开始选上了。
“你自己玩,我绝对不会上去丢这个人的。”
“来试一下嘛,反正没人看着我们。”
他点开了一个叫做情侣模式的东西,然后拉着我硬要走上去。
“我手脚笨得很,玩不来。”我甩开他的手,他却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只要你陪我玩,今天晚上我做0。”
“妈的,这可是你说的,屈璞侨。”我跟着他一起走上了舞台,然后抱着半吊子的心态和他用僵硬的姿势踩着按键。
当结尾那个手的感应光标飞出来时,他和我一起挥了手,我们的双手撞在了一起。
可是当一曲终了,直到结算成绩的时候,我们的却谁也没有把手分开。
我看着他,带着有点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却只是帮我把头上的汗抹去。
“这个游戏,还挺消耗体力的呢。”
“是啊。”
我笑了,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他是屈璞桥,所以自然和任何人不一样,因为他是我哥哥,也是我的男朋友。
从商场出来之后,璞侨和那个叫小申的老虎兽人道别,在临走前那家伙还瞪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今天这电影票钱白花了。
“他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我有点不爽地问了问璞侨。
“知……应该知道吧?不过好像一直不相信的样子。”
“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多余的家伙。”
“可能是觉得我们是亲兄弟?”璞侨说完,摸了摸我的头,然后他注意到了某个旧伤上,将手停在那上面。“我才看到,你这个地方有一块疤呢,还会痛吗?”
“傻逼,都结疤了怎么可能还会痛啊。”
我把他的手拍打下来,最讨厌谁敢这样摸我的头。
“对了,咱爸最近身体还好吗,我感觉这一个月都没听你说起他了。”
“好着呢,那个老东西,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有些恼火,他已经连踩我两雷了。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抱进他的怀里。“我会今晚好好补偿你的。”
……算璞桥识相。
“记得说话算话。”
……
我曾经每晚都做梦。
二十三岁的梦里,我在烤肉店内,我和炎叔还有子瑜聚在一起喝酒,来庆祝我二十三岁的生日。
“你的梦想?”炎叔把被惊掉的筷子捡起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从筷笼拿了一双新的,生怕错过我的每一个表情。“我操,能从宇哥口中听到‘梦想’这个词,太荒谬了吧哈哈哈。不对,你还是有梦想的,老瘸腿家的那个老虎机JP大奖连发就是你的梦想对吧?”
“阿宇的梦想?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啊?”子瑜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反而羞红了脸。
“是……”我看着子瑜,然后慢慢地把过去的梦想说了出来,炎叔刚才还打趣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所以,如果等到你有钱了就会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和子瑜一起走吗?”他嘴里的肉都忘了咀嚼,在嘴里咕哝个不清。
“要是有钱的话,去更大的城市也无妨,反正在哪都是活。”子瑜灌了一口酒,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看起来确实是个穷光蛋。
“那个……”
我把手机银行卡的余额拿给子瑜看,炎叔也凑过来一起看,他们两个都吃了一惊。
“我操,这么多,哪来的?”子瑜不可置信地端着手机。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虽然距离梦想中说的开个店什么的还很遥远,不过去大城市边打拼边继续攒什么的……”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我没有办法告诉子瑜我平时还是有在接一些三叔那边做鸭子的生意,偶尔拍摄一些情色影片需要演员的时候我就会过去。包括做打手的活还有很多种种兼职我也都没放下。
“你们要走了吗。”炎叔的笑容突然有点苦涩。“恭喜你们啊。”
“阿宇,你认真的吗?”
子瑜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我突然有点不自信,然后把烤好的肉夹到他的盘子里。
“其实也可以再继续打拼两年嘛,反正我们还年轻,25都还没到呢!”
可我也没想到,我已经没有二十五岁了。
……
……
“子瑜,钱呢?”我红着眼站在子瑜的面前,他却还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小钢珠的机器。
“别烦我,马上就出了!出了就还你!”
他把我推开,我跌倒在满是烟头的肮脏地面上,究竟是算了,还是要为他把我的钱全部拿走而大发脾气呢?
还用问吗。
“操你妈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脚将他从椅子上踹下来,他的最后一个硬币脱手,轮换奖池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奖?!我的大奖!!!!”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满眼鲜红地看着我,我还没喘匀气息,他从地上抡起啤酒瓶朝着我砸过来。
“屈珉宇,我草你妈!”
啤酒瓶砸我的脑袋上开花,七岁那年被麻将牌砸中的记忆也被随之唤醒,鲜血从我的脸上滑落,但我怒火冲天,哪有那么容易晕过去。
“那是我们的钱!”
我冲过去将他扑倒在地,子瑜体格虽然庞大,可是却架不住我多年斗殴的经验。
“我告诉你银行卡密码,不是让你都拿出来赌的!”
我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努力地用爪子抓挠我的脸,可是这股怒火让我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我只会下手更狠。
“那是我们的梦想!”
“那只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
他大声喊着,我被他的话震到,愣在原地片刻,就是这么一个空裆,他把我撞开赶紧逃走。
……
……
“所以,你就这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刚刚和子瑜大打出手,我躲到了炎叔那里。
“嗯。”我点了点头,炎叔还在帮我上药。
“你这头没事吧,这么多血,这不得去医院缝针啊?”他把我头上的白色毛发撩开,然后啧了一下。
“死不了,而且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头硬着呢。”
“那你的钱怎么办?”
“就,算了呗。”我刚淡然地说完,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我的脑壳。
“你小子藏了别的银行卡吧?”
我稍微吃了一惊,然后一想到既然是炎叔,那能猜到也不奇怪,我也不会向他隐瞒。不过为了不吃这个嘴上亏,我开始反过来嘲讽他。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当时为什么和你分手了吧。”我淡然一笑。“你太了解我了,和你在一起连点新鲜感都没有。”
“去你的,我要是黑狼兽人你早就跪舔我了。”他不满地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GV收藏里面全是黑狼的片子,你这个黑狼奴。”
“放你妈的屁。”
“好了,不和你闹了。”炎叔帮我包扎好后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透过梳妆镜看着他包扎好的地方,说实话,包的属实有点丑。
“你这次会原谅子瑜吗?他都对你做到这种地步了。”
“……我还没想好。”
不知为何,他的手一直没从我肩膀上拿下来,屋内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那个……”
他先开了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彻底放弃子瑜,你还是可以实现梦想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
“……”我没有回答,但我伸出手来打断了他的话。
“李炎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所以不要让我亲自说出来。”
“是啊。”他叹了口气,将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差点忘了。”
嗡——
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中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我还以为是子瑜打给我的,便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珉宇吗?我是你二叔,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了二叔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有些疑惑地回答他。
“在朋友家,有事吗?”
“ 长远……不,你爸他出事了。”
……
……
老爸进到抢救室的那一天,我在走廊上如坐针毡。
明明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却整整四年都没有回家,这都是要拜这个人渣所赐。
但实际见到他被推进去之后,我却恨不起来,反倒是害怕了起来。
他真的会死?
医生将家属确认书递给我,说院方一直在等我签字,明明那四位叔叔也都是亲属,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老爸承担这份责任,一定要等到我这个直系家属来到现场。
我毫不犹豫地签下字,然后等待着他还能被推出来。
多年的烟酒再加上家族的遗传病,让他突然性地脑出血,如果不是几个叔叔,他也许就这么死在家里了。
高额的住院费和手术费打的我措手不及,叔叔们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似乎随时都做好了亲族放贷的准备。
没事,我还有救命稻草呢。
脑袋已经一片浆糊的我,完全没有想过是否该放弃老爸这个人渣,而是想尽办法去救他。
我打了车赶紧回到我和子瑜的出租房中,可是出租房却乱七八糟的,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立刻跑到藏了卡的地方,然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我的血液瞬间有些冰凉,就在那一刻,似乎整片天都塌了下来。
我疯狂地打着子瑜的电话,却只听到了占线的忙音,最后是一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丢了多少?报警,找寻多久?
他抛弃了我,这不可能,我的救命稻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全没了?
我的梦想呢,那是很遥远的东西吗。
签字,要把自己卖给叔叔,要救老爸吗,没有钱他就会死。
赌债,老爸还有赌债?
我的人生被撕成了一片一片,在漫长而无止境的痛苦中反复挣扎。
因为失信而甚至被冻结账户的生活,都在依靠着炎叔留给我的一个手机在进行支付,来勉强维持生活。
可无穷无尽的债务,让我要想到更多的方式来脱身。
做主播,回去做鸭子,猎奇表演……什么都行。
可这样的人生,是否还有坚持的意义?
不,谁来给我意义。
现实和梦境我早已经无法区分,因为这里即是——
名为活着的地狱。
……
“呀,总算回到家了,还是家暖和。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
璞侨把大衣放在衣帽架感叹着,我看着整洁温馨的房间,心中却依然是无法消散的不安感。
“那个,璞侨,能麻烦你帮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吗?”
“嗯?要什么。”
“润滑油没了。”
“好,我这就下去买。”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穿上大衣下楼了,既没有嫌麻烦说要外卖送,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刚才回家之前不想着。
屈璞侨是太阳。
直视着如同太阳般的他,会让我的视网膜被灼伤。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长期滥用那些东西让我的视力也开始出问题。
我不想、不能一直看着你,好恶心,好想吐。
每次你对我这样的时候,我都才能意识到,若是见了光后,我是个多么肮脏的人。
走到卫生间,将洗漱包里藏着的药随便倒了一把囫囵吞下,然后看着镜子里的我自己,真的是让人憎恶!
我一拳挥打在镜子上,破碎的镜片割伤了我的手,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我感觉不到痛,我早就已经死了。
药效开始发作,恶心反胃开始泛上来了。
“呕……”
我把狭小的卫生间门关上,将上次炎叔送我的那一瓶泼洒在地上,并对着瓶子猛嗅了一口……
虚幻的海洋中,我看到了小彩,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她。
粉色的生命之水拍打着我的脚,我从一户型的小居室一跃而下,在柔软的地面上留下了鲜红色蜈蚣状血迹,它们四散逃开,我大笑着它们的胆小。
错综纷杂的电线如同蛛网般,我像泰山一样在期间用缆线当作枝条荡着。在这数字的世界中,我摄入了她的情感,在一封封扣去了人像的照片中,找到了背后那个真实的她。
她穿着红色的舞鞋,如同朝霞蝶一样舞动着。
红宝石的尖锐利刃割破了她的双腕,她的口中含着蓝色的巧克力,任由粉色的血液作为糖浆滴落其上。
“靐龘齉齾爩麤龗,灪龖厵爨癵骉麣纞虋讟钃鸜麷,鞻韽韾顟顠饙饙?騳騱饐龊龘靐齉齾爩麤龗!”
我听不清她的声音,像是喇叭一样的广播一起发出了尖锐的蜂,他们又都化作一张张嘴巴,在大声嚎叫着。
我伸出手,可她却没有牵住我的手,反而是推了我一把。
……
…………
!!!!
“珉宇,珉宇?!”
“吐出来,珉宇,吐出来!!”
我的双眼慢慢恢复视觉,眼前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太阳,那么高大,温暖……
又引人堕落。
“死……死不了……的。”
“我……”
“为什么……”
我怕死。
我其实,根本不想死……
如果我真的想死,我应该把门锁住的,我应该用镜子碎片抹脖子的,我应该直接把一整瓶药都吃进去的。
那么多方式可以去见小彩,那么多方式可以脱离这苦海,为什么……
我抄起碎片刺向大腿,可他却一把夺了过去,鲜血之花蔓延在狭小的卫生间。
“没事了,珉宇,没事了。哥哥在这里,哥哥不会离开你的。”玻璃碎片刺进他的手掌,明明最痛的人应该是他。
他将我从卫生间拖出去,然后赶紧打开房间的窗户,吸到了一些新鲜的冰冷空气,我感觉我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恶心的反应依旧存在,我忍不住想要呕吐,他立刻扶着我,我的酸水直接泼洒在了他的大衣上。
“还有没有,都吐出来会好一点。”
他没躲也没闪,然后拍打着我的后背。
……
过了几个小时,我终于从床上醒过来,他正在阳台搓洗着自己裤子。
听到了我翻身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走过来,然后把水递给我。
“好点了吗?”
“……没死成。”
“……”
他一脸怒意地看着我,然后将手张开,朝着我扇过来,一道凌厉的风从我脸颊那边闪过。
清脆的声响,我却感觉不到痛意。
半睁着眼睛,他的脸上有他自己扇的巴掌印。
“对不起,珉宇,哥哥应该多陪在你身边的。”
“……”
我把头扭过去沉默了半晌。
在一声带着颤抖的叹息后,我背对着他把抽屉拉开,里面都是一些药物和违禁品。
“这里面的东西,你替我保管吧,我累了。”
……
圣诞节那一天如期来到,璞侨给我买了一套新衣服,我们在家里做着出行的准备。
“珉宇,我给你准备了一条围巾,你试试。”
我看着那条黑白相间的围巾,摸起来绒毛还挺暖和,将它围在了脖子上。
“还不错。就是有点长。”
“因为这个是双人的呀~”璞侨一把拉过来围巾,我们两个贴得更加近,在穿衣镜前就好像穿着情侣服的一对儿,不,其实我们本来就是情侣。
我看着璞侨手上的创可贴,还有这条毛巾的边角的粗糙感,反倒是没有推开璞侨。
我把璞侨的手包在我的掌心,希望能让他有一点反馈,哪怕是心理上的。
璞侨的手又宽厚又温暖,与他相比,我的手反而小了一圈,但他还是乖乖地将手蜷缩起来让我握住。
“下次……别做一些不擅长的事了。”
“遵命~”璞侨俯下身亲了我一口,我没有拒绝,也习惯了这个慢慢变得耀眼的他。
尽管我快要化掉了。
妄图逃出克里特岛的伊卡洛斯,用羽毛和蜡接近神明,却最终导致蜡被太阳融化掉,最后堕海身亡。
幸福太过于耀眼,反而让我差距到了一丝摇摇欲坠的不安感。
我们一起走到了大街上,户外的雪被街边的路灯照耀,蒙上了一层暖光,仿佛就像是沉浸在打着光的雪花球之中。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出大街,在一片茫茫的雪中前往商场,那里巨大的圣诞树以及张灯结彩的气氛让我产生了逃跑的想法。不过他热乎的大狼爪没有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我竟然逐渐产生了安心感。
他高兴地举起手机,我们以圣诞树为背景,二人一起用手机拍了一张合照。
去到蛋糕店的时候,他把预定的蛋糕券给到店员,我们就坐在座位上等待着。
明明只是一家烘焙的蛋糕店,此刻店内却坐满了人,很多人都是年轻男女,只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真是让人人有些尴尬。
其实比起我来,他应该是更在意这种事情的人,然而我现在看他的眼神里面完全没有一丝局促,完全是期待和兴奋。
这过家家般的爱情竟然可以改变一个人到如此地步吗?
