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短篇章节 / 正文

耳洞

2026-08-23 10:47 短篇章节 1370 ℃
1

春天的时候,千早爱音说要打耳洞。

自诩潮流第一线的节奏吉他并非队内第一个尝试穿刺的人。虽然地处耳垂的空洞一般并不被人归类于那样可怕的身体破坏行为,“穿刺”,听着就像什么摇滚乐队、机车暴走族、早早辍学的不良少年才会干的事。

虽说她们现在也在组乐队就是了。音乐的种类并不决定弹奏与歌唱的性质,玩金属和莫名其妙世界观的乐队难道就会叫人变坏?扭曲的发生一定是在比那早得多的时间,人们总是习惯倒果为因。


椎名立希是她们之中第一个打了耳洞的人。

坦白讲,耳洞虽然是为饰品而生,但抛去与之匹配的挂饰,其本身仍由于所处部位而不得不带着挥之不去的隐私感。第一次见面时,长崎素世并没看见她的耳坠。坐在咖啡店门口等位的人低着头,对形形色色路过的活物没有丝毫兴趣,无线耳机播放着自己想听的东西。“这家伙绝对不好应付”——长崎素世想。同行的键盘手迟疑地念出四个音节,脆生生的,透着一股明明根本不熟却令人心生友好的氛围。丰川祥子跟谁初次见面都这样。她跟谁都这样。

预定的鼓手抬起脸,刘海过了眉毛,还来不及盖住漂亮的紫眼睛,但也该修剪了。椎名立希那个时候有没有耳洞呢?

长崎素世想过很多次初见,和她的初见,和别人的初见。放空思绪的时候,失眠多梦的时候,焦虑等待的时候。事到如今,回想的次数太多,长崎素世已想不起第一次回想的时候,椎名立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细节是在一次次构思里重建的,她闭上眼睛,就开始做画家。背光、长椅,挥手,她叫她的声音。哪些是站在一边的长崎素世看见的,哪些是站在画框外的长崎素世添上的呢?



第一次看见椎名立希戴耳坠,是在春天的时候。对她的来访,侍应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鼓手实际上不是对这个世界反响巨大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能触动她的事情不多,很可惜绝对大多数都被长崎素世见证,剩下的雷池,也早在无心处趟过了。死不了人,因为更可惜,单纯的“长崎素世”本身应该也不太能触动她。

总之,四月结束之前,长崎素世找到了椎名立希。身着制服打工的高中生上班时间不戴多余的配饰,但常客总在点过红茶后发呆至换班。等待毫无意义,椎名立希不会跑掉,她还不值得让椎名立希逃离;椎名立希也不会陪她回家,像任何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朋友那样,因为不同路。她只是在下班后抓着包风似的扫过吧台边,扫过一动不动的顾客背后,对长崎素世说再见。记忆似乎是没有香味的,但也可能是自己的嗅觉早在数个小时的咖啡和甜点里泡到昏迷。椎名立希下班常在黄昏,长崎素世从近在咫尺的思念里醒过来,只来得及回头看她的背影,走得太快,耳边亮光一闪而过,长崎素世不确定那是萌芽的、新鲜发生的变化,还是日复一日的夕阳余晖。喉咙和口腔肌肉反射似的补上一句告别,一枚石子投入流水,无法确认涟漪是否因自己而起。椎名立希没有更多的反应,椎名立希明天仍会出现。

椎名立希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打了耳洞。


第二个打了耳洞的是高松灯。这一次长崎素世可以肯定了。

第一次见到高松灯的人会有什么印象呢?乖巧?怕生?甚至于说,怯懦?

高松灯是与以上诸词全然背道而驰的孩子。

记住一个人又是从什么开始的呢?声音?相貌?身形?衣着?谈吐?

