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看攻略看得他头有点大，自己之前根本没有怎么跟别人出去玩的经验，更别说自驾游了。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走进卧室发现许昭还在睡，今天是个工作日，景区估计也没什么人，等他睡个自然醒吧。

狼穿好衣服下楼，准备买点东西做些三明治什么的，那景区好像除了过年有庙会以外平时也没什么吃的，自己还是提前准备点的好。

早晨的超市全是大爷大妈，好在食材也比较新鲜，他又买了点许昭之前评价还不错的可乐，希望能为这简陋的约会增添一些风味。回去的路上他又顺便买了份早餐，他的计划是早点去，人少一点两人也能自在一些。

严正刚走进小区，手机里就传来微信的提示音。

“严老师不要我了。”后面附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哎呀。”严正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知道许昭是撒娇，但是自己昨晚确实没陪他睡。他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回复，“我去买菜了，马上就回来。”狼本想发个什么表情包，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没存过，还好聊天框有联想功能，他打出“不好意思”时选了个看起来很老土的发了过去。

许昭回了个气鼓鼓的表情，严正加快脚步。他进了门就看到洗手间的灯亮着，狐狸应该已经起来洗漱了。

“不好意思呀小昭，我带了早餐，你吃完我带你出去玩吧。”严正把早餐放在桌上，进了厨房准备做三明治。

“去哪？”许昭估计在刷牙，声音含糊不清，但是大概能听清。严正有点纳闷他竟然没追问自己为什么没上床睡。

“我昨天看到说最近那边山上有红叶，想带你去转转，今天也不怎么冷，你想去吗？”严正一边切食材一边大声回复，害怕他听不清。

那个景区其实许昭在很小的时候去过，家里来了亲戚没事做，他爸妈出于礼貌带着客人和自己去了一下，印象里没太大意思，但大概率是因为当时他在庙会上想要很多小玩意结果没一个人买给他。

“好哦！”但是自己跟严正去肯定是不一样的，倒不是说他肯定会给自己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如果能创造什么美好回忆的话，有风景的地方应该是还不错的。

狐狸洗漱完出来，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包子馄饨吃起来有一点凉了，但是也不影响食用。

“良哥干嘛呢，跟一直躲着我一样。”许昭一边嚼一边探头看厨房狼的背影，开玩笑问他。

“没有没有，我在做三明治，怕去了没什么能吃的。我怎么可能躲着你。”严正做的三明治看起来很精致，甚至还有几种不一样的口味，像日本动漫里妈妈给出去野餐的孩子准备的一样。

严正把三明治包好，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充满溺爱地挠了挠许昭的下巴说：“昨天看你太累了，我就想着让你一个人睡床上好好休息一下。”虽然许昭也没追问，但是他自己主动解释一下还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呢。”许昭把吃完的垃圾收好，严正去衣柜翻出了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背包拿了出来收拾东西，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数码相机，结果拿出来发现没充电。

“以后还是多操心一点吧…”手机倒不是不能拍，但是总感觉用相机拍会好看些也会有仪式感一点，而且他感觉相机挂在许昭脖子上还蛮可爱的。之前班里有个同学拿了个拍立得在元旦晚会上拍了些照片，他感觉还蛮不错，相机毕竟是专门拍照的工具呢。

严正把东西收拾好，看起来像个准备春游的小学生，他还专门换了件冲锋衣和户外裤子登山鞋，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许昭看他阵仗这么大，逗他说，“我们是不是准备露营啊，我的帐篷呢？”严正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也没去过，总感觉有备无患一些好一点，自己唯一的经历是有一年学校组织带学生春游，其实就是去附近的小公园玩了一下午。许昭倒是还穿着昨天那一身，狼看着他那双旧巴巴的鞋子，纳闷自己买的鞋怎么还没到。

狐狸倒是什么都没拿，但是看起来也应该是蛮期待的。景区倒是也不算远，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路上两人聊了聊关于自驾游的话题，许昭表示自己更喜欢有人文历史气息的地方，严正倒是更喜欢独特一些的自然风光。

景区看起来也是刚开门，严正在售票处给自己买了张票，许昭是本地人，出示一下身份证就可以免票。狼瞥见了身份证上的照片，严肃的像入狱照，但他觉得还挺可爱的。

上山的路上零星有些老头老太太，看起来是住在附近把这里当免费公园来晨练的。确实是有红叶，但是看起来总感觉再过几天就要凋零了一样，严正有点失望。许昭倒是看起来很有兴趣，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很完美的树枝，拿在手里当宝剑把玩。