“一份节日限定的圣诞情侣蛋糕,二位用餐愉快。”
还在我思考的时候,店员已经捧着蛋糕走过来了,因为店员也是男性黑狼,再加之他的眉眼间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十分相似,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
他刚一回到柜台,站在柜台旁边的女性龙兽人立刻开始数落起他,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普通店员。
“老公,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今天圣诞节的蛋糕一定要提前都预备好,你怎么搞的,连数量都能搞错!”
女性龙兽人说完,立刻在他的脑袋上锤了一下,黑狼店员自知理亏,只好求饶。
“对不起嘛老婆,麻烦你们了,还要在后厨那边现场制作了。”
“秦豪,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忙去吧!”女性龙兽人说完将口罩戴好,继续回到透明玻璃的后厨。黑狼还想要进去,却被赶了出来。
“怎么了,珉宇?”我面前的大黑狼见我半天没有动刀叉,关心地问到。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而已。”
“嗯,在哪啊?”他四处张望着,我却浅笑一下,将蛋糕送入口中。
好甜,甜到都发苦的巧克力流心,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哥哥。”
“嗯?”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也难怪,我好久没这么叫他了。
是我太胆小了,因为生怕再一次跌入漆黑冰冷的大海,而不愿再度抵近太阳。
“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稍微有点远,你有时间吗?”
“有空呀,只要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哥哥答应的很痛快。
尽管他嘴边全是可可粉,但是因为毛发是全黑的,因此并没有那么明显。但咧开嘴傻乐的时候,他的牙齿上很明显地沾着巧克力。
“噗嗤。”我笑着擦了擦哥哥的嘴,看样子哥哥是真的因为这么被称呼而感到开心。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哥哥一起坐了一趟到偏远城镇的大巴。
和哥哥在一起的旅行并不无聊,累了就可以躺在他的身上,嗅闻他身上的麝香。
不知从何时,哥哥身上的味道已经变成了我独一无二的熏香棒,比那些小瓶子里装的东西还要好用,更让人有安心感。
比起之前一个人略感麻木地来到这里,和哥哥在一起要好得多。
下了车之后,我们一起深吸了郊外的新鲜空气,感受冰冷的风清空自己污浊的肺腑,然后站在进村前的破旧公交站等车来。
“还有烟吗,给我一根。”我有点无聊,找哥哥讨烟抽。
“还剩两根,正好一人一根吧。”哥哥将烟从烟盒抽出来,将烟盒丢进大垃圾桶。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烟酒都来,而且都还不差呢。”
“工作上嘛,总有些一定要学的东西。”他把自己的烟点着后,就把打火机收进口袋里,然后叼着烟看着我。
“这还是我教你的。”我笑了,然后把自己的烟放进嘴巴里,开始凑近他。
“是是是,珉宇老师教的好。”
“不过你这次很主动,我原谅你了。”
我们对了一根烟,火星在我们唇间慢慢燃起。
我也未曾想过,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今天只是换了主动的一方,竟然会有这么大心绪上的变化。
“天真蓝啊。”哥哥吐出一口烟,然后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和我一同看着冬日的晴空。
我把烟从口中拿出来,他领会到了我的意思,然后看向周围,才害羞地将烟也拿了下来。
我们接了个很长时间的烟吻。
这是,仅属于你和我的晴天。
乡村公交老旧的发动机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们将烟头踩灭丢入垃圾桶,然后一起搭车前往那个镇子。
雪天的山路略微有些崎岖,不过好在哥哥也不是温室的小花,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不用我帮忙,他也一样能跟的上来。
在半山腰那里他将保温杯拿出来给我倒了一杯热可可,我略微有些嫌弃地拿着杯盖:“上次你应该洗干净了吧?”
“换了!那次之后我已经换新的了!”哥哥立马涨红了脸,然后把杯盖拿了回来。“我先喝总行了吧。”
“开玩笑的,就算哥哥你想让我真喝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我用他的手端着杯盖,将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
“珉宇……”哥哥有些不好意思,我却开心的笑了。
稍微休憩了一下,我们继续朝着山里走,最后终于抵达了我们的目的地。
——寂静的老坟地。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她的墓前,上面的雪盖满了她的坟头,和周边那些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墓碑相比,显得落寞了许多。
我清理掉上面的雪,哥哥一言不发地帮着我,然后我将口袋里贴满了彩虹贴纸的巧克力拿出来放在她的墓前。
“她是我的姐姐。”
我站在她的坟前,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我落魄的时候,她曾帮过我。但是很可惜,她被家里人绑回来之后不出一年就喝农药自尽了。”
“我向她发过誓,如果找到了可以托付梦想的人,就要带给她看看。”
“现在是时候了。”
我看向他,不知为何,总觉得眼眶有些温热。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泪水了。
哥哥把我抱进怀里,一阵风吹过,可是却不冷,只是打着旋儿,让周边那些树干轻轻摇曳着。
我抓着他的手,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迷恋黑狼兽人。
我并不是在追寻秦豪的影子。因为在五岁的时候,属于我的那只黑狼我就已经遇见过了。
我与他并非邂逅,而是重逢。
而且我也……不想再做梦了。

璞侨,如果这是名为现实的地狱。
那么,我在这地狱中,寻到了如神明般的你。


[chapter:十二、乌云黑巧]


“爸爸,我给您擦一下身体。”
璞侨将手中的毛巾拧干,然后擦拭着自己亲生父亲屈长远的身体,那老黑狼形销骨立,形如枯槁,似乎璞侨只要用手用力一捏,就能捏断他的骨头。
不过璞侨擦拭的非常小心,他刚刚来的时候已经支走了护工,并不是璞侨想要做什么所谓的尽孝,而是他感到不解。
他早就清楚屈珉宇十分恨屈长远,不亲自照顾选择请护工倒是不奇怪,不过以他对弟弟的观察,弟弟不像是有很多经济来源的人,而且长久都不来看一次也确实是有些奇怪。
璞侨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老黑狼,刚想开口询问,老黑狼倒是自己张口了。
“你,倒是,来得勤。不像,你弟。”
屈长远的声音像是用舌头抵住了上颚,不过这就是脑出血的后遗症,能够捡回一命已经是万幸了。
依照现在屈长远这个样子,的确需要很长的康复时间。
“那,混小子,人呢?”
“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日子过得很艰苦。”
“那我怎么,还,活着。”老黑狼眼里突然眼里噙满了泪水,他激动地抓着屈璞桥的手,弄得璞侨有些不知所措。
“您别这么说,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珉宇还是孝顺的,还请护工照顾您。”璞侨将自己的狼爪轻轻该在老狼的爪背上。
“小子,听着,把,护工,撤了。”
“我已经让护工先去买东西了,她现在不在。”
“我再说一次,撤了,不能,再继续用了。”
“可是……撤了护工那您在家里怎么办?我不能常来照顾您,珉宇自己的生活也……”璞侨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他本不该在病人面前说这么多。
“我,欠了,那小子。”老黑狼突然痛苦地翻身,然后在侧躺闭上眼。“你先,出去吧,就当是,帮我。”
“爸……”
“我,不配,被你称,一声爸。”老黑狼情绪上来,伸出手做出驱赶的动作。“走,给我,走!”
“您别生气,这病情绪激动很危险的。”璞侨试图用更和善的语气,但是老黑狼却一直用手挥舞,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害死亲生父亲的不孝子,璞侨只好起身退步出房间。
“对不起,我会再来看您的。”
璞侨走出房间,但他又生怕发生意外,不敢真的走出这个家,只能轻轻拉开房门又关上,然后听着主卧房内老黑狼的啜泣声。
正当他犯难的时候,门被重新拉开了,开门的是护工大妈。
“那个,我爸他现在情绪不太好,请你先等一下吗?”
“我等一下倒是不要紧,你们到底是谁结钱呀,先把今天的钱付了好吗。”大妈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璞侨立刻赔笑,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扫了付款码。
护工大妈收到了钱,脸上的脾气缓和了不少,璞侨借机问自己的问题。“那个,请问你的钱是日结的对吗?”
“是啊。”
“你是白狼或者是房间的那个病人请来的,对吗?”
“哎哟小伙子,你们家怎么还闹得和分裂一样啊。我是没见过那个白狼让我来过,而且屋里的病都那样了还怎么请我来,都是几个黑狼叫我来的,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钱基本上都是他们付的。”
“哦……好,谢谢你。”
从护工口中看来是问不出更多的话了,璞侨只得作罢。
房间内啜泣的声音在护工进入房间后便停止了,璞侨稍微松了口气,尽管觉得很对不起亲生父亲,但是他的出现只会让可怜的老黑狼情绪失控,因此他选择了离开。
走出楼道后,璞侨在楼下闲置的康体设施点了一根烟,借着冷风和尼古丁整理他混乱的思绪。
璞侨是狡猾的黑狼。
想要得到屈珉宇,又要不动声色地帮助他,这其中的周旋难处,只有璞侨自己最明白。
别看弟弟那副样子,若是被知道自己在调查他的现况,非要被他怒斥不可。
可明明有一个病重的老父亲,也有一个破落的可被称为落脚之地的家,却在父亲出院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为什么?
经济现况明明不容乐观,却并没有看到屈珉宇有出去工作的迹象,维持生活的经济从何而来呢。
为了能够真的和弟弟长久地在一起,就自然需要稳定的生活,璞侨自觉做的没有问题。
不过弟弟应该很难认同吧。
无论怎么说,今天也只能是无功而返了,总有一天弟弟会愿意亲口告诉他吧?
璞侨驱车回到家中,他打开大门,门口只有一双女式运动鞋。
“妈,只有你在家吗?”
璞侨轻喊着,卫生间滚筒洗衣机的声音运作着让这一声呼唤也被掩盖住。
“妈,洗衣服呢?”
璞侨走到卫生间,这才看到愣神的老妈正在洗手台前搓洗衣物。
“啊,儿子回来了,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璞侨妈似乎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是刚回过神。
“我在门口就问了你在不在家,可能是被噪音盖过去了吧?”璞侨指了指洗衣机。“老爸和子豪都不在?”
“那父子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你弟说是要打什么比卡牌比赛,一天到晚几百元几百元地买那些纸片儿……”她叹了一口气。
璞侨打断了老妈的念叨:“正好他们不在,我想和老妈你说点事。”
“嗯,正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侨儿。”璞侨妈停下了手中的搓洗活,然后甩了甩手。璞侨暂时先闭上了嘴巴,任由老妈先说。
可璞侨也没想到老妈会给他一记重击。
“你不要再去看屈长远和屈珉宇了,妈不想让你总和他们接触。”
“妈……”璞侨一时语塞,想要提出带弟弟回家过年的要求憋了回去。“爸爸的身体还没好透,现在还需要护工照顾,今年就让他们来这里吧。”
“那个才不是你爸,你真正的亲爸呀就只有家里的这一个。之前让你去看那是让你尽一下孝,可没必要一直去,生而不养有什么好还的呢?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屈长远一分钱,都是我给你带大的。”
璞侨妈越说越恼,她直接提高声调,将接下来的话一口气都说完。“你总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一定会被带坏的,自从你开车带了他一次,那个打火机就不见了,我被你爸念叨了好久。还有你最近总是夜不归宿,回到家也把自己关进房门,还总是半夜里在房间发出很大的声音,你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只是有自己的事情啊,我都二十六了,有自己的秘密不行吗?!”璞侨涨红了脸,虽然表面是在恼弟弟被怀疑的事,但他想到自己在房间的那些小“秘密”就觉得心跳加速。
“你多大在我面前都是个孩子。你也知道你二十六了,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你牵个女孩子的手,这健身真是白练了。我和你大姨都说好了,给你找了一些条件好的女孩,你有空就见……”
“不行。”璞侨脸色一沉,他攥紧车钥匙,然后朝着门外出去。
“诶?你这不才回来,你要去哪!”璞侨妈喊了璞侨,但璞侨依旧头都没回。“王璞侨,你今天要是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璞侨把大门摔上,才刚上车,他就有些愧疚,老妈明明都是为自己好,怎么能和老妈这么讲话呢。
但是一直以来总是在两方之间这么周旋,那也总是不行的,他的精力也有限,没办法一直过这种夹缝之间的日子。
每天都下班后跑这么远去弟弟家温存,再去亲爸那里看望,然后再回家,这么折腾下来总归是不行的。
他也尝试过说服屈珉宇把亲爸那个房子收拾出来,可珉宇只是脸一黑地回应着:“你是要他撞见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做爱,然后当场气到脑出血而死吗?”
既然那个房子不行,就只能让弟弟住的离自己近点了。璞侨本来都有了搬出去住的想法,可是弟弟却说房子租期未到,而且老妈一听到要出去住也是问东问西的,难怪会有了今天这场小争吵。
“唉。”
璞侨在车上又点了根烟。
他细心地谋划了很多和屈珉宇的未来……两个人一起洗衣做饭,白天工作晚上温存,到了周末出去娱乐,到了假日出去旅游。春赏花,夏乘凉,秋贴膘,冬取暖,四季相伴,寸步不离。
璞侨就这样一路想着,本来漫无目的的开车路程也有了方向。
不知不觉,就又来到了那个屈珉宇的小区。
璞侨没有下车,他的白日梦还没有做完,如果自己老来无依无靠,要是自己先走了,便把财产都留给弟弟,要是弟弟走了,他就将财产都留给子豪,这样也算有个依托。
是不是想得太远了,还没在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呢。
要是弟弟知道了这些,一定又要骂他神经,但是却会把自己按倒在床上,然后……
“嘿嘿……”璞侨的手肘拄着方向盘傻笑,他的驾驶席车窗突然被敲响,他赶紧回过神来,手掌却按在了喇叭上。
嘀——
璞侨感觉松开手,把车窗摇下来,外面站着的正是他的幻想对象——屈珉宇。
“大白天在这傻乐啥呢公子哥,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说好最近工作忙先不来的吗。”
“可是……今天是休息日,我没处去,就想来你这里了。”
“大哥,你没处去就去健身房呗,看你最近吃的都胖了,怎么,我这儿一天三顿方便面都能给你吃胖?”屈珉宇毫不留情地说完,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捏了捏璞侨的胳膊。
“真的假的,我最近胖了吗?”璞侨把手伸进毛衣内,开始发力感受自己的肱二头肌,还未等他自己去摸,一双冰冷的手却从先一步从他的毛衣脖颈处伸了进来,然后开始肆意地揉捏他的乳头,弄得他羞红了脸。
“胖了呀,被我射了那么多发,我就不信没怀宝宝?”屈珉宇笑呵呵地说着,被塑料袋勒麻的手在哥哥胸肌的温暖中快速缓和过来。
“珉宇!大白天的……”
“反正你在车里,没人看的见。再说了,你也知道现在是白天啊,还没到晚上就想‘办事’了?”
