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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如潮水般漫过伦敦的砖墙与烟囱,将贝克街221b的门牌浸染成模糊的灰影。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天际,像是被蒸汽熏得发沉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座烟囱顶端。
街上的煤气灯在湿气中投下昏黄光晕,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被蒸汽熏得发僵的手指,蜷在门前积着水洼的石板路上,水洼里映着破碎的灯影,随着偶尔驶过的马车溅起的水花轻轻晃动。
窗内,夏洛蒂·福尔摩斯正用手指捻着桌上那叠泛黄的账单。
纸页一张叠着一张,边缘被湿气浸润得发软起皱,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煤尘与雨水混合的霉味,像是陈放了许久的旧书。
她有着栗色的长发,发丝柔软地垂落在肩头,发梢沾着些许从窗外飘进来的煤尘,被她无意识地卷在指尖,捻得有些毛躁。
这张清秀的容颜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拉斐尔笔下的素描——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那双像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若是愿意,仅凭这副容貌,她完全可以依附某位贵族,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夏洛蒂从没想过这条路。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橱窗里供人欣赏的精致人偶,而是继承父母的遗志,成为这座雾都最顶尖的侦探。
容貌于她而言,不过是皮囊,唯有藏在大脑里的智慧与推理能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正因账单上的数字而微微蹙眉——那是下周四到期的房租,数字像一道无情的刻痕,深深划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秒针的走动声在空旷的事务所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父母留下的侦探事务所已经三个月没有接到像样的委托了,只有零星几桩找猫寻狗的琐事,报酬勉强够买面包和茶叶。
她抬头看向墙上那张合影——父亲穿着猎鹿帽,母亲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人站在雾都的晨光里微笑,身后是“福尔摩斯侦探社”刚刚漆好的招牌,那时的金漆鲜亮夺目,像是能穿透浓雾的光。
而现在,挂在门外的橡木招牌上,金漆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与现实的窘迫。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将账单整齐地叠好,塞进抽屉最底层,像是这样就能把烦恼也一并封存。
她不能放弃。
父母的案子还没查清,那些被苏格兰场草草定为“意外”的疑点,那些只有她知道的三年前工坊区蒸汽管道爆炸案的细节——压力阀上奇怪的划痕、现场消失的关键检修记录、父亲笔记本里那句没写完的“供应商M”……这些碎片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释怀。
她刚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没触到额头,木门就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惊得窗台上那盆蔫掉的薄荷晃了晃,抖落几片沾着煤尘的叶子。
“夏洛蒂!”
格雷格森·雷斯垂德高大的身影填满了门框,苏格兰场的高级警官制服上还沾着夜雾的水汽,大衣下摆蹭着门边的积灰,靴筒上挂着几片草屑,显然是刚从外勤赶来,连口气都没歇。
他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像是被岁月和案件压出的沟壑,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看到熟悉的长辈,夏洛蒂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地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与依赖:“格雷格森叔叔,您怎么来了?”
这些日子独自支撑事务所的委屈与艰难,在见到熟人的瞬间,悄悄松动了几分。
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料子是上好的羊毛,在这满是煤尘的雾都里,竟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肩线挺拔利落,内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站在门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客厅,周身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与这间寒酸破旧的事务所格格不入。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像雾夜里的寒星,正平静地打量着夏洛蒂,也打量着这间事务所里的一切:泛黄的账单、积灰的书架、墙角堆着的父母留下的侦探手记、窗台上蔫掉