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所有的猫与狗都变成了人——或者说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生物。比如我家的蠢猫银渐层，此时就重重压在我的身上，顺着被子的折皱扭动着，还时不时舔一下被称为“手”的爪子。

那时我正从濒死的窒息感中醒来，一把抓在被子上，摸到一条光溜溜的脊背，吓得当即彻底醒了过来，打起精神，眼睛睁得浑圆，于是我看到了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银色的发丝，银色的眉毛，头上还插着两只猫的耳朵——正用我家银渐层一样慵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然后他说出了第一句话：“啊！”
我：“你他妈是谁？”
“我是这儿的人！”
“这儿他妈是哪儿？”
“不知道！”
骗你的，我早就猜到他会是我家的猫了；不然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男孩，我应该感到羞赧的：面前这个小男孩，尖尖的下巴，稍扁的脸型，精瘦而又顺溜的身体，异常突出的锁骨和腕关节，和女生没什么区别嘛，然而当我搂住他的腰，抱起他来时，又看见他阴部才长的水藻和低垂的生殖器，对于男性的排斥硬生生把我的欲火压了下去。

我捂住他哇哇大叫的嘴：“别叫别叫。”
随后在他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多不争气，你是个男的。”

可惜男孩也不是雏了，五个月前妈妈带他去给另一只公猫配种，那户人家就送给我们一只母猫崽。我把男孩撂在床上，走进客厅，看见女孩正在沙发上悠悠地打盹。

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她“嗯嗯”地叫着，睁开眼就开始拼命挣扎。所以我可以摸摸她的耳朵，让她快停下来吗？可惜我不想。我回到卧室，朝男孩挥挥拳头，他就顺从地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猫儿变的女孩儿正被我死死按在床上，她美得动人，和男孩的脸很像，不愧是父女一对。我粗暴地扯开她的双腿，掰开她的嘴唇，把我的裤子也解下来，和她开始了交合。

幼女还是过于年轻了，阴道惊人的紧，第一下的时候，我们都痛地大叫，女孩儿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动，两只淡蓝色的眼睛半眯着，挤出无数滴清澈的泪水，和汗液混合在一起。

我也没想到我的第一次竟然这么充满痛苦，看见血液从她的下体慢慢渗出来，我甚至有些害怕，但我转念一想，这么可爱的女孩就在我身下，我能不坚持到最后吗？我不能！我感受着她尖锐的指头在我的小腹上刮蹭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细嫩的双腿被我紧紧地钳住无法动弹。在我一次一次艰苦的尝试下，终于，她适应了动作，感到了快感，选择了配合，我也放缓我的速度。
渐渐的，我感觉腹部的肌肉正正连着全身一起无规则抽搐，那是达到高潮的前兆——快落正从我的大脑，我的四肢，汇到我的下体处，我闭上眼睛，轻轻地念着：三，二，一……

终于，我猛地昂起头，浑身的骨头都被抽空了一瞬。把精液留在她的子宫后，我才慢慢地放开她。她就像刚才浴完毕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我把她捧起来，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把自己的额头和她的额头牢牢地贴了两下，又拿出纸巾，替她拭干脸蛋。

女孩还在呜呜地抽泣，我在床沿坐下，在她耳边轻轻哄着：“好啦好啦——”拨弄着她的眉毛，抚着她的长发，手指再划过她的乳头。

两只猫都是有名字的，男孩叫球球，女孩叫晓晓，都是烂大街，俗气又傻*的名字，我忍着巨大的恶心才告诉你们。现在，为这对父女会创造命名日的人——我的母亲，正提着西葫芦阿姨，青椒叔叔和西兰花姐姐闪亮登场，一瞬间，家里充满了绿色蔬菜的体味，恶心地令人反胃。