“我不是来做那件事的。”璞侨还在为自己辩解,但裆部却迅速隆起来了。
“现在你就算不是来做那件事的,也得做咯。”屈珉宇眼底满是笑意,经过他老哥的日夜督促,现在他的作息已经正常了很多,眼下的乌青都淡了。
“好……”璞侨从车里下来,然后替屈珉宇拎起地上的东西,没想到并不是泡面,而是一盆盆栽。“这是小金桔?”
“嗯。”这次换屈珉宇言辞闪烁了。“你不是说有些南方领导过年会摆金桔吗,而且我家里阳台也……缺了点什么,我就买来了。再说了,搞不好过年还能摘几个,免得空手去你家,怪不好意思的。”
“你,答应我过年回家了?”
“我可没说。”
屈珉宇立马拎过那盆金桔,璞侨却没有松开拎着袋子的手,远远望去,一黑一白的两个狼兽人好似牵着手一般。
到了家里,璞侨将金桔摆在阳台上,轻轻挤压其中一颗桔子皮,闻着柑橘类的芳香,今日阳光又足,兄弟二人坐在床上,好不惬意。
白狼将头依偎在黑狼肩上,望着一片冬阳桔景,小小的阳台有了生机。
“哥,你说这桔子能吃吗。”
“那你尝尝。”
璞侨摘了一个,扒开送进了白狼嘴巴中,白狼立马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啊酸的要死!”
“对啊,本来就只是景观,谁让你真吃了,还想着带这个去咱家呀,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你好烟好酒给咱妈,再送点干货给咱爸,保准拿下。”
“……”白狼的眼神迷离着。“那也不是我妈我爸,我呀,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其实……”
白狼把话咽了回去。
“哥,你说这金桔能留多久。”
“金桔能活好几十年呢,你就放在这屋里,我和你一起养着它。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用心养护,它能一直开花,一直结果。”
“可是北方养不容易吧,而且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则什么来着。”白狼微闭着眼睛,哥哥身上的毛发味道和阳光让他犯困。
“我总是想起你妈给我们起的名字,有个学了点皮毛的红毛老虎和我讲的,他说璞是包着玉的石头,珉是像玉的石头。虽然我们同为石头,但你再像石头也是块玉,我再像玉也只是块石头。也许你妈一开始就只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起名字吧。”
“珉宇,其实你的那个名字是妈妈本来要给我的。”黑狼轻轻抚摸着弟弟的额头。“她有一天和我说呀,因为我的毛色像爸爸,你的毛色像她。再加上你出生的时候营养不足,所以她觉得我更好养活,她想让我扶着你长大,才想让我叫‘珉宇’的。”
“那不最后还是把这个名字给我了?”白狼眼睛睁开,将哥哥推倒在床上,他轻咬着哥哥的脖子,抚摸着哥哥下面巨大的勃起。“还有,我和你在这聊天呢,你想到哪去了?”
“是你贴太近了嘛,而且刚刚在楼下你就……”黑狼羞红了脸,任凭白狼处置。
“你上一次差点就把我的那根倒模吃进去了,什么时候再努努力?”
“干嘛,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每天都得做几组提肛,为了和你做这么一次我感觉后面都明显松了不少。”黑狼推开白狼的脑袋,但是又忍不住揉搓了起来。
“不过,我大概还是会努力的,毕竟日后我们的日子还那么长,我还想和你一起过春夏秋冬。”黑狼将白狼抱在了怀里。
“哥哥……”
白狼涣散了片刻,然后又重重地压在黑狼身上。“好啊,你就是在转移话题!今天非得教训你一下。”
白狼褪下黑狼的裤子,黑狼也没有阻止,两个人缠绵好一阵,房间中充满了麝香味,伴随着柑橘的芳香,在冬阳下一起弥漫。
……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落,兄弟二人躺在床上,地上散落着一地纸团。
虽然兄弟二人只是简单地互相口了和打飞机,但彼此心底却意外地很满足。
“珉宇。你想和我回家吗?”
黑狼牵着弟弟的手,惹得白狼不高兴地翻了个身。
“你都快给我耳朵问出茧子了,刚爽完能不能别问这些了。”白狼不耐烦地回答着。
“那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啊?”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白狼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把我带回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因为我想让我们一家人团聚,而且我也想让妈妈见见你。”
“那个女人二十年了也没想过我一次,那种家到底有什么好回的呢。”白狼在哥哥的手上轻轻摩挲着。“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需要其他家人了。”
“别这么说嘛,这样不也算偷偷见父母了吗?”
“你不会想着出柜吧?”
“哪敢,只是我想着让你回到家里嘛。”
“哥。”白狼突然翻了个身,将黑狼压在身下。“我有言在先,即便你想着这一切能够顺利,我们最终还是会失败的。那个女人绝对不会认同我,如果她逼你离开我,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她?”
“我……”
黑狼猛地想起上个月他们刚刚从公厕回来的那一晚,弟弟也问过一样的问题,那个时候他犹豫了,所以这次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会选择你。”
“呵,答得那么快,一看就是说谎的。”白狼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哥哥的鼻子。
“这次肯定是真的!”
“那就是真的咯。”白狼把情绪藏在了眼底,脸上挤出了笑容。
希望我能赌对,哥哥,别让我失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小年的那一天,这一天满城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氛围。
若是以往,屈珉宇是最讨厌这个节日的人之一,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常去的小吃店关门,到处都是一片团圆景象的无聊节日。
但是今天,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陪伴着他。
他们走到大卖场,璞侨拉着他东奔西走地在给家人买东西,他也提前和父母说过了珉宇今天会来的这件事。尽管他妈妈看上去非常不情愿,但奈何不了璞侨在十天前就缠着她,最后也只好备着今日的饭菜。
“我说哥,只是买点东西回家,有必要这么认真吗?”珉宇坐在卖场的板凳上,有些疲惫地拿着手机开始滑。
“当然有了,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你把礼物挑好了,以后老妈就再也不会把你当闲散人员了。”
“啧,那女人果然是这么想我的。”
“啊……也不是那个意思……”璞侨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只好把手里刚买的鱼丸汤给弟弟。“总之,这些都可以改变呀,你也可以来和我一起挑。”
“不用了,我想在这里歇一会儿。”
“那我先继续去烟酒区了,有什么事我们就手机联系?”璞侨晃了晃手机,然后继续拎着大包小裹地扎进烟酒区。
那个傻逼,总是做那么多无用功,就算是改变了他们对我的印象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本质始终没有变……
珉宇将哥哥给他的鱼丸汤都喝完,然后站起来随手将空杯丢入垃圾桶,坐在这个长椅上已经让他有些厌倦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开始走动起来。
从来没在这个节日出来过,没想到其实也挺热闹的。
每个商家都拿出了自己的全力包装门市,五颜六色的商品陈列着,看得珉宇眼花缭乱。
不知不觉他就逛到了糖果区,听着“品牌巧克力打折了!过节送礼倍有面子!”这样的大喇叭声音,他还是忍不住走到了那个商铺前。
被包装得十分精美的大礼盒装巧克力摆在正中间,珉宇犯了难,左挑右挑都没有看见散装的巧克力。
“那个,还有散装的卖吗?”
“有的,您要几斤?”老板热情地直接拿起小塑料铲,原来在门市陈列里面还有花花绿绿的小包装巧克力。
“一个大块的那种有吗?”
“哎呀,小哥,过年了哪有送一块的呢。你看这个散装……”
“拿一块的那种。”屈珉宇脸色一沉,所以他才讨厌这个节日,有些嘴欠的商家总喜欢借着过节废话一堆。
“好。”老板也不耐烦地拿来了一块,连包装都没给屈珉宇,屈珉宇也匆匆结了账就走了。
屈珉宇把巧克力揣进口袋,然后找到了一家卖文具的商铺,在那边买了丝带和贺卡纸。
果然,只送一块巧克力是不是太寒酸了。
屈珉宇看着贺卡,突然有些犹豫。
“珉宇,你在这儿啊。”
听到哥哥那熟悉的喊声,珉宇快速将巧克力和贺卡揣进口袋,然后故作镇定地看着拎着一堆东西的哥哥。
“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也没接,不过还好你的毛色在人群中显眼的很。”璞侨将手里的一大袋干货递给屈珉宇。“这个是给咱妈的,捧好。”
“我草这么多,你手里的那些也是?”
“啊,还有要送给领导的东西,反正……每到这种时候都有点忙啦。”
“你那硬中华烟,给自己留了吗?”屈珉宇看到哥哥手里拎着的烟,突然觉得有些馋。
“送完咱爸我给咱俩拿几包?”璞侨苦笑一声。“平时我自己都很少抽,都快忘了啥味了。”
“今晚要是能一边抽这个一边打那家机厅的老虎机,那可爽死了。”
“那我陪你,今晚不打完大奖不走了,打到你满意为止。”
“那你这酒……”
“你可不准打这酒的主意。”璞侨把酒拿的稍微远一些。
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期待这一天的晚上。
屈珉宇看着哥哥走在前面的背影,将口袋里的巧克力捂得更紧了。
在璞侨和珉宇开车回家的这段时间,璞侨家里也是没闲着。
今天璞侨那同母异父的弟弟王子豪邀请了不少同龄小朋友来家里,因为今天是交换减奥哭等一系列集换式卡牌的日子,因此璞侨的老妈格外忙碌。
“来小朋友先吃些点心吧,马上中午饭就好了。”
老妈笑盈盈地给客厅的小朋友端上一个花朵样式的点心盒,然后就赶紧回到厨房。
刚把厨房隔绝油烟的拉门关上,她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妈的小比崽子这么多,侨儿非得出去买什么东西,还要带那个混小子回来,偏偏那口子也出去了,家里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备菜,烦死了!这帮小崽子比一百个鸭子还吵!
正在她心底抱怨的时候,小儿子王子豪突然把拉门拉开了。
“妈,老哥房间钥匙你有吗?”
“啥,房间钥匙?”老妈把手在围裙蹭了几下。“他房间从来不锁的。”
“刚才没拉开。”
“你去他那屋干啥。”老妈不耐烦地跟着他的小儿子一起走到璞侨的房门口,她将门把手下压,房门果然锁上了。
“我的卡都藏在老哥床底下了……”
“你这孩子!我说怎么在你房间到处找你那些小卡片都找不到!”老妈抬手就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
“还不是老妈你总说把我的卡都扔了嘛,我也是没办法。求求你了母亲大人,他们都在客厅等我呢,我必须得拿自己的卡出来用。”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些卡都给你扔了。”老妈又一次拉了一下门。“我也没钥匙,你等你哥回来吧。”
“不行,等到哥回来朋友都走了!妈,今天过节,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后的请求了!”子豪开始耍起赖来。
“你这孩子!行了,我去柜子给你找找有没有备用的钥匙,要是没有我也没招了。”老妈叹了口气,走到平时柜子前拉开收藏小物件的抽屉,里面有一堆不止用在何处的钥匙。
“到底是哪一把呢……”老妈苦恼地拿着钥匙端详。
“妈!都拿去试试吧,总有一把是对的。”
子豪焦急地捧着一整盒钥匙冲过去,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每一把都插进去尝试,老妈也好奇地拿起几把看着像属于房门的钥匙尝试,毕竟大儿子的房门从来不锁,难道是什么新的秘密吗。
“开了!”
子豪惊喜地拉开门,然后一溜烟地钻到哥哥的床底下,将一个隐藏颇深的鞋盒子拿了出来。
“老妈我去客厅啦!”子豪刚把卡拿出来就奔到客厅。
“臭小子,怪不得你哥也没发现,藏这么深?”老妈笑骂到,她看着床底,忽然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瞒着我还有其他的卡片藏着吧……
她趴了下去,然后将其他藏得更深的盒子拿出来。
都是一些旧物呢,好怀念,没想到原来全都放在这里了,就是灰太多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打开其他盒子,直到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在她打开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朝夕相处二十六年的大儿子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个听话,从不忤逆她、懂事、勤奋、一直都是亲朋好友间为她挣面子的优秀儿子,这层层叠叠的记忆正一点点崩塌。
不,不是他的,这些不可能是他的,一定是谁送给他的,这是恶作剧,对吧?
“妈,你怎么还在老哥的房间……”
子豪交换完卡片,突然闻到厨房的焦糊味,他想提醒老妈,可是老妈正捧着一袋黑袋子失神。
“妈,菜要糊了?”
“妈?”
母狼听不到他小儿子的声音,她默默将那些盒子都放了回去,然后将房门再次锁上,钥匙也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将油倾倒进锅中。
刺啦——
同样的倒油,此刻璞侨那边却是一片欢快的气氛。
“没想到你做饭不擅长,烤肉倒是弄得火候很到位嘛。”璞侨夹了一块肉放进嘴巴中,开始做出点评。
“切,我只是不做饭了,可没说厨艺不精。”珉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继续烤肉。
“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界面,是在等谁吗?”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珉宇又一次低头,直到对方又回了消息,他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真慢,我们这边都烤一半了,每次都迟到!”
屈珉宇话音刚落,大门那边进来了一位高大的新客人,他左顾右盼一番后,快步走到了兄弟俩的桌前。
“下次再迟到你就别来了,妈的。”屈珉宇给他挪了个位置,让对方坐了下来。
璞侨大张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实存在,他甚至忘记了询问,直接拿出手机的截图来比对。
“你你你你……你是炎叔?!”
红毛老虎挠了挠头,然后看向屈珉宇。“你还没和他说过我今天会来啊?”