春天的时候,长崎素世对高松灯本人的印象只有一首诗。诗是歌的婴儿时期,距离可唱出口的旋律还太远,就像婴幼儿没学会如何掩藏生理本能,一眼扫过去,就是赤裸的哭与喊。

已有教养的人们总是忍不住为此感到羞耻,刚刚才建立起秩序的青少年更甚。她们讨厌诗,就像讨厌才变形不久的儿童。就像讨厌她们自己。

一个野蛮的孩子,怎么会打上耳洞呢?可高松灯偏偏已经这么做了。羽丘的校规听说是没这么严,只要报备说明且上学期间不佩戴耳饰,打也就打了。花咲川当然也是。但是对高松灯的行为的惊讶并不会来源于校规。演出日,椎名立希冲出休息室为要乐奈偷吃的抹茶巧克力螺道歉时,长崎素世看着千早爱音给高松灯戴美瞳。优等生在美妆方面其实也笨手笨脚,水凝胶片在眼球前游动,使人想起晶状体之类不该在放学后想起的词汇。

失败不能被一只手计数后,千早爱音肉眼可见的有些气馁。仰着脸的主唱比平时更讲不出话,长崎素世自觉要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说点什么呢?灯ちゃん瞳色很淡,光线下总是很难辨别具体;灯ちゃん眼睛很像琥珀,黄的、灰的,讲不清楚的暖色调;灯ちゃん不戴美瞳也很漂亮了;我们时间不多了,别再尝试了;谁去把立希ちゃん叫回来,前辈们马上要叫场了;唉,不是在说你技术烂,想试的话,Live结束再试个够吧。

“灯ちゃん,今天是戴了耳夹吗?”长崎素世说。

刚刚还蔫巴下去的人立马兴奋起来:“对!哦不对!”

优等生适时把美瞳片扔到一边,不再念叨一句日不日抛之类的话。她把主唱的脑袋扶正,激动地按住灰发灰眼的人并不宽阔的肩膀。

“Tomorinちゃん!好厉害的!居然比人家还快一步!这下人家就不是MyGO!!!!!第一个有耳钉的人了呜呜……哎呀不过是Tomorin的话也可以!”

“你本来也不是吧,”长崎素世吐槽道,“立希ちゃん才是第一个哦?”

“哎呀,Rikki是论外啦论外,Soyorin不觉得Rikki那张脸看着就是会打耳洞的类型吗?”

这倒也是——长崎素世略一沉吟,脑子里立马冒出鼓手漂亮的、锋利的、不论做什么打扮都出挑不过本身的脸。那张脸干什么都正常。

不对——意思是,高松灯打了耳洞?

什么、什么时候?

优等生很高兴地答长崎素世问。替高松灯说话已成自然,自然到说者、替说者、听者三方都懒得疑问。高松灯的耳钉很基础,银色的短款,休息室的LED光源闪出不太张扬的亮。千早爱音还在讲述,周末的水族馆,分别时又一次对想打耳洞而不能的惋惜,高松灯开明的母亲,家长陪同下的小小手术。高松灯和千早爱音总有很多约会,长崎素世并不一一掺和,愿意讲则听,忘记讲就过。她们的重要性天平并不因为细节了解的多寡而倾倒。就像她上月才明白高松灯不喜欢喝摩卡。

长崎素世并不因亲密而嫉妒,但她还是错误地感受到了背叛,又一次。


夏天的时候,长崎素世计划打耳洞。春夏之交,或者叫春天的尾巴,怎样都好,千早爱音比较喜欢后一个说法。按她的说法,“春天是最适合做改变的时间!做了什么都会结出好果的。毕竟是春天嘛。”

也很适合打耳洞,千早爱音举着手机,指着滚动的社媒,千百万条真伪难辨的讯息。“上面说人家的星座就适合现在去做点有点痛痛的事情啦,‘当下快快去做的话好得也很快’,这不是明示嘛明示!”