“街上到处都是不穿衣服的人。”她放下蔬菜，恶狠狠地说，“真是奇了怪了，某岛国都在我们这儿搞这样恶俗的文化入侵了，政府不管管吗？”
当她看到家里就有球球这样的一个嬉皮士之后，更是大发雷霆，“谁让你跟这种人玩的？”
“妈——你听我解释——现在这个现象是突然发生的，我以前从没有干过，不是吗？”
“就是！太可恶了！政治阴谋！精神鸦片！这些东西绝对都是从网上传播的！”
“妈，妈——你没有发现咱们家两只猫不见了吗？”
“就是！你看这个败家玩意，花钱去把头发弄成这个老不死的样子，不知道跟那个视频软件里搞擦边的那种人学的——我跟你说，大人都控制不了自己，更何况小孩子呢！”
“妈，妈——”
“今天不要去上学了！品德败坏，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现在眼睛度数也下来了，我要注销你的手机号！别以为你的手机就是你的——”
“我他妈是你家的猫！”男孩突然大声叫起来。
母亲被这炸裂的声音弄得愣愣的，但是她很快展现出对于应对突发情况的极大勇气与及其恰当的方式。
“你骂谁呢？啊——”
“骂的就是你！他妈的以前在我面前怂得像个包子，现在我变成这个狗屎样子，你就敢他妈这么对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母亲大步过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来骂我，你来骂我？！——”

混乱在男孩已经口吐白沫时平息，短暂的休整，经过母亲严谨的盘问，她终于确信，这个世界上的猫都变成了人。

“那是谁教你骂人的？”母亲最后问。
“你老公！——”
“行，我回去说他。”

我们坐下来吃饭，母亲和我讨论着此事，讨论的结果是：

1. 这不是世界末日，所以我还得上学。
2. 球球和晓晓必须穿衣服。
3. 我的手机以后必须限定使用时长。
他妈了个逼的，凡尔赛条约。

晓晓在我的卧室孤苦地用她五岁的大脑思考人生，穿好衣服的我冲进来，吓得她一骨碌坐起来，在床沿不知所措。我往她身上套一件最小号的春季校服——现在像块浴袍，随后抱起她：“走，我们去上学。”

早春的晨是冰冷的，晓晓在我的两层衣服里孤独地喊冷。
“冷？冷我就抱紧你。”，我把她揣进怀里，又用额头贴她的脸蛋。

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她不能进。”
“她是总统的女儿。”我对他说，“看她天使一样的脸庞。”
“好吧，总统万岁。”

我带着她一路冲进教室，同学们见我怀里的晓晓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定睛一看，教室里有一大堆生疏面孔，都是同学们曾经的宠物，于是我才知道，狗也变成了人。我的同桌就带来了一个穿着学校西服正装的猫耳女孩。
“嚯，你家猫和你一样高了。”
“包的，在我家养了一年半了。”
我把晓晓放在腿上：“她才四个月呢。”
“只是猫的四个月。”
“我去，不早说。”
“为什么让她穿成这样？”
我掀起衣服，给她看晓晓的小乳头。
“我操了。”

不久，学校广播如火如荼地响起来：“同学们，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啊——相信不少同学的宠物都突然变成人了，嗯，尽管这样，学校依然不希望，同学们带这个宠物朋友到学校啊——因为这个不仅影响初一的起步，初二的突破，也影响初三的这个冲刺，啊还有这个学楼的纪律——”

全班都哗然，没有一个人赞同。
不赞同的还有我的语文老师，她就把她家的一只老猫带了过来。这是一只姓王的白猫，人形已经成年，学富五车，经纶事务，但可惜是个巨婴——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时，他正环着她的脖子，步子慢慢地拖磨着。
“让我们欢迎——王政和！”
王政和压在她的肩上，脑袋从她的左肩探出来，在稀拉的掌声中点点头。
“王政和同学第一次来到我们的语文课堂，我们来请他做自我介绍。”
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政和，下来！”
王政和悠悠然离开她的脖子，踱到讲台中心：
“在下，猫也，名字嘛，尚无。”
我们愣了一小会儿，我率先反应过来，这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开头，还是我们学校翻译版本的，于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语文老师骤然暴怒，“多么有文化的一句话！”
我的前桌——陈光，第二个发现端倪：“老师，您说过他叫王政和！”
“呀，”白色的猫一下子捂住嘴，随后拽着语文老师的手，仓惶地往门口扯。