“惊喜,你懂不。”屈珉宇把夹子丢给他。“迟到了就给我俩烤。”
“我经常看你的直播的!你和皮套长得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啊!”璞侨激动之余,还想着要不要给小申炫耀一下。
“炎叔是我朋友,我俩认识好多年了。”屈珉宇轻描淡写地说着。
炎叔看着眼前的黑狼,他左看右看,然后叹了一口气。
“熟悉的烤肉店,眼熟的黑狼,还是我们三个,珉宇,你这到底是什么主意。”
“那个,你看我很眼熟吗?”璞侨疑惑了一下。
珉宇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他给璞侨倒了一杯酒。“他不是看你眼熟,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前男友——子瑜。”
“喂,这可不是我说的。”炎叔一阵尴尬。
“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对吗?”璞侨低下头,明显低落了下来。
“哥哥,不是你像他,而是他像你。”珉宇丝毫没有犹豫,也不像是为了安慰璞侨而现编的理由。“是我自己都一直想确认这件事,如果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我是不是还会有所反应。”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你就是我所喜欢的那个屈璞侨,并不是因为想在别人身上找什么旧影。”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你拿来当试验品的——”
“别打岔。”
红毛老虎刚要说话,就被白狼用一颗滚烫的鱼丸堵住了嘴。
“哥,我有很多不想和你说的过去,但我希望能慢慢地告诉你,可以给我时间吗。”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你,我们今后还有好多在一起的日子。”璞侨笑了,他拿起酒杯轻碰弟弟的那一杯。“敬你,我最爱的弟弟和爱人。”
“哥……”
“我操你妈什么玩意儿闪着我了。”红毛老虎翻了个白眼,然后举起酒杯,强行和兄弟二人碰了一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嘛,带我一个。”
“……下次再收拾你。”
“其实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说这种话,谢谢炎叔解围了。”璞侨将酒饮尽,不止是碳火还是不胜酒力,他的脸格外地红。
“哥,等下还要开车……”珉宇突然想起来他们是开车来采购的,赶紧把哥哥的酒杯拿过来。
“叫代驾啦。”
炎叔将一切看在眼里,品着酒将那些情绪都藏在眉梢下。
没想到竟然能让珉宇改变至此,看来他哥还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呢。
不过……可惜都没吃到,听说他哥下面不比小宇小,要是他们俩兄弟能一起干我岂不是乐事,他妈的,这世界上怎么总是大鸡巴的人和大鸡巴的人在一起啊,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一脸痴呆想啥呢,烤肉翻面啊。”珉宇骂着走神的炎叔。
“好啦,我烤吧,怎么能让炎叔烤呢。”璞侨接过夹子。
“不行,让他自己来。”
“你吃醋啦?自家男人平时看的都是和我相近百分之九十的皮套人直播,哎哟~”炎叔继续嘴贱,却被屈珉宇的一个凌厉眼神堵住了剩下的贱词儿。
……不过。
炎叔一边翻着烤肉,一边看着眼前的这对热恋的兄弟,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璞侨身上。
你可千万别负了小宇啊,他真的已经不能再受到伤害了,拜托了……




[chapter:十三、可可碱]


一餐结束,璞侨喊了代驾师傅。三人一边等待着车来,一边借着酒聊起过去的一些过去的事,炎叔讲得起劲,璞侨听得出神,唯有珉宇听着不爽。
“妈的李炎焱,你从刚才起讲的怎么都是我的糗事?”
“不趁现在在你亲亲哥哥面前黑黑你,怕不是以后没机会咯。”
珉宇抛出了一个被叠词恶心到的眼神,咬牙切齿地又把哥哥的手机拿起来确认,终于等到了代驾师傅的电话。
“行了,师傅来了,走吧。”
珉宇放下手机,璞侨和炎叔见状也准备起身。
想到炎叔似乎对珉宇的过往了解很深,又和珉宇关系这么好,总该是主动一些的,璞侨便主动问道:“炎叔家在哪,我们送你一程吧。”
“那可不用了,再上你这车你弟非得把我生吞了不可。”但见到屈珉宇黑着脸,他马上笑了笑。“开玩笑的,我家离得近,走路就可以了。那么我们下次再见面吧。”
“好,下次再见。”
璞侨挥手示意,珉宇倒是拉着哥哥的手直接进了后座。
这一路上,珉宇看着都有些紧张的样子,沉默地一言不发。
“从刚才开始你怎么就有点焦虑?”璞侨主动问弟弟,但弟弟也只能是悄悄牵着哥哥的手。
“……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了。”
“没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嗯……”
车很快就开到了园区内,师傅将车停进璞侨的车位上,璞侨付过钱后开始收拾后备箱的礼物准备带上楼。
“东西好多啊,珉宇帮我拿一下呗。”
“好……”珉宇还是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看着紧张的珉宇,璞侨停下手中的活。
“怎么了,是不是太勉强了?”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不会勉强你的,等到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会慢慢听的。”璞侨将东西放下,来安慰弟弟。
“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你来说罪无可恕的事情,你还会选择我吗?”
“没事的珉宇。”璞侨将弟弟抱在怀里,然后轻轻亲吻他的额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的,好不好?”
“哥……”
嘀——!!!
停车场突然响起一声巨大而刺耳的喇叭声,璞侨将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高亮的车灯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突然心很慌,因为那辆按喇叭又打开车灯的车……
——正是他母亲的车。
车门关闭时“啪”的一声巨大声响,在地下车库久久回荡。老妈从车上走下来,她眼睛里几乎都是泪水。
见到大儿子璞侨惊惶失措,如同被抓包一般的表情,一切事情都无可辩解。她立刻走上前去,推开了屈珉宇。
错愕的屈珉宇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他看向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亲生母亲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憎恨。
“你是不是?”璞侨妈用着绝望掺杂着愤怒的声音问着。
“妈,你在说什么……”璞侨将屈珉宇护在背后,但依旧只能是杯水车薪。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那方面的人啊!!!王璞侨!你告诉妈,你别骗妈,那床底下的东西是不是你的!”
“床底下……?”璞侨还想要撒谎,可是他慌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你还想要狡辩!那东西除了你还能是谁的啊,那一袋子成人用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和这个浑小子又在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变为了歇斯底里,名为愤怒的感情击碎了她理智的枷锁,心底的野兽狂然咆哮,她将璞侨袋子里本来用来送家里人的礼物都砸向屈珉宇。
“你滚啊,滚出这个家!!为什么还来纠缠我,纠缠我儿子!我已经给过你钱了,你还想要怎样,我们都已经约好了,你还得寸进尺!”
女人将所有抓得住的东西都扔过去,一瓶本该作为礼物的瓶装酒就这么砸到屈珉宇的额头,伴随着酒精的味道和玻璃的破碎声响,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呻吟和鲜血的味道。
璞侨眼睛立马变得鲜红,他扼住了女人的手腕。
“妈!”
“放开!你放开!你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居然……!”女人被璞侨的力气弄痛了手腕,痛感让她的情绪强行转向另一个极端,她的泪眼婆娑,然后跪倒在地上,委屈至极。“我怎么就让你变成这样……变成和屈长远一样,我怎么这么失败。”
小时候亲生父亲殴打母亲的模糊记忆开始苏醒,璞侨懊悔地松开手,他赶紧抱着母亲,安抚她的情绪。
“妈,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屈珉宇勉强地从地上站起来,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妈……不,张颖。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是我的。”
“你!”肾上腺素再次为女人注入力量,她冲向屈珉宇,未等璞侨阻拦,她便狠狠地扇了珉宇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是你!就是你害我儿子的!你想要教坏他!”
“这确实无可辩驳,也的确是我做的,但你有没有意识到……”屈珉宇瞬间红了眼,璞侨知道这是珉宇暴起的信号!
“我也是你儿子,你亲生的儿子!操你妈的!一口一个我儿子,我到底算什么!”屈珉宇掐着女人的脖子,却被及时赶过来的璞侨撞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屈珉宇!”璞侨也被愤怒染上了情绪,任凭他再怎么好脾气,也绝对不能看到有人这么掐着自己亲生母亲的脖子。“都冷静下来!”
“屈璞侨……?好,屈璞侨,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屈珉宇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他啐了一口嘴里的血痰。
“屈璞侨……?”璞侨的亲妈张颖听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在错愕半分后,是雷霆之怒。“你叫他屈璞侨?!你好意思?你们屈家父子就是蛀虫,我张颖碰到你们这两个讨债鬼就是我一生的不幸!如果不是你来找我要钱,我又怎么会不认你到今天这地步。如果不是你把这变态的同性恋教坏我璞侨,我又怎么会把你不当儿子看!是你自己错事做绝!”
“要钱?”璞侨不可置信地看向屈珉宇,又看向妈妈。
“你还不知道吧,那小子欠了一堆他爸的赌债还有医药费,在你刚去看望屈长远的第二天就联系上我找我要钱,我当时就给了!可那之后还是继续像无底洞一样地要钱!”
“操你妈的!是你像个婊子一样地说什么拿了钱就不能靠近你家人半步,你从一开始就没拿我当一家人!”屈珉宇冲了过来,如凶猛白狼捕猎一般,雷霆之势不可挡——
除非,是另外一头凶狠的恶狼。
“屈珉宇,你做了吗?”璞侨健硕的身体挡住了珉宇。“你背着我,找我妈要钱了?你装作从来没回过家,不认识我妈,就这样和我相处了两个月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和我说!不和我一起面对!”璞侨揪着屈珉宇的脖领,屈珉宇的气势在璞侨的歇斯底里下逐渐减弱,开始慢慢泄力。
“……”
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弟弟,璞侨也慢慢冷静下来,放开了屈珉宇。
“王璞侨。”
屈珉宇后退了两步,他将手揣进口袋里。
“你从刚才开始,左一个我妈,右一个屈珉宇的,你是要回到你那靠着一个有钱爹的王家了吗?你要回到你公子哥的本性了吗?工作是你爹给的,车你爹给的,你妈的钱是你爹给的,你们母子的一切都是靠着一个有钱的男人,你们和以前靠着卖屁眼而生的我有什么区别呢?!”
屈珉宇讽刺地笑了一声。“哦,你们的主人比我的好。”
“珉宇,别说了。”璞侨握紧了拳头。
“事情已经开头了,就没法回去了你知道吗?我也想重新拥有家,拥有家人啊,可你妈给过我机会吗?当时如果出院没有钱,我和屈长远还是要死的,会被那群人用债活活逼死!你妈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我拿了钱以后都别来联系!你又在干吗?我怎么和你一起面对?”
“别说了……”
“教坏你?什么叫教坏你?你王璞侨天生就是同性恋,我是认识你之后你才变成这样的吗,我们在哪见的面,同、志、酒、吧!你妈就知道相信你,可你们自私冷漠的母子两个从来就没想过,这二十年的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告诉你,那些东西给了你,是你自己往屁眼里塞,可不是我强塞进去的!”
“别说了!!!”
璞侨怒喝,一拳砸在屈珉宇的脸上,一旁的璞侨妈听了这些,眼白上翻,突然晕了过去。
“妈,妈?!”
“她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吧,哼。”屈珉宇再次后退半步。“王璞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选谁?”
“滚……”璞侨护住了妈妈的头部,然后赶紧呼叫救护车。“屈珉宇,你太幼稚了,人命关天,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要逼我……我真的是,彻底对你心寒。”
“……”珉宇本想说些什么,他踉跄了半步,然后朝着出口离开。
在屈珉宇刚刚站着的地上,留下了一小摊血迹,但璞侨此刻慌乱得很,他并没有发现。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就响起,屈珉宇一直紧捏着自己的口袋,他站在垃圾桶旁点燃一支烟,沉默了许久才将口袋中的精心保管了半天的巧克力丢进去。
我和你的真心,皆是废品。
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光从屈珉宇脸上闪过,他的泪痕在冷风中都已干涸,不过了片刻,他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翻垃圾桶声音。
一只白色的野狗正在翻着垃圾,他那脏兮兮的毛皮和皮包骨的身体足以说明是流浪犬,而在他嘴边的是巧克力的包装纸。
“吐出来!”
屈珉宇立刻上前争夺,可是流浪犬却以为他是来抢夺食物还反咬了一口,屈珉宇追着它不过几分钟,那条狗就倒在了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你这傻逼,那玩意儿对你来说有毒,快点吐出来!”不顾着手上还被对方咬了一口,珉宇还在试图让流浪狗吐出那毒物。
“我带你去宠物医院!你坚持住!”
屈珉宇捧着那条狗的身体快速跑出园区,与救护车擦身而过,但他还未跑出几百米,那条狗的身体慢慢垂了下来。
它死了。
屈珉宇抱着狗的尸体,站在原地伫立了很久。
小雪飘扬落下,小年的鞭炮声响起,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可路上却有只白狼抱着条死流浪狗走在街上,连白狼自己额头上都还有不少干涸的血迹,路人都以为是神经病或者流浪汉敬而远之。
为什么?
它只是想果腹,难道这也是罪过?
珉宇失神地走了好几公里,他的身体愈发麻木,怀中的流浪狗尸体也慢慢僵化。
有些生命,从出生起就是错误的。
因此品尝了不属于他们的甜蜜,上天便将施罪于他们。
可若苍天有眼,为何不看看,这世道如此不公?
他在楼下徒手挖着雪坑,手指被寒冷的雪与冻土弄得血肉模糊,可他感觉不到痛。
“喂,你干吗呢!我堆好的雪你又刨开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一个大妈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铲子,她瞥了一眼白狼旁边的死狗,啧了一声。
“哎哟小伙子,你说这过节你把这死狗埋楼下,多晦气啊,而且这一看也不是家狗,扔远点吧别埋这儿了。”
她用铲子将皮包骨的狗铲起来,它是如此轻,以至于她就像在铲起一团垃圾一样轻松。
“放开。”
屈珉宇伸出手抓住了她的铲把。
“它死了,在你们眼中只觉得晦气是吗?为什么,因为今天是什么狗屁节吗?”
屈珉宇双目鲜红,大妈立马将铲子放下,然后慌乱地后退。“小伙子你冷静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屈珉宇只是瞪着她,直到大妈自己拿起铲子然后赶紧逃开,在她逃开的时候嘴里还嘀咕了一下。
“真晦气,碰到个神经病,我可惹不起。”
屈珉宇就这么挖着,然后将狗的尸体埋好,若不是他的额头还有血迹,他皮毛的颜色应该早就与这场大雪融为一体了。
它死了,因为吃了不该属于它的幸福。
这幸福对于它而言是……毒。
毒……?
可以让不该存在的人离开这个世界……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该这么做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慢慢爬上了楼。
老天没眼,不会惩治恶人。
没关系,我替老天动手。
他手上的血抹在了楼梯扶手上,锈迹斑驳的铁上被涂抹了亮色,倒是与这楼内贴红挂彩的氛围相宜。
小彩姐,你说……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到今天这地步呢?
世界伤害我们,因为我们没有存在的必要。
屈珉宇打开大门,将屋子里的金桔拿起,万般情绪立刻涌上心头,他迟疑了片刻,然后将花盆摔在地上。
但,就是需要我们这些烂人,世界才能够运作。
没有烂叶化泥,何来芳草芬花呢?