耳洞痊愈很快听起来不是太好的事吧,立马合上了怎么办。长崎素世抿着茶没工夫讲。椎名立希替她讲了,于是她负责点头,同样对替人发言毫无意见的两个人。

目睹势头不减摇着尾巴乐滋滋挑选耳钉的羽丘学生离开,仍在上班时间的侍应生不咸不淡补了两句对羽丘有关校规的客观评价,收杯子时扫见她的夏季制服,停止了话题。

——同羽丘跟花咲川不同,月之森在学生行为方面的管制严苛到些许不近人情的地步。连高几届的有名辣妹学姐,演出时也只敢戴着耳夹。违反规则的代价是沉重的。更不要说长崎素世这样循规蹈矩的孩子。

妈妈是有耳洞的。那当然了。不过她不指望妈妈带她去打。没有给妈妈添麻烦的必要,无论是事后给学校做长篇的保证和解释,还是一个平常的周末占用母亲为数不多在家休息的时光。长崎素世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长崎素世小的时候,想要一个姐姐。彼时她还幼小得想不明白姐姐与出生顺序的关系,居民区人来人往,沙地里偶遇的孩子顶着花脸埋铲子,箍着发箍的孩子顶着大脑门搭话,被唇彩腮红胡画一通的孩子骄傲地扬起脸。

这是姐姐教我化的!孩子抻抻裙子:这也是姐姐的!而且姐姐待会儿会接我回家。

一之濑素世想要一个姐姐,当晚就告诉了妈妈。妈妈搂着她大笑,连沙发上报纸后的父亲也抖着肩膀。于是一之濑素世终于知道不可以。


长崎素世不做这样幼稚的梦很久了,一部分是因为“姐姐”不可能晚于她而出生;一部分是因为母亲已经离婚,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终于明白她不是需要一个姐姐,而是另一个妈妈。

长崎素世在夏天跟大家一起出门,短途旅行。预算有限,所有人都睡单人间是不可能的事情,抓阄过后,千早爱音成为独门幸运儿,她则被迫和椎名立希挤一间房。冲过澡后已接近她入睡的时间,可是今天的手机使用时间还未够量。她靠在床头刷动社交媒体,房门被检查过两个同龄人睡觉的家伙推开。椎名立希甚至还没卸妆。她平时究竟几点才睡?

长崎素世仍旧划着手机,余光停在椎名立希的瓶罐。意料之外,此人比印象里敏锐许多,一边卸妆一边毫不客气地戳穿:要看就光明正大看。

于是长崎素世还是不放下手机。眼神不再飘荡,耳朵却还可以竖起来听。瓶罐、湿巾,卸下的不光是妆面,还有长崎素世不会有不会用的东西。轻巧的金属声音。耳钉。

基础款,银色,有一点小设计,但和高松灯的基本能算同款。长崎素世心里忽然闷得慌。可她能问吗?为什么问呢?谁都知道她办不到。

“立希ちゃん的化妆是自学的吗?”长崎素世岔开了话题,期待一个和“某网红的频道”差不离的答案。虽然她立刻意识到椎名立希不大可能是那一类受众。随便吧,只要不问她想问的就好。

椎名立希侧着头,摘下最后一只耳钉,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一个穿刺后陈旧的空洞给她。长崎素世收回注意,专心致志刷起手机。

“姐姐教我的。”椎名立希说,起身去浴室。


长崎素世梦见姐姐带她去打耳洞。她的长相无论如何不算锋利的美,适合的妆容也与颇具进攻性的面孔截然不同。姐姐会的妆扮似乎有限,平移到她脸上不能算太合适,笨手笨脚完全是同龄人的模样,可她还是很高兴地挽姐姐的手,约好周日去打第一对耳洞。她同姐姐凑得很近,姐姐和妈妈全然不是一回事。她想说话,可是看不清姐姐的脸,只有面向她那一侧的空洞,貌似是新的,正在愈合;貌似是老的,不长血肉。

春天快要结束了,夏天近在眼前,她要换白色的制服了,她的生日马上到了。姐姐不会忘记她的生日的,所以她问,姐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夏天。姐姐说。

冬天……姐姐说。

除了她自己,谁的生日也来不及过,春天过去了。


夏天走到门前的时候,长崎素世放弃了打耳洞。



小说相关章节:TAGAR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