猫儿在家里当过久的主子，久而久之会养成两个恶习——一是社恐，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而王政和显然把这两个恶习体现地淋漓尽致。

碰！门重重地关上，王政和如雷霆一般的咆哮传进来：“你为什么要带我见这种人！为什么！”

“哈哈哈哈——”男生也在笑，女生也在笑，不笑的全是班干部，为了没有人见过的垃圾来替正襟危坐——或者是晓晓，她哇哇地哭了起来。
“呀——不哭不哭——”我俯下身，用手指刮去她的泪水，又让她靠在我怀里，以便我的手在她的两耳之间摩挲，慢慢地，她平缓了下来。我抬起头，发现同学们都在看着我。
“咦，你不是说你家猫是男的吗？”有人问。
“两只嘛——不行吗？”
“恋童癖。”
“我操过你吗 就给我扣帽子。”

终于，放学了，我和陈光一起回家，路过一条废弃的小巷，陈光和我说巷里有炸串特好吃，要带我去。
我们左拐右拐，找到了炸串店，一人一份两大袋子，一边大嚼一边往回走，忽然，我看到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一双细瘦的脚直直地伸出来。

我拉住陈光，悄摸着走过去，那脚所属的腿——腿所属的身体——身体所属的头颅——缓缓地显现出来：那是一只年纪尚小的猫儿，淡蓝的发丝待镜在铺满尘土的沥青路上，手儿正无意识地垂在小腹的两侧，灰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卷云舒。

“呀，一只死猫，走了走了！”陈光急不可待地拉着我。
“不嘛，猫是怎么死的，死前都经历了什么——你看，她的脖子上有勒痕，是窒息而死的呀！你看她的阴道口还张开着，这是死后奸尸的迹象。身上看起来是有人贪心她的美貌，求之不得，无奈才杀死她，还在她的身上犯罪啦！——”
“奸尸恶不恶心，没看到我在吃东西吗？”陈光再也忍不住，硬拖着我走，“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别人啦！”
“不不，陈光，你听我说，前一阵子虐猫盛行的时候，你见过因虐待而死的猫吗？”
陈光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确实没有。”
“而现在，这只猫的尸体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巷口，迟早有人会发现的地方，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种事已经是社会常态了，你很快就能看见第二次、第三次……”

我的论断立马被证实。小区的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垒起了一个个土丘，还有人在掩埋尸体，那人不紧不慢地工作着，死去的猫儿凄惨地躺在土坑里，身体布满了铁铲铲出来的伤口，血慢慢汇聚在她沾满尘土的身体下，把大片的土地染成深红的颜色。

我捂上晓晓的眼睛，加快步伐向村内走，边走边觉得校裤将我的下体摩擦得生疼。

由于“猫与狗变成人事件”，三件不好的事情在第二天发生：
一是家长与政府苦心经营的性教育大厦崩成了渣渣，家长们痛心疾首，痛苦化为愤怒，愤怒变化作动力，他们走上街头，举着惨白的告示牌，开始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
二是社会各界的爱猫人士，看到自己心爱的物种被大多数人当作纵欲的工具，甚至惨遭毒手曝尸街头，下定决心为猫儿发声，为他们争得人权，于是他们走上街头，举起各色的告示牌，开始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
三是犬类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他们的相貌不如猫类可观，然而娇生惯养，大多失去劳动能力，彻底成为了社会的废人。于是他们效仿人类，举起拳头，开始无人在意的游行示威。

哦，还有第四件事，刚刚与晓晓云雨完毕的我被堵死在了家门口，觉得让这群人简直他妈的就是傻*。

“让一让吧，让一让吧——”我不敢伸手推开面前的人，他是那么热血沸腾，仿佛碰一下我就要被烫死了。
“让一让——让一让！”那人终于回头了，他那双怪兽一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从我的脸一直转到我怀里的晓晓，她正从睡梦中醒来，甜美地眨着眼睛。