只不过,你们别太得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珉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璞侨打来的。
他瞪了来电显示半天,然后接了起来。
“喂……”
“屈珉宇!你这个畜生!”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璞侨的声音。屈珉宇稍微思考了片刻。
对了……想起来了,是璞侨旁边那个讨人厌的老虎。
“小申,电话还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璞侨的怒音,似乎这电话是小申自作主张打过来的。
“我这是帮你!你妈还在医院呢,他人呢?给我过来看着你做的好事!”
“别说了!”璞侨的声音加大,那边还传来了似乎是护士的劝阻声,最终电话挂断了。
小申,是吧?
你等着。
【我在这里等你。】屈珉宇给璞侨的手机用短信发过去了一串地址,然后给炎叔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个忙。】
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这屋内的一切都有屈璞侨曾生活过的痕迹。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他的笔记本电脑,他的黑色毛发,他的白色茶杯,他那天没来得及洗的大衣,他冰箱里冷藏的菜,他放床头的香薰。
唯独他不在了。
你曾予我地狱中的光,又亲手将那光熄灭。
为何?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该发生?
屈珉宇将头低下,他抚摸着额头上的伤,血液已经不再流出了。
但他用刚刚因为挖掘而受伤的手指又亲手抠开了那道伤口,让血再次滑落。
看吧,即便是这样也不会怎么样的。
无论有多少伤口,烂人都不会那么容易死,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伤口变成伤疤,周而复始。
即便伤上加伤,也会有复原的那一天,这就是为了世界当垫脚石之人的命运。
但我要让你们知道,即便是垫脚石也是有棱角的,将别人踩在脚下,终有被其锐利处划伤的时候。
哪怕,珉石碎。
……
医院的私人病房内,璞侨的老妈张颖已经苏醒过来,璞侨的父亲则是出去缴医药费,小儿子则是暂时托邻居照顾,因此病房内此刻变成了母子二人的私密空间。
璞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着头,老妈自醒过来之后便一言不发,他只能不安地搓着手指看着她,生怕老妈此刻再因为任何事情绪激动。
小申本来是在璞侨求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的,但是在瞄见屈珉宇发过来的消息之后便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只留下璞侨一个人。
“你爸要去多久?”
就在璞侨搔着头发的时候,本来一直瞪着天花板的老妈突然说话了。
璞侨看着妈妈,又望了一眼门口。“排号的人不少,他可能还要一会儿。”
“那你知道错了吗?”璞侨老妈望向璞侨,眼中全是泪水。
“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你是同性恋也就算了,你喜欢谁不好,那可是你亲弟弟!咳,咳咳咳!”
“妈……对不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璞侨老妈哽噎着,她看着同样隐忍发抖的璞侨,到了嘴边的训斥慢慢降了声调。她这儿子从小到大从不听话叛逆,如果能够好好沟通,说不定能让他回归正途。
“你五岁的时候,屈长远整日羞辱我殴打我,我实在忍受不了带着你们兄弟二人离开,然而他却死缠着我走法院,最后我只能带走了你。”
“我们刚离开的时候,连房子都没有,我只能把你送进长托班,自己出去打拼,常常一个月才能见你一回。幼儿园老师说你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让妈直心疼。”
“后来我碰到了你现在的爸,我们才终于住进了好房子。那个时候你爸在外面出差我们先住进房子的时候我都只敢和你说这是亲戚借给我们住的房子,你一直很拘谨,直到后来你懂事一点,你爸也回来了,我才忐忑不安地让你认爸,没想到你接受得很快……”
“我们今日所得来的一切都并不容易,妈也知道一直亏欠你,也亏欠那个二十年不见的儿子……妈最了解你,明白你善良,若是屈长远真的到死你都没见一面,我也不忍心,我才让你去看一眼,可没想到……”
“当屈珉宇找到我的时候,我本来想了很多场景,他会责怪我?还是会和我感动地相见?抑或是冷漠,害羞,不敢相认?……可是他见面只说了要钱,而且是那么大的数,当作这些年的抚养费。”
说到这里,璞侨的耳朵动了一下,本已不想听到的名字又一次被提起,抽痛了他的心。
“我当然可以不给,可我出于内心的愧疚还是转给了他……而且还不是一次,在那之后的许多次他也来要过。”
璞侨听完这些话双手交叉,将自己的眼睑藏在手掌之下,大拇指轻揉着太阳穴,但依然藏不住下巴上被打湿的毛发。
“不是妈不认他,是他对我们来说真的太危险了。你想想,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还有这么多债务,若是到了某一天,你一定会被他所害的。”
“我知道了……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璞侨慢慢抬起头,眼中却少了一些感情。“我会好好的,只要你不要生气难过。”
“好,侨儿,妈和你一起努力,你这同性恋的毛病一定可以治好的,你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妈相信你……”
听到儿子的承诺,璞侨老妈终于将眼中的情绪都挤了出来,她抱着璞侨痛哭起来,然而璞侨的眼睛却微微垂着,只是抱了抱老妈。
“等下爸爸回来了我想去找一下小申,他这个人爱冲动,我怕他和屈珉宇起冲突。”
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满脸担心地看着璞侨。“侨儿啊,小申不会也是……”
“没事的,小申不是,妈别担心了。”
璞侨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在病房陪着老妈说话,医生说这只是一时过于愤怒导致的眩晕,平复心情后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了,因此璞侨也并不打算再继续让老妈难过。
母子二人打算保守这个秘密,他们共同编造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理由。在老爸回来之后,璞侨将老妈晕过去的事情按照预定好的内容讲述了一遍,然后便故作关心地交代事宜,并离开了病房。
他站在医院的门口,看着飘扬的雪,想到了珉宇走时那愤懑的眼神,本已铁下来的心也禁不住这恋火的炙烤,慢慢融化。
珉宇,为什么?
他打了一辆车,前往短信上珉宇发来的位置。
……
在那个小巷子里,十几年的时光侵蚀了两边的矮楼和珉宇曾躺过的水泥管,还有……屈珉宇的心。
他出拳迅猛,将贸然来挑战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虎打倒在地。
“服不服?”
“……呸。”
小申吐了一口口水在屈珉宇的鞋子上,然而迎来的却是屈珉宇的一记踢击。
十几分钟前,小申情绪激动地来到屈珉宇指定的小巷,迎来的却是白狼的单挑。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都市男孩,怎么可能是珉宇这个有着多年混混经验的对手,他被打得完全没有还击的余地。
至于屈珉宇叫来的炎叔,与其说是打手,不如说是善后处理人。
“行了行了,别下死手,万一给人打出事了可赔不起。”
“……废物。”屈珉宇在炎叔的劝阻下把拳头收回来,他看着遍体鳞伤的小申,心底觉得莫名的畅快。“我接下来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这里就拜托你了。”
“你要去哪?”
“去一趟我叔叔那边。”屈珉宇从炎叔的包里摸出一支烟,然后又开始翻找着他口袋的打火机。
炎叔用一根手指戳着珉宇的胸口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
“先说清楚,你和你哥什么情况,不是说今天去他家吗,为啥突然约我来这揍这家伙呢?”
“你自己问他吧。”屈珉宇见蹭烟不成,所幸连嘴里的烟都吐了,然后踩了一脚便扬长而去。
屈珉宇走远之后,炎叔这才叹了口气,他屁股对着在水泥管旁边瘫倒的老虎小申,然后蹲了下来。
“……你……干嘛……”
小申因为腹部的疼痛连话都说不利索,炎叔却把手伸到背后招呼他。
“上来呀,我背你去医院。”
“你不是和那家伙一伙……”
“那总不能打死你吧,我又和你没仇,再说了我刚才可没碰你。屈珉宇那家伙心情不好就一会儿的,等会他自己都忘了。”炎叔又招呼了一次,这下小申总算把手搭在了炎叔肩上。
“你好像……有点眼熟……”
“啊?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吧。”炎叔挠了挠下巴,看来又被认出来了,怎么今天点儿这么背。
“你是……炎叔offical?……对吧?”
“是,也不是。”炎叔顿了顿小申,确保他不会滑下来。“那个皮套平时我没在用。”
炎叔这才想到了自己直播的性质,然后回头看着和他同为老虎种族的小申。“你该不会也是男同吧……”
“……”
“不回答就当默认咯。”
炎叔摆出嬉皮笑脸的常态,小申也慢慢放下了警惕。
“那个,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屈珉宇这家伙一冲动把你打了,等下去医院叔都赔给你,你就别计较了,实在不行你揍我一顿打回来……也顺便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了啥事呗?”
“……你是屈珉宇什么人?”小申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是——”
炎叔的话音还未落,黑狼便从小巷的入口出现。“小申?!”
璞侨看着遍体鳞伤的小申,就知道他来晚了一步。
“这是谁做的……炎叔,是你吗……”璞侨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炎叔对这头黑狼的第一印象都是随和好相处,而今这眼神似乎随时会把他活吞了一般。
“不不不,可不是我一个人啊!不,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喂,老虎,帮我说几句话啊!”炎叔抖了抖身上的虎兽人,小申见到璞侨之后却回避了视线。
“对不起,璞侨,我连这点忙都帮不上……还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你。”
“小申……”看到小申这个样子,璞侨本来想申斥的话也只好堵在嘴边,他将视线转到炎叔这边。“炎叔,屈珉宇呢?”
“他去他叔叔那边了,应该在某个小区的麻将馆吧。”
“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倒是知道,可是你朋友这……”炎叔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申。
“小申的医药费我出,可以麻烦炎叔送他去医院那边吗,屈珉宇要去的地方你可以用手机的地图导航帮我选位置。”
“那倒是可以,不过黑狼,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炎叔一只手拖着小申的屁股,另一只手输入屈珉宇叔叔们的馆子,在输好后,他看向璞侨的眼中多了几分寒意。
“你负了他?”
“我……说来话长。”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他哥哥,你既然能把他从那种状态中拉出来,就不要再推他下去。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现在去追上他,别让他做傻事。”炎叔的表情霎时间严肃起来,璞侨也郑重地拿回手机。
“我会的。”
璞侨拿过手机之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炎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小申依旧回避般的眼神,表情又恢复到了吊儿郎当的状态。
“怎么的,三角恋啦?你看那黑狼的眼神怎么不对呢。”炎叔拍了拍小申的屁股,而小申的疼痛感在刚刚已经稍微缓和一些,面对炎叔的流氓行为,他立刻用胳膊勒炎叔的脖子。
“咳!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真是的,那么翘的屁股火气那么大。”
“我是一!”
“那不更好了吗,背着你也不算白背了。”炎叔豪爽地笑了笑,然后背着他走向附近的医院。
心急如焚的璞侨打车到了麻将馆的位置,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先珉宇一步到达。
所谓的麻将馆一个在小区里的超市,里面香烟的味道传来,还不时传来搓麻的声音,但就是不见屈珉宇的身影。
璞侨佯装买东西进去逛了一圈,惹来了一圈目光,一时间弄得璞侨有些尴尬。
他故作镇定地付钱,坐在台前的老头也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没说话。
做完这一切后他边向外走边给珉宇打电话,没想到他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铃声,屈珉宇接电话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
电话中的声音和他未被电波处理的声音一同完整地传入耳朵中,璞侨刚想呼唤他的名字,他却只看到白狼拿着一根铁水管,面目狰狞。
“哟,这不珉宇侄子吗,怎么今天刚干完活就过来,也不收拾一下。来势汹汹地让人看见,又要说我们这聚众赌博涉黑了。”
门口正叼着烟的一个黑狼瞥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回过头。
“珉宇……?”
璞侨伸出手,可白狼的眼中却仿佛没有了他的存在,他挥开哥哥的挽留,抡着铁管就砸向面前的麻将桌!
“我草!屈珉宇你疯了?”
差点被打中脑袋的黑狼叔叔怒骂道,然而屈珉宇并没有因此收手,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别!”
璞侨赶紧冲上去抱着珉宇,虽然不知道珉宇和这群人有什么仇怨,但这一铁管砸下去万一真的有个伤残,问题非同小可!
“他妈的!放开我!傻逼王璞侨,滚!”屈珉宇用手肘快速击中璞侨心窝,璞侨瞬间痛得松开了手,他这才明白原来珉宇平时和他比画都是闹着玩的,真要动起手来,珉宇绝不会给他留任何机会。
“你们这群狗东西!放债是吧!”屈璞侨一铁管砸向一旁的货架,货物倾泻而下,人们都开始疯狂逃窜。
“屈长远那老东西的血好吸吗,他不死,你们就料定我不会下手对吧?!我告诉你们,没门!”
屈珉宇一棒又砸翻一张麻将桌,一个正逃跑的叔叔被他逮了个正着。
“三叔?我可真想你啊,就是你养出这么一个好侄子,下贱的……”屈珉宇把铁管丢掉,转而高举拳头。
“珉宇!你听叔说,都是误会,你要啥叔都答应你!”
珉宇无视了这个中年黑狼的求饶,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他三叔的脸。“我就是下贱的、给别人随便操的,婊子一样的,做鸭子的是吧!”
在一旁的璞侨猛地拉住了屈珉宇,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若再由着屈珉宇这么发泄,迟早会出事。
“放开我!”珉宇转过头反手掐着璞侨的脖子,并将他按倒在地。“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就是个婊子,我从小到大都是靠着当打手,当鸭子苟且活下来的!我欠了这么多债,耽误你家了,你和你妈很怕吧,嗯?”
“珉……宇!”
璞侨用尽力气将屈珉宇踢倒在地并翻过身压着他,珉宇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在哥哥身后的一个叔叔拿着手中的折叠凳,见一击未中,还想要再来一次。
“闪开!”
屈珉宇抄起手边的水管起身,将那个人的折叠凳打落。
“抄家伙事!”见到有人反抗,其他人也从慌乱中回过味来。
屈珉宇看着其他人都冲了过来,便知道气势去了,都怪璞侨出来搅和这么一下子,要不然他铁定能报个一箭之仇。
“走!”屈珉宇拉起还捂着后背的璞侨,两个人狼狈地跑出店门外,一起乘上了屈珉宇来时的摩托扬长而去。
“屈珉宇!你疯了!你爸的命不要了是吧!”
远处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在店门口外传来,可屈珉宇却只是加大摩托的马力,连头都没有回。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璞侨不顾后背的疼痛,他抱紧珉宇的腰不敢松手,摩托开得异常快,连一个红绿灯都没来得及等。
这一路上除了灌进来的冷风,只有沉默和屈珉宇眼中带着的异常焦虑,璞侨也不敢多问任何事情,直到他们到了那个出租屋,屈珉宇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喘息。
“那个……”璞侨见到屋内一片狼藉,便知道屈珉宇的暴怒。
“闭嘴,王璞侨。”
屈珉宇一路走到屋内,他打开床头柜的第一格子,然后急匆匆地将药瓶拿了出来。
璞侨就跟在他身后,看准机会将他手中的药瓶拿走。
“还我。”
“你说好了,这是些东西交给我保管的。”
“还我!操你妈的!”