本身在脑海里构建的带有滤镜的约会似乎有一点破灭了，这种徒步的地方真的不适合作为约会的场所，严正脑子里其实幻想的是有一点日本祭典或者什么花火大会的意味。但现实就是他两手抓着背包带子走路，小孩在旁边舞剑。狼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土的家长强迫孩子陪自己来某个景点玩一样，本来还想拍照留念的，但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打扰这位大侠。

所幸山路不怎么长，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人造的广场区域，抬头能看到有几座庙和戏台，看指示牌上面应该还有个碑林，山顶好像还有个很小的瀑布。

“良哥信不信那些宗教啊？”许昭把那根棍插进旁边的树丛里，那姿势有点退出武林的意味，然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广场上的一棵树上系满了红色的祈福带子，其中很多都褪成了脏兮兮的暗红色，旁边的铁链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锁，看起来应该是那边的一个商店里卖的。

“我不怎么信，但是我尊重。”严正看他终于闲下来了，掏出一瓶可乐递过去，狐狸一口气闷了半瓶。

“哈…我倒是完全不信，我记得我有个姨妈特别信这些，她家里还供了个我不认识的神像，每天烧香点蜡烛呛的要死。结果后来赌博欠了一堆高利贷，她男人也带着孩子走了，剩了她一个人，我妈后来也没跟她来往过。”许昭爽快地呼了口气，轻松地说。

“有时候活着需要个寄托和信念，有些人想缓解自己的罪恶，有些人想获得没有代价的庇佑。对我来说的话，那种心情我倒是理解。”严正想到了自己之前那些无端的祈祷，偶尔那些单纯的期望好像跟信仰某种宗教也区别不大，他感觉到一阵无奈的烦躁。

“不过我记得这个寺还挺正经的，我小时候去的时候烧香都不要钱，里面还有一些免费的杂志经书可以看。要不要上去看看？”许昭没注意到狼的小小情绪，指了指远处的小庙。

“好呢，原来小昭你来过啊。”严正看了眼许昭指的方向，去一下也无妨。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说不定现在也跟其他景区一样烧根香要好贵，要是收费就不进去了。”许昭一边说一边拉着狼的爪子往上走。

寺庙依旧是免费的，里面的僧人也没有跟他们搭话，大厅放着一些免费的细香，许昭取了一根用蜡烛的火点着，双手合十拜了拜，严正倒是没进去，在门口研究那个古色古香的大香炉。

许昭很快就出来了，严正有点意外地问他：“我还以为你很反感这种呢。”

“哎呀，免费的嘛，许个愿又不会怎么样，就跟过生日许愿一个道理。”狐狸看起来倒是很开心，他把手背在身后，故弄玄虚地接着问，“良哥不好奇我许的什么愿嘛。”

“我当然好奇，但是说出来不就不灵了。”严正大概能猜到个主题，既然这样问了那一定是跟自己有关，他笑着摸了摸许昭的头。“我也许了个愿。”

“我看你都没进去。”许昭见严正不追问，看起来有点沮丧。

“我不用进去，我只要在外面等你就好了。”严正说的话像随机生成的一样，许昭完全听不懂，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狼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轻轻地说，狐狸听得清清楚楚，脸也红透了，他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

“……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许昭声音低的像自言自语。

“我会让他实现的，而且我就是想告诉你。”严正把脸扭过来笑着说。如果换别人讲这话，许昭可能会觉得是那种变态的病娇要把爱人杀了吃掉，但是眼前的狼看起来只有无尽的温柔。

许昭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他突然好像对旁边的松树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瞬间从狼的眼前消失了。

严正没指望听他回应自己那突兀又充满私欲的告白，也理解他的尴尬。不过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轻松了很多，即使不那么正式，但自己好歹也算是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情感。

许昭还是蹲在那松树边上，见他没过来，狼走进庙旁一个小屋。里面有很多印刷很简陋的佛经故事小册子，书架上有很多近几年的文艺杂志和旧书，看起来应该是无偿捐赠来供人阅读或者取走交换的，书架旁小木牌上的字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免费结缘，欢迎捐赠”。