“加入我们吧！”那人的脸瞬间小了一圈，并温和地笑了。
“可我还要上学。”
他想了想，自觉地让开了。我怀里的女孩，像一道护身符，像圣母玛丽亚，发出淡黄色的神圣光芒，让示威的人们纷纷向她看去。

“让一让，你们吵到我的猫了。”我鬼使神差地说。

于是我变成了普罗米修斯，怀着那火种，成为让人类静静地站我在身侧的神明。

突然，更大的裂缝在人群中出现了，那是一辆黑色的公家车，车蒙上着黑布，从正面看只能看到司机。车在我面前停住了，门缓缓地打开，下来几个彪形大汉，随后，一个老迈的身影在树立的人群遮挡下从车里蹭出来。

“总统！”一个人欢呼。
“总统！”所有人欢呼，人群沸腾了，标语牌随着上扬的手像波浪一样，在早晨的阳光中闪耀。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总统用总统的腔调问。
“总统先生，我们在为动物争人权！”
“我们在让人类学会博爱！”
“我们在保护环境！”
“我们在拯救地球！”

在人们手忙脚乱的呼吁声中，总统先生点了点头，表示人民的声音，他已广泛听取，于是人群再一次寂静无声，千万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无数只耳朵竖立起来像雷达一样寻求答复，还有一群狗被捂在嘴巴，挣扎着无法发声。

总统又点了点头。
“万岁！”“万岁！”“总统认可了我们！”“总统要保护动物！”

所有人的要求得到了满足，所有人都见到了总统，掌声震得大地在颤抖，仿佛要让地球脱离太阳系，成为一颗流星。

我的怀中一阵骚动，晓晓又哭了起来，我默默地从人群的裂缝中离开，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轻轻地安抚她。

当晚，最大的新闻平台就播出了将要针对“猫与狗变成人事件”采取相关管制措施与立法活动。球球趴在餐桌上，当镜头切到在今日发生在××（行政区划）××（行政区划）××小区的盛大游行时，球球指着电视屏幕：“这！这不是你么？”

我轻浮地瞟了一眼，看到总统身旁的保镖与面无表情的我，心里丝毫没有骄傲，因为我怀里的晓晓——我看得清楚——正在流泪，我和她在电视里显眼的位置，却违和得像P上去的。

立法意见上报后，议会轰轰烈烈地召开了。
以下的故事是陈光的爸爸告诉陈光，陈光再告诉我们的。

第一天，议员们希望在原有的动物保护法中增设一条：猫、狗等特殊动物普遍具有社会公民的权利与义务，然而此时一员议员甲提出异议，因为法律修改案一旦公布，所有猫与狗将同时因为当街裸体而被捕，众人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延长会议以发放人道衣物显然不切实际，所以决定单独立一部新的法律，这样大多数案例只需照抄宪法，有关特殊条例的修改工作比较轻松。

我们笑了起来。

第二天，议员甲、乙、丙集体提议，猫、狗等特殊动物不视为人类，因为外国有科学组织通过研究竞赛动物取得了大的科学成就，虽然我国无法得知，但这一异常事件是有极大科研价值的，这一提议尽管有人拒绝，但支持派以悬殊优势通过了它。

第三天，议员们集体决定，猫、狗等特殊动物，应受基础教育，必要时提供物质帮助……

操！不想写了！我想，但是后来法案提交给委员会，委员会说太完美了连个错字都没有，议员甲有些失落说以后不能操小猫了，还是陈光爸爸对他说月炮又不违法，议员甲才闭上嘴巴，最后的最后，大家讨论了午餐选法餐还是意餐……

我搂搂怀里的晓晓，她一直在我的怀里安稳地躺着，我的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法律执行后，生活依然如初，但由于社会多了一批劳动力，所以中考与高考都放宽了标准，我们比以往更轻松地过着每一天。晓晓去上学了，可她从不听课，因为她总是眼巴巴地盼着我下晚自习之后在深夜的书桌上教她读写。然而她对音乐有独特的天赋，整日都待在音乐教室里，回到家便唱起她老师教的《茉莉花》给我听，歌声中，我感到她有多么爱我，我有多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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