屈珉宇刚要发作,璞侨便将他扑倒在了床上,并用双手撑在他的头两边。
看到璞侨的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刚刚那一记折叠凳,他深呼吸一口气,松开了自己握拳的手。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我听着。”
“……”璞侨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慢慢贴在白狼的胸口上。“我好累,作为王璞侨,我好累。”
“你有什么资格喊累,应有尽有,人生这么安逸,还好意思说累?!你就要说这个?”珉宇刚要掀开璞侨,璞侨却继续说下去。
“作为王璞侨,我必须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仰仗着家里的一切才能走到今天。所以时至今日,我没有办法说还就把一切还回去。”
“屈珉宇,如果我和家里闹翻出了柜,选择了你,即便妈妈今天送到医院没事,继父也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绝对会牵连到我的工作和生活,到了那时,我也没力还你的这些债。”
“放屁,少拿我的债当说辞,你就算不知道这些债你今天也会说一样的话,你信不信!”屈珉宇恼了。
“别幼稚了!我不是和你闹着玩,我是认真想和你过生活!我们有了工作有了家才能工作,不然每天待在家里不赚钱,和亲朋好友都断绝联系,我们的日子迟早会崩散的!”
“幼稚?我不赚钱?那是你碍着老子赚钱了王璞侨!我和你说,你现在躺的这张床就是老子赚钱的地儿,我在这儿裤子一脱就有人上赶着来!你有你的赚钱道我不管你,那都是你爹、你妈、老天爷给你的饭吃,你和我就是命不同,这我没招儿,但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赚钱?”
说到这里,屈珉宇邪笑一声。
“对,说起来,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有性病,之前和我都是戴套做的算你走运,要是你被我无套草了的话乌纱帽不保吧。至于过日子?咱俩怎么过日子?”
“我不信。我也绝没有因为你的过去有过一丝瞧不起你的地方,你欠债,你做打手,你和别人做来赚钱,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爱你不是爱你部分,我爱的是你的全部,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璞侨一脸坚定,可屈珉宇却继续笑了。
“说啥呢傻逼,当言情剧呢?你爱我?你有什么好爱我的,你只是最开始同情我,而后接触到了之后才迫不得已——”
璞侨打断了珉宇的话。“你这说法只能骗你自己,我就是先同情你了解你,而后爱上了你,那个脆弱敏感但又独特,最能让我成为屈璞侨的你!”
“行吧。这车轱辘话你都说过一次了。那这样吧,屈璞侨不是王璞侨,屈璞侨不会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屈璞侨真心爱我,和王璞侨不一样,他会毅然选择我,和家里出柜,在我受伤时保护我。即便……和我做了爱,得了病,最后工作不保也无所谓!”
屈珉宇用脚爪狠狠踩向璞侨的狼根,并且揉搓践踏起来。“我听说,你这官帽子得了这病那可是大事啊?”
“不用试探我。”璞侨将裤子脱了下来,狼根早已勃起。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狗!”
小年夜,窗外雪,屋内并未开灯。
黑狼宣誓绝对忠诚,渴望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白狼,然而白狼的心伤早已被撕破、滴血。
肉体相互缠绵,呻吟和吮吸的声音接连不断,前戏如同往常,只是这一次多了些仓促和粗野。
性爱,没了爱,便只剩性了。
“继续坐上去吧,加油~之前都能吃下去的吧?不会痛的。”
白狼兽人催促着面前的黑狼兽人,黑狼兽人面色潮红,涎水止不住地从吻部滑落,他有些头晕目眩,可是却能感觉到一种整个人正在脱离重力所带来的解脱感,汗珠打湿了他的毛发,滑过他略微鼓起的胸部。
黑狼的身体发热得厉害,他看着眼前的白狼那硕大的鸡巴,即便是他的双手一起抓握,也要露出一个龟头,而且还有些握不住,
此刻,他脑子里满是荒诞的想法。
“贱狗,让你坐你就快点坐上来,我要没耐心了。”
白狼用力扯着手中的链子,那是一条他戴在哥哥脖子上的,皮质项圈的狗链。
窒息感反而加剧了黑狼对于弟弟那巨根的渴望,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弟弟的脸,眼前却浮现出了黑色和彩色噪点组成的光圈,如同一只张开了翅膀的飞蛾正在啃咬他的视网膜。
如果做了,就会下地狱吧。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炽热绵软,已经无法逃开弟弟那惊人的巨物。
由弟弟一步步牵引着,他慢慢坐到了弟弟的巨物前,他听见了橡胶与肉体摩擦的声音。随后弟弟向他展示着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刚摘下、垂着的避孕套,上面还都是黏液。弟弟将那套子放在自己胸前,让哥哥只要睁开眼睛就能时时刻刻都能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在进行一场原始危险的无套性爱,他将会粗暴地内射哥哥,并且在哥哥的肚子里留下自己的精液种子。
“套子已经摘了。现在,贱狗,给我坐上来。”
黑狼的后穴磨蹭着那巨物,他犹豫着,一旦现在坐上去,他就将踏入这背德的深渊,可是,很想要,非常想要。松弛的后穴一开一合,如同他现在的呼吸一样,缓慢而又迫切地渴望空气以外的东西进来。
“妈的,贱狗,非要我捅进去?”
白狼弟弟毫不留情地说着,然后是....
快乐的浪潮,恶魔的邀请,他看见了地狱之门的处刑台向自己招手。
然而在这临门一刻,黑狼却突然深吸一口气,那味道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的深呼吸都变得困难。
“屈珉宇,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爱你。”
黑狼一鼓作气地坐在了那巨物上,连白狼自己也很意外,那感觉竟然是……极乐。
黑狼自己更是,之前连倒模都只是勉强吃进去,而今这正主儿的温度,触感,硬度,都是倒模完全不能比拟的。
不过了十分钟,他竟然就坐在上面连手都没用就把自己摇晃射了。
而同样的,白狼也闭着一只眼,似乎也精关失守,后面又热又烫,大量的白浆从二人的交合处涌出来。
……
璞侨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刺痛得很,一时间还没有恢复过来,而屈珉宇则似乎已经平复了。
他在床头抽了会儿烟,看着后穴流出精浆的哥哥却反而没再笑了。
“不去洗洗吗?然后赶紧回去吃点阻断药,搞不好你就万事大吉了还能把今天这事翻篇。”
璞侨没有起来,他还用一只胳膊遮着眼睛。“……如果真的落得这样的结局,那我也接受了,我要做你的屈璞侨,你正好替我做了主。”
“啧。”
屈珉宇从床头拿出了一盒东西,那是一盒试纸。
他用采血器刺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试纸中,又拿出一盒新的给璞侨也做了一遍。
二人一言不发,就这样等着试纸的时间来到。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也慢慢转暗。但璞侨看得清楚,无论是自己的还是珉宇的试纸,都是阴性的一道杠。
珉宇又把几张采血化验报告拿给了璞侨,上面的最近的日期非常的近,就在三天以前,最远的日期甚至是两个月前和三个月前还有半年前。
“你直接把自己的化验单给我不就行了,非得扎我一下。”
“仪式感,你懂不懂。”珉宇继续抽了一口烟,虽是玩笑话,但二人的气氛却依旧没有缓和。“我做这一行就得时刻防范。”
“那最近三天是干吗的,你又没偷着做,何必再查呢。”璞侨把胳膊挪开,露出了狡黠的目光。
“我不会说的,傻逼。”
“你和我都有把日子过好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捧着却又无可奈何被人击碎。”璞侨翻身下床,将珉宇打碎的金桔土收拢。“若是外力也就算了,我不希望是我们自己放弃了。”
“事已至此,都迟了。你和你妈出柜了,我也和叔叔们那边翻了脸,一切都挽不回来。”珉宇把烟头在烟灰缸顿了顿。“我不怨你当时选择你妈,我只是不高兴你没管我的伤势,但这是我背着你朝你家要钱应得的。”
“就这么缺钱?”
“当时我爸迟迟无法结清住院费而出院,炎叔那边最近也没钱,我也再无处可借,只能那么做了。”
“还差多少?”璞侨盘算着。
“你不用管,就算我要还完了,那帮老吸血鬼也会加利息的。”
“这是违法的!”
“我也违法了啊。”珉宇转过头看着璞侨。“难道我是什么干净的人吗?小恶人被大恶人们拿捏住了而已。而且我爸苟延残喘地活着,这事没个头。”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珉宇双眼微闭,在思考了片刻后才开口。
“璞侨,之后的事我们慢慢来吧,你给我点时间。”屈珉宇在床边叹了口气。
“没事的,这次说好了,我们真的一起共同进退,拜托你了。”
“行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抽空给小申道歉可不可以?”
“那人早该挨顿揍了。”屈珉宇暗自捏紧拳头。“看上我的人还动手动脚的,我没当场发作已经是……”
“看在我的面子上。”
“……有空的话。”
“我接下来要回医院那边一趟,我要看看我妈,然后……”璞侨看着屈珉宇的眼睛,珉宇总觉得他似乎此刻有些怪怪的,那眼神坚定得吓人。“我们逃走吧。”
“说啥呢?”珉宇疑惑地看着璞侨。
“我没骗你,我们逃走吧,我们逃得远远的,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想要屈璞侨为你放纵一回对吗,那就是现在了。”
“……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我也没做好准备。”屈珉宇退缩了,他害怕这样的璞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做一些意想不到的行动。”
“接下来我要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珉宇。”屈璞侨一边用纸巾擦着自己身上的狼藉一边收拾衣服,然后他托住屈珉宇的脸。“什么都别想了,弟弟。”
“……”屈珉宇皱了一下眉头,挥开了璞侨的手。“我没原谅你。”
屈珉宇也擦着下面,然后开始衣服,璞侨就在一旁等着他。
注意到了璞侨的目光,屈珉宇故意穿得很慢,然而璞侨却异常有耐心,弄得屈珉宇只能焦躁地把衣服快速穿好,然后恼怒地拿起手机走出门外。
璞侨就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走着,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珉……”璞侨刚想先打破这份寂静,在楼道的前方一闪而过的人影冲着他们冲了过来。“小心!!!”
璞侨将在他前面的珉宇拽过来,自己用身体抱住了弟弟的头,一块砖头打在璞侨的头上,沉痛的声响敲响了珉宇心中那口沉默的钟。
这份感情,若无法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哥!”
他顺势出拳,将来袭的那人打倒在地,然而暗处又来了两个人,他们各自拿着水管和酒瓶,朝着珉宇的头上就招呼过去。
然而这经历屈珉宇都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他躲过这两人的一击,随后闪身钳制住其中一个偷袭者,将酒瓶夺过来然后反过来狠砸过去!
酒瓶应声而碎,拿着水管的人被震慑住,随后被屈珉宇一脚蹬了出去。
“去死吧!”最初的偷袭者拿着砖块刚要砸下去,屈珉宇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睛咬牙打算撑过去,然而一声怒喝,那个人被满头是血的黑狼抓住手腕,屈珉宇借机补上一脚,直中心窝。
“你是不是傻!哪有拿头保人的!”屈珉宇赶紧护着哥哥的头,鲜血染红了他手臂上白色的毛发。
“珉宇,你终于又叫我……哥哥了。”璞侨扶着墙,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板砖拍头,还好狼兽人就是铜头铁尾,这一下倒是不至于昏过去。
“行了!我们先快点离开这里,没想到我刚才骑得那么快,他们还是能找到。”
珉宇赶紧拉着璞侨一起上摩托车,他心焦地骑着车,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哥哥搂着他的腰,喘息逐渐加重。
“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没事的……”璞侨虚弱的声音被摩托所刮起的气流吞没。
来到医院屈珉宇像疯了一样地挤开前面排队的队伍,眼看着白狼满眼红丝气势汹汹,前面的人也不敢与处在这种情绪的人争辩,更何况在他背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的黑狼,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狼都快死了呢。
就这样一路顺利地挂了号,珉宇又急匆匆地将哥哥背进诊室。
璞侨趴在珉宇的背上,其实他的伤势没这么严重,不过……看到珉宇竟然急成这个样子,他竟然想坏心眼地多装一会柔弱。
在将璞侨送进诊室之后,珉宇这才卸了力,瘫倒在医院的长椅上。
“……”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握拳,而叫住他的人赶紧后退半步。
“是我。”
“李炎焱?”珉宇看着红毛老虎,一旁还有狼狈的小申。
“我草,你还知道给我来找我?”炎叔上来就是一句不满,但想到屈珉宇竟然叫了他的大名,他的语气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来陪着那个老虎看病。你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为什么黑狼会那个样子。”
“没什么,和哥哥吵架了,因为和在你旁边的那个老虎产生了一点误会。”珉宇带着轻松的语气,但他的表情却没来得及装出来。“对不起。”
“才不用你道歉!”小申愤怒地说着,但是在被屈珉宇瞪了一眼之后,他的声音很快又变小,炎叔见状赶紧把他护在身后。

“我刚刚都看到了,你这是……把璞侨揍了?”
“不是我。”珉宇紧张地从炎叔的怀里找烟,这一次炎叔连烟都没打算给他。
“这儿是医院,要抽出去抽。”
“……行。”
珉宇点了点头,炎叔则拍了拍小申的肩膀,然后和珉宇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在医院室外吸烟处点燃了两颗火星,两声吐息后,炎叔这才开口:
“你不会带着他去打架了吧?”
“我没有,我刚到麻将馆子那里发现他也在。”珉宇刚把话说完,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他为什么会知道那里?”
“这个嘛,他碰见了我一次,唔!”炎叔话还没说完,屈珉宇就一拳锤在他的胸口,把他正叼着的烟都锤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傻逼,你把那个书呆子送到那种地方干吗,万一我今天让他们打死在那里,他陪葬吗?”
“嘿嘿……”炎叔把掉在地上的烟踩灭,然后又重新抽了一根出来。“你别倔了,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你关心他。你看看你的脚。”
屈珉宇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那双破鞋开了个洞,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阿宇,不管你俩这次有什么样的矛盾,你都要坦诚面对。”炎叔郑重地说着。“你哥不是子瑜,他去找你时那种焦急是演不出来的,你也同样见不得他受伤,你总是这样别扭下去的话,只会伤害彼此。”
“那是你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珉宇刚吼完,炎叔就露出一副“你怎么不继续说了”的表情,屈珉宇啧了一声。“反正,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别硬挺着,要不然容易出事。”
“让我想想。”屈珉宇长叹一口气,然后坐在长椅上吸着烟,炎叔就陪在他身边,一支烟之后又递上一根。
在第四支烟将要拿起的时候,屈珉宇拿起手机,是璞侨给他发来了信息,问他在哪里。
“李炎焱。”珉宇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嗯?”