严正感觉到一种人性的温暖，也可能是他心情真的很好，走出小屋时看许昭还在那四处闲逛没注意到他，便走进大厅上了根香，虔诚地拜了拜。

“走吧，继续上去看看？”严正哼着小曲走到许昭背后，两只爪子搭到他肩上说。狐狸被吓得弹了起来，他脸还是红的要死。

“等一下。”许昭四下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僧人应该也都还在室内。

还没等严正疑惑，许昭就拽住了他的领子吻了上来。狼没有迟疑，闭眼搂住了他的背，让自己的舌头和嘴里的那条缠绵在一起。

虽然四下无人，但是两人还是亲了几秒就分开了，接吻在严正的计划之内，但绝对不是在寺庙里被许昭强吻。希望善良的神明能宽恕他们这两个违背世俗的罪人吧，即使不宽恕也无所谓，狼感觉很轻松。

“严老师脸都不红一下的。”许昭用身体给出了回应后也感觉自在了许多，假装不满地调侃了一嘴。

“这样搞反而不会觉得尴尬诶，而且小昭你的舌头很好吃。”狼笑眯眯的盯着他，又故意很夸张地舔了一下嘴。许昭试着拽他的长舌头，被狼躲掉了。

两人无声地打闹着出了寺院，严正往下看了看，刚才的广场上好像多了几个游客，好在上山的路没看到人，他轻轻拉住了许昭的手。

碑林也没什么人，驮着碑的赑屃的头被人摸得发亮，许昭感觉很滑稽，坐在那龟壳上把手臂张开，做出起飞的动作，严正给他拍了张照。

越往上爬风景确实是好了些，许昭这种不爱拍照的都忍不住开始拍红叶和山景。他偶尔还拍一下严正，一堆莫名其妙的特写，角度都惨不忍睹，狼觉得他是故意的，但倒是觉得很好玩，有一次甚至还故意撅起屁股摇了摇尾巴勾引他，狐狸边笑边录了像。

最后那个瀑布倒是令人有些失望，许昭觉得那玩意充其量是个泉，严正早就看到过吐槽它的，心里已有准备。再往上确实没见到过几个人，大部分游客包括本地人许昭以前最高也就到了山腰广场那里。两人坐在水池边的石头上啃三明治，严正本来幻想在这里说一些暧昧的发言然后和许昭接吻作为约会的收尾，但是今天的旅途比他想的快乐和轻松，那算不上瀑布的流水很安静，反而很适合吃饭。

许昭对严正的三明治大加赞赏，他很好奇怎么用简单的食材做出这么丰富的风味的。狼跟他聊了聊自己喜欢用的独特的酱和香料，还有关于肉类的选择等等。许昭也听不太懂，只是觉得听他讲这些很有意思，严正跟他解释东西时认真的样子他很喜欢。

上山容易下山难，许昭本来还想撒娇让严正背自己，结果看到这位前老师气喘吁吁的虚样，他把包取下来背在自己身上，包比他想的还沉，他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好几瓶水和可乐，还有一把折叠伞和一个小药箱。

“良哥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许昭对严正这种质朴的关心有点哭笑不得，他掏出出一瓶可乐喝起来，又递给严正一瓶。

“那不是怕用得到嘛。”严正尴尬地笑笑，接过了可乐，然后表达了对他帮自己减负的感谢。今天的运动量确实是打破了他的记录。

两人到了刚才的广场，这会儿已经有了很多游客，有个摊位在卖颜色造型很夸张的棉花糖。严正过去要了个最贵的，做出来之后五颜六色比头都大一圈，周围的小孩眼睛都看直了，傻站在原地看着笑眯眯的狼叔叔把那史诗级棉花糖塞进狐狸手里。许昭撕了一大片塞进嘴里，他好像听到了家长训斥小孩的声音，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想要个糖画，结果被他妈训了一顿。

“要是我驾照考出来就好了，还能帮你开开车。”劣质色素香精的味道还不错，许昭意识到平时做饭开车洗衣这些事都是严正默默主动包揽下来的，甚至还总是无微不至地为自己做了很多小事，他虽然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忙，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小昭，以后我老了你再帮我开就好。”严正把粘在许昭嘴上的棉花糖丝扯下来塞进自己嘴里，狐狸把自己吃得真的像长了白胡子的老头。

“让我多帮你做点什么嘛。”棉花糖有点化了，白色的棉花凝固出焦黄的糖液，彩色的部分早就被许昭啃完了。

“我会的我会的。”严正敷衍他。“不想吃就扔了吧，棉花糖吃到最后就是没法吃了，糖糊在毛上黏兮兮的好难受。”狼看他吃到最后很费劲，而且糖也变得看起来毫无食欲。

许昭没舍得扔，还是把糊在小棍上残余的糖吃完了，他真的觉得蛮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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