“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间一直帮我直播,现在我要用回那个账号了。”
“哎呀,你可算拿回去了,你都不知道我直播这一个月都不知道掉了多少粉了,我就没有这直播的天赋,不如你自己来。”
“然后……我现在要去我爸那里,今天我和叔叔们起冲突,他们难免不会做什么,你能帮我照顾一下璞侨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可别想自己一个人扛。”
“我不会的。”屈珉宇说完,便自己先离开了吸烟处。
看着屈珉宇离开的背影,炎叔没有跟上去,但是他口中的烟抽得越来越凶,在一旁躲着的小申忍不住冲出来拿走了他的烟。
“你要那么在乎,怎么不去追。”
炎叔摇了摇头。“我了解他,他不会回来了。”
炎叔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屈珉宇发给他的信息。
【晚上十点的直播见了,我希望直播开始之后,你能在我爸那边收看,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除了小彩姐,这世界上就剩你和哥哥值得我留念了,一直以来我都利用你对我的这些感情,我无以为报。要是抓到子瑜了,那些钱你就都收下吧,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抱歉。】
炎叔回了一个表情,但是却未发送过去,屈珉宇已经删除了他的好友。
屈珉宇走在路上,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坚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是我……”
在交代完事情后,珉宇把电话挂断,然后登录上炎叔offical的账号,乘上了回家的计程车。
璞侨见屈珉宇迟迟不回消息,便走到诊区,却看到了小申和炎叔。
“是你们?你们有看到屈珉宇吗?”
炎叔沉默着,小申焦急地拍了拍炎叔,炎叔只是点了点头。
“璞侨,屈珉宇自己一个人跑到你们亲爸那里了!”
“什……”
璞侨将手中的手机握紧,他急匆匆地跑出去,然而还未等他跑几步,一只棕色皮毛的狼兽人却喊了他的名字。
“王璞侨?!”
璞侨转过身,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他的继父。
他看了看旁边的医院院徽,屈珉宇送他来的医院竟然刚好和他妈妈住的医院是同一所,只是他刚刚一直被疼痛分散了注意力,没察觉到。
“你那个头是怎么回事?”继父指着璞侨额头上的绷带。
“对不起,爸爸,我还有急事,我要先离开”
“站住!你妈还生着病,你要跑到哪去!”继父怒喝着,璞侨焦急地看着出口的方向,又看着严厉的继父,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违抗过继父的任何一个命令。
“叔叔……”小申还想上前去劝,但是继父已经推搡着璞侨,让他回到住院区的病房。
“让他自己选吧,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他和珉宇注定不得善终的。”炎叔将双手搭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医院病房的大门打开,此时璞侨已经回到母亲的房间,他在门口看着在病床上的妈妈,
眼中闪着一丝不舍的情绪。
“侨儿,你的头是怎么搞的……”
“妈,这是……”
“张颖,你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到了这个时候才叛逆!”继父的表情严肃得很,老妈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平时她老公不会发这么大火的。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们母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瞒着我?!先是你被气晕了过去,然后是你儿子脑袋上莫名包了个绷带,然后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而且你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吗?!”
继父拿出手机,上面是他以前的下属徐蕾,也就是璞侨在单位带他的徐姐转发过来的消息。
连老妈也不可置信,因为那上面是璞侨发来的离职申请。
“侨儿?!你这是干什么?”老妈焦急地看着璞侨,璞侨却黑着脸。
“爸,妈的情绪还不能受刺激,你能先别给她看这些吗?”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继父怒骂道。
“我会说明白的。”璞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医院的房门,继父明白了璞侨的意思,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妈,对不起。”璞侨小声地说着,然后将房门关好,老妈瞬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她急急忙忙地拿起吊瓶,然而吊针扯着又不方便,她索性狠了狠心把吊针拔了出去,然后快速按住自己溅出血液的伤口,快步来到病房走廊外面。
她寻找着父子两人,男人的一声雷霆怒喝让她循声而去,而一群围观的人却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慌乱侧身挤进围观的人群,只见继父正在暴揍着璞侨。
“老公!别在医院这么打孩子!”老妈过去拉着继父,继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又猛踹了璞侨一脚。
“张颖,你还要护着他吗!你怎么被这个不孝子气进医院的,你忘了,他可全说了!”
“你搞同性恋是吧!我让你搞!我今天非得把你腿打断,你知不知道这工作最忌讳这个,你都多大了,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侨儿!你……你糊涂啊!”老妈也是急了,璞侨今日所得的一切都离不了继父,这背后错综复杂会牵扯到好多人,甚至会影响到继父的一些社会关系,当务之急就是要堵住璞侨的嘴。
可璞侨跪在地上,竟磕了一个头。
“爸爸。”
“我在和您回病房的路上就把早已经写好的辞呈向徐姐发过去了,但这并不是今天所写,而是一个月前就已经写好的东西。”
“这些年爸爸和妈妈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请原谅我的任性,我将这一切都还给您。”
“王璞侨!你,你疯了!你到底怎么回事?”继父瞪大了眼睛。
“王璞侨……”璞侨抬起头,眼中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反抗之意。“这名字拿去公安局改过的时候,您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我只是突然就要接受了这个名字。”
“你们说不能有手机,不能有漫画,不能看电视,周末和寒暑假永远只能上补习班,我都照做了。所以我什么娱乐都不懂,只有上了大学在离开你们的那五天,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您未起床的时候,我们全家都不能提前吃饭,菜冷了就要一热再热。我妈从不能左右您的看法,您管着她的穿衣风格,您不喜欢的衣服,她不能穿。她要伺候您的一切,要伺候我奶奶的一切。而我的人生更是都要服从您的安排,但这十几年,我们都过来了。”
“从小到大的一切,我上什么学校,选什么人当朋友,当榜样。毕业要做什么,学什么,您都为我决定好了。即便不爱喝酒,不喜欢抽烟,喝到吐,抽到呛,我也是学会了。”
“妈妈爱着您,也需要您。我明白穷日子的苦,我曾在乡下被寄养,在幼儿园被长托,所以我们母子能有今日离不开您。”
“就像她品尝了安逸的日子不愿再回去了一样,我也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可那自由和你们的期盼是如此相悖,大逆不道到您根本容不下!”
一直听着璞侨的话,继父已经气到甚至笑了出来。“王璞侨,你今天是不是有病?我给你今天这一切还有错了?你自己去外面看看,有多少毕业之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的,你今天的这一切……”他看了看周围的围观和有些拍摄的人群,只能保持自己的理智打住自己的话。“你自己搞清楚,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赶紧自己和徐姐道歉,说你只是闹着玩的!”
璞侨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看着继父旁边那满脸担忧的老妈。
“侨儿,不是你想得那样,你爸他……”
“妈,我给您添麻烦了,是我太叛逆了。但是请允许我这一生一次的叛逆吧。”
璞侨转身跑开,还未等他跑远,继父就继续大发雷霆,连隔着一层楼的璞侨都能听到。
“你儿子是不是疯了!?”
珉宇,等我。
我已经伤你一回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将一切都还回去。
大家都可以说我傻,说我蠢,说我放着清闲又赚钱的铁饭碗不做,还做出这等断自己后路的事情。
可我必须这么做。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再回头,我们一起去再也不会有人干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能……
璞侨气喘吁吁地跑到亲爸屈长远的家楼下,他爬着楼,还未等他爬上父亲的那层楼,一户门却提前打开了。
“璞侨?你是屈璞侨对吧?”一个女人探出了头,她的面相看着已经有六十以上,璞侨只觉得她面熟。
“您是……”璞侨竭力地想着她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招呼他快点进去,而璞侨也猛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初来这里时,在楼上一直盯着他看的那个倒垃圾的阿姨。
阿姨看上去神色慌张,璞侨也只能先进来,然后阿姨便仓促地将门关上,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晃二十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和屈珉宇那娃子比可高大多了。那次我在楼上看到你,再加上珉宇就在旁边,我都没敢认出你。来,快进屋。”
“怎么搞的……”璞侨刚进到屋里,就看见了床上躺着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爸?!”
璞侨惊讶地脱口而出,阿姨见到璞侨惊讶的样子,牵着璞侨进了房间。
“珉宇他从小就受了很多苦,屈长远自从你妈走了之后连饭都不着调给珉宇做,阿姨给珉宇做饭,你爸还拉着珉宇回去,可把阿姨急坏了。”
“今天他突然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照顾你爸到过了今晚,过了几十分钟他就推着他爸的轮椅跑到我这儿,当时都把我都吓到了。”
璞侨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出来。“珉宇还在吗?”
“那娃子刚把他爸送到这里,然后把药交给我就走了。”阿姨将药瓶子递给了璞侨。
璞侨看着屈长远,心中有着说不出去的情绪。
“爸。”
亲爸见到是璞侨之后,表情并没有像第一次那般闪躲,反而是一副释然的表情。
“你,来了。”屈长远的话说得依旧磕磕绊绊。
“爸,今天是小年,我来看您了。身体感觉如何?”
“别,客套了,你是,来送我的,对吗?”
“送你?”
璞侨的疑惑还没说完,屈长远突然掐住了璞侨的脖子,但屈长远的手臂太孱弱,璞侨立刻挣脱开然后坐了起来,一旁的阿姨更是吓得大惊失色。
“你们两个,浑小子……搞到,一起去了,是吧!”
“爸……?”璞侨惊讶地张大嘴巴。“怎么会呢,我和谁搞到一起……”
“屈珉宇,和我,全说了!可惜他没想到,我命,硬,他这都,没当场气得我,再次病发!”屈长远的表情开始狰狞。“他叫你过来,就是来,再气我一次是吧,我告诉你,没可能!”
“爸,你听我说,我只是想来确认你的安全。”璞侨将手中的药瓶丢掉,然后后退了几步。“今天珉宇去叔叔的馆子那边大闹了一场,我只是担心您会不会受影响。”
“珉宇他……跟那群家伙,撕破脸了?”屈长远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愧疚。“那你……”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您的情况的,我担心他们会对您做什么。”
“不,你错了,我活着,才是屈珉宇,那小子,的枷锁。”屈长远用他老风箱一样的声音笑了,然后他慢慢下床,璞侨还想要扶起他,可屈长远却挥开璞侨的手,自己将药捡了起来。
“这药,是屈珉宇,那小子,给我,准备的。他下午 和我说,要我死。”
“爸!不可能,珉宇不是这样的!”璞侨立刻将药夺了过来。
“放开我,我自己,了断!我就算死,也用不着你们俩!”
屈长远怒着将药瓶拧开,而璞侨强制性地将药夺过来,但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屈长远承受不住。
嘭——!
房间外突然传来了敲大门的声音,阿姨立马对着璞侨做噤声的手势,然后把父子俩所在的房间门关上,自己走到门口用猫眼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不看还好,看了可要吓一跳,一群大男人站在门外,而有个人正在撬她家的门锁!
眼看着老旧的锁芯轻易被撬开,门把开始转动,阿姨赶紧从门内上锁,然而她的力气根本抵不住门外的人。
“喂,警察吗,这里是兴源小区四栋五门四零三,有人强闯我们的房门……”璞侨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走到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大门。
“你在这干吗,快回屋去!”
阿姨惊慌地说着,可璞侨却摇了摇头,凭他们两个人的力气根本抵挡不了外面的人太久,很快门就被破开,而几位叔叔则是率先冲了进来。
“张嫂,好久不见了。你堵着门干吗啊,我们不都邻居吗?这个点儿了,你说我们弟弟不在家,会在哪儿啊?”
“你们这群混蛋!来这里干吗!”被称作张嫂的阿姨怒喝。
一旁的黑狼叔叔看向璞侨,然后直接对着里面的房间使了个眼色。
“下午都没认出来,这不是我们璞侨侄子吗,长这么大了。”
“我已经报了警,你们私闯民宅,赶紧退出去吧。”璞侨挡住叔叔看那个房间的视线,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
“我们私闯民宅?不不不,是你们先强行把我们重病在身的弟弟带走了,我们只是来追回的。”叔叔继续说着,也将自己的手机晃给璞侨。“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也报警了。至于警察来了问我们为什么强行闯入,我就要说是你们要谋杀我们亲弟弟!”
璞侨看着叔叔手机上面的语音转文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怕璞侨不信,叔叔又把语音播放出来,里面确确实实是屈珉宇的声音。
【我已经给屈长远投毒了,这就让他解脱,你们别费心思了。】
珉宇,你就憎恨父亲到如此地步吗?
璞侨立马冲进房间,叔叔扑哧一笑,让其他人立刻进去。
“给我抓!”
“都不许动!”
就在叔叔喊其他兄弟的时候,几个警察闯进了屋内,其中一个叔叔立刻抓着警察给他看手机。
“警察,屋里的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要毒死他们父亲的不孝子!”
警察快速地排进房间,璞侨正拿着那瓶药,屈长远则皱着眉头想要起身,但他此时却因疾病无力控制自己的肌肉运作。
惊慌、愤怒、忧虑,种种情绪交缠在璞侨的心头上。
难道珉宇真的……?
璞侨拿起药瓶不知所措,如果这药真的是毒药,那如果珉宇企图毒杀父亲,岂不是……
谋杀之罪,弑父之名。这一次,屈珉宇还怎么翻身?
“珉宇……”
璞侨将药拿在手里,他狠了狠心,他站在阳台上,把窗户打开,窗外的冷风瞬间吹进整个房间,几个警察和叔叔也都傻眼了。
“你们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璞侨坐在窗户上,众人不敢向前一步。
“璞侨!!你傻啊,快下来!”张嫂赶紧上前去拽璞侨,璞侨却更坐在了窗沿上,半个身子都出去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向后跌落至四楼下的水泥地,逼得张嫂不敢再向前。
珉宇,你恨父亲到何种地步?
可哥哥不能让你做罪人,不能……
若是一定要判一个罪,那就当是我畏罪自杀吧。
原谅我,妈妈,对不起,原谅我这么任性,是璞侨不孝。
对不起珉宇,我不敢看见你痛苦。
璞侨把药瓶拧开,将里面的药囫囵吞下,卡在嘴里的也靠着狼牙咬成粉末吞下去。
所幸里面的药不多,璞侨将它们顺利地都吃了下去。
“好了。”
璞侨坐在窗边,继续和面前这群人僵持,等待毒发。
“这群人是我的叔叔,他们平日做着放高利贷的工作,又胁迫他们的亲弟弟来榨取亲侄子的钱,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他们还伪造了亲侄子的声音,想要用毒药逼死我们,我已经无可奈何了,反正也不想活了,他们准备好的毒药,我就满足他们,死个痛快。”
“好小子,这个时候还血口喷人!”
“他们还有其他的罪行,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务必严查。这是我的所属单位的证件,我用我的性命和个人信用担保,所说句句属实!”
“这……”警察捡起证件,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人救下来。“小伙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了,有困难我们会尽力帮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璞侨没有任何下来的意思,他打开手机,在临死之前,他还想最后见一眼珉宇,见一见妈妈。
就在这时,屈珉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上面只是一个链接。
“别靠近我。”璞侨离窗框又近了一些,防止有人趁机上来救下他。
当他打开链接之后,那是炎叔的直播间。
【上善若水】加入了直播间。
【阿柒】:主播怎么还没开始啊。
【L.T.H】:今天听说是最终回?
【Laerie】:据说要本人出镜了!
【embarrassed】:唉又玩新花活,是这个月打游戏太菜热度降了吧。
【艾尔 伯洛】:急了急了。
摄像头的视角从那个虚幻空间跳转到现实场景的时候,璞侨没有过多惊讶,都在意料之中。
他笑了。
那是屈珉宇的出租房。
弟弟那个笨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打游戏时的技术,账号的ID,许多和炎叔offical极其相似的个人习惯,还有一些蛛丝马迹的搜索记录。
他只是不愿戳破。
【爱吃肉味糖的阿狼】:主播的房间长这样啊,哇。
【锅巴酱】:好乱。
镜头再向上,出现的是屈珉宇的脸。
“大家好,我就是炎叔offical。”屈珉宇并没有用变声器,他就这样纯粹地以璞侨最熟悉的样子出现了。
【IydgpK】:原声出演?还我低音炮啊。
【125’】:小白狼?和皮套差太多了吧!
【月牙狼】:不认识的脸啊,你谁?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直播,我也有点事想和一个人聊一下,所以借用一下这个公共平台,即便之后被封了,有这么多人能做见证也算不错了。”
“在说那些话之前,”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YaajIL】:讲故事,爱听。
【xGDRWG】:主播新活?
【KOofQI】:别刷屏,让炎叔讲。
【inEEBK】:好清秀,但是看着凶凶的。
“很久以前有个一无所有的白狼,他从小就有个不负责任的爸,妈妈和哥哥也都离开了他。他一个人为了生活,学会了很多东西。偷,抢,卖身子,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
【江水白花z】:这个不会是在说主播吧?
【Leopard】:好惨?
【OJdjLI】:故事而已。
【fcJAMI】:听主播讲啦。
“再后来,他碰到了很多朋友。吃了佷多糖但是很乐观的小彩姐,总是不学无术但是臭屁有钱的红毛老虎,还有一头黑狼。”
屈珉宇讲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怀念的神色。
【MTQMaB】:主播这啥故事啊。
【QDdjCH】:从前我有个朋友系列。
【mBFCmB】:糖?是说yao吗?
【uoxQtE】:主播朋友好多。
【XbCZuE】:炎叔管一下弹幕,好乱啊。
【zzwJTD】:来晚了,炎叔皮套呢?
“再后来……小彩姐死了。黑狼也骗了他的家底,只有红毛老虎愿意陪着他。”
屈珉宇看向屏幕,抽出了一支烟。
【WMOrAK】:超管吗?这里有人抽烟啦。
【zKDMmE】:别乱艾特,我没看完呢。
【KXrBM】:咋就死了。
【fiVev】:红毛老虎?炎叔的灵感来源吗?
【EbEwFE】:原来是真人皮套。
【NNecJD】:我可以,炎叔,你本人好可爱。
【hogqY】:红毛老虎是炎叔形象的话微信发一下。
【AxhLSI】:等一下,这个白狼不是……
【KUSwFI】:他是X上那个!
【雪橇犬】:啥啊都啥啊?
【一片林子】:著名网黄,几把超级大,我说这房间咋这么眼熟。
【QSN】:我超,牛。
屈珉宇连屏幕都未看一眼,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缓和情绪。
“爸爸脑出血了。”
“那个人渣脑出血了,可白狼却不想他死。为什么的理由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当听到璞侨的手机传来这句话的时候,屈长远愧疚万分地低下了头。
“白狼被几个叔叔放了高利贷来救爸爸,那个时候真的好绝望。而在那之后,就像大家熟知的那位白狼一样,他戴上皮套,开始在网络世界寻找自己的活路。”
【leopard】:我草
【LjcIUB】:原来这就是炎叔的来源。
【MMCkdC】:这是最后一期吗,来晚了?
【HkQMz】:好绝望。
【bUygmG】:叔叔人渣。
【yWlHzE】:你应该需要法律援助,在这里直播说这个没用。
【DZcOlB】:炎叔……
【gLOFzG】:上面X的链接发一下呗。
【hrQxDF】:这都啥跟啥。
【waxNrG】:炎叔今天皮套脱衣服吗?
屈珉宇说到这里之后,开始将直播间的弹幕全都关闭了。
“那个时候,白狼碰到了一束光。”
“一束,本来不该是白狼触碰的,最灿烂的阳光。”
“他真的很想将那束光捧在怀中,占为己有,可是他站在黑暗下,光会照出他的影子,那影子是如此污秽不堪。”
“更何况,光是自由的,是神圣的,他不该被白狼这样的人所玷污。所以,白狼想把这份自由还给它。”
屈珉宇抬头看向摄像头,不知为何,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白狼已经选择回到自己的黑暗了,他会带着其他包裹他的黑暗一起消失。今后,请忘记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拜托了。”
在璞侨那边的警察早就已经联络了局内的其他人手,他们已经快速锁定了屈珉宇的位置。
“好了,不说那么多,接下来是闲聊时间。”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
屏幕前的珉宇伸了个懒腰,璞侨见到他那个样子,就像是每天早上起床看到他那样,不禁笑了出来。
就在璞侨松懈的这一瞬间,几个警察将璞侨从窗户那边拉了回来,并把璞侨押了回来。
“救护人员快上来!嫌疑人吞下了大量的毒药!”
璞侨感到自己的胃火烧火燎地痛,虽然最后没能和屈珉宇说上一句话,但是听到屈珉宇一直是这么想的,他竟然觉得满足了。
但,果然还是贪心啊,还想听更多。
就在这个时候,屈长远捡起了璞侨的手机,将手机的画面继续给璞侨放着。
在屈长远的眼眶中,已是满眼的泪痕。
然而直播间已经被关停了,屈珉宇的直播接下来的话他都不能再听到了。
“珉宇……珉宇……”璞侨死抓着门框,挥开身边的警察。
“璞侨!”
炎叔突然从门外闯进来,小申则在一旁将几个拦着他的黑狼叔叔推开,炎叔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上面是珉宇正在视频通话的脸。“珉宇,我履行约定了!拜托你,别再执拗下去了!璞侨吃了你的毒药!”
“哥。”珉宇看着屏幕前的哥哥,一脸震惊,但随后他就立刻大声说着:
“你们这几个人渣在听吧,我可以告诉你们,那瓶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我自己平时的小药丸而已!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局!”
自己的药?
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璞侨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上面还是老爸要用的药,但确实到现在吃了这么多除了恶心之外,没有什么更大的反映了。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弟弟,为什么……我们都说好了,一起共同进退,为什么……”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弟弟叫得这么自然呢……”珉宇笑了,可依旧抵挡不住殷红的眼眶。
“哥哥,对不起。”
在那一刻,璞侨听到了自己的灵魂破碎的声音,屈珉宇那边的房间已经被敲响,而尽管不是毒药,医护人员也依旧要拉走璞侨做洗胃的抢救。
珉宇的嘴巴含着一块巧克力,然后冲着哥哥笑了。
“要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知道你能为我做到,可我不想要。因为我是你的毒……不,你也是我的毒。”
“那是——”
屈珉宇说罢,门被应声破开,视频也被关闭。
璞侨叫喊着,被医护人员和几个警察协力押走。
“那几个黑狼还有红毛老虎和黄黑的老虎也得带走,要回局里做笔录。”
几个叔叔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死灰般的表情。炎叔和小申则担忧地看着被带走的璞侨。
事件诸事,也许本就是阴差阳错。
弟弟的爱,哥哥只品尝了一口便中了毒。
而哥哥的爱,弟弟只轻抿了一下便见了红。
因为那便是……
名为恋爱的可可碱。
END?



















[chapter:恋爱可可碱]
……
“珉宇!”璞侨从挣扎中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扎着点滴。
“侨儿你还好吧!真让妈操心死了!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你是真的不孝啊!你一死了之,你妈怎么办……”
站在璞侨前面的父母情绪激动,不知为何,璞侨的泪水涌了出来。
“妈,爸,对不起……”
“回来就好……”
老妈抱紧了璞侨,而继父将他们一起抱着,三人都流了泪。
从鬼门关虚假地走了一遭的璞侨,反而让父母接受了出柜的这一事实。
原来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值得再提起。
“哥。”
璞侨这才发现,病床前面还站着他的弟弟王子豪,让他本来惊喜的脸带了几分失望。
“哥,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也不让你偷偷给我开ipad了!你别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哥哥没事,让你担心了。”璞侨轻轻抚着弟弟的小脑袋。
“那个,他们说如果你醒了要去做笔录……”
“没事,璞侨的事我一定多找关系,璞侨只是被骗的,那个屈家的小子自己也说了和璞侨无关。”继父一提起这件事就怒气冲冲。
“屈珉宇?他在哪?!”璞侨急到把自己手上的针管拔出来,血在蓝色的被单画上了一条弧线。
“璞侨!”
妈妈着急地喊住璞侨,但璞侨根本听不进去,是继父拉住了璞侨。
“屈珉宇的那些罪那么多,你去了只管说对自己有利的,本来就已经影响你的工作了!你务必谨慎对待!”
“好,那让我先去做笔录吧,是我的问题,我会为了工作好好应对的。”璞侨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继父欣慰地拍了拍璞侨的肩,但是妈妈却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点了头。
很快璞侨便来到了警察局,他刚进入警局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几个黑狼叔叔走了出来,他们被铐上手铐还在解释,然后被推上了警车。
还有被推出来坐在轮椅上的屈长远,他并没有戴上手铐。
因为屈长远只是重复着一句话,神情有些呆滞。
“不,我儿子没有谋杀我,我是自己做的。”
“别看了,走这边。”做笔录的警察带着他朝着深处走。
“屈珉宇呢?”璞侨转头看向审讯室。
“不,他不在这边。”
“那能帮我带句话吗。”璞侨把头转到窗外,看着那一抹阳光。“就和他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他。”
……
三年。
春去秋又来,雪融润无声。
你不在的时候,我的世界都是凝固的。
几个黑狼叔叔罪有应得,判了刑,量了罪。
屈长远在一年后就去世了,但他死之前,却将房子的名字写上了你的名字。
你那该死的前男友子瑜抓住了,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一直在关心案件的李炎焱却并没有要这笔钱,说要为你存起来。
李炎焱继承了你用过的账号,但是水平依旧很烂。不过却在李炎焱身边却多了一个小老虎,两个人就像欢喜冤家,有时又如胶似漆。
小申抱怨着李炎焱的种种,但是提起李炎焱的时候,嘴角总是扬起来的。我总是想起你和我。
工作保住了,但日子一成不变,如同死水。
走过川流不息的医院,那里没你的影子。
去过喧闹的酒吧买醉,那里没你的影子。
去了已被封停的被锁,那里没你的影子。
圣诞节的情侣蛋糕店,那里没你的影子。
去那个山上为她扫墓,那里没你的影子。
已被重新出租的楼房,那里没你的影子。
我的探监,你从来都是拒而不见。
我的生活依旧平静,可是我的心,想你想到快要发狂。
今天是你出来的日子,求求你了,答应我吧,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北城杏花春日盛开,温暖的阳光和煦微风怡人,也许你心情好了就接受我了。
我站在门口,等着你。
我继父气得鼻子都歪了,但我还是离了职。我连车子都还给他了,我说这个留着给我二弟用。
别看妈妈说不喜欢你,可是她知道我今天来接你,特意带着继父和二弟一起出门旅游了,还给我打包了去新城市的包裹。
我有一张卡,里面存的积蓄够我们在新城市先租个房子,然后再一起找工作了。
回来吧,小申和李炎焱都等着我们一起吃烤肉呢,就是你最喜欢去的那家。
我还给你买了花,里面都是巧克力。
大门打开了,你一脸疲惫地从里面出来,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装作没看见。
“屈珉宇。”我笑着来到你身边。
“干吗,王璞侨我才不理。”
你背过身,可是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我不是王璞侨。”
“那你是谁?”
“我是屈璞侨,我按照约定带你走。”
你怔住了,我笑了。
我终于牵住了你的手,还好,你没那么残酷地把我甩开。
“你说你妈呢,傻逼。”
你回过头,明明满脸泪痕。
“等我干嘛,这三年你就没找到个新的?我的意思都够明显了,咱俩不是一类人!”
“王璞侨和你不是,但屈璞侨是。”
“傻逼……屈璞侨。”
你扑进我的怀里,城里的杏花影影绰绰。
绿丝低拂鸳鸯浦,又将守眼与春风,待去,倚兰桡更少驻。
春北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
多年后,在一个平和又安定的南部小城镇中,可可花盛放。
在某个四层小楼的小区里,一黑一白的两只狼兽人总是相伴。
在他们的小阳台,总是摆满了植物,特别是一盆小金桔,长势总是很喜人。
白天,黑狼穿着西服出去跑业务,白狼则是半小时后才穿着休闲服带着睡不醒的脸去打工。
到了晚饭时间,黑狼总是焦急地跑回家,然后他们家总会传出很香的烟火气,而白狼则是慵懒地拎着超市买来的东西,里面都是同一个牌子的巧克力。
饭后总是传来打游戏的争吵声,然后是入夜后灯光虽熄灭,却接连不断传出的小声呻吟。
到了假日,他们便一同出门。
在黑狼的右手腕和白狼的左手腕上都绑着一条同款的彩虹色腕带,在腕带下他们都有一道已经痊愈的伤疤。
有人说这其实是彩色绷带,他们将过去的伤痕藏于其下。
而在某一日,他们便不再戴着那条腕带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他们结合的那一天,城镇内响彻着钟声,天空的白鸽拍打着翅膀,他们颂唱着。
那是一首诗。
是献给你的,永不凋谢的恋爱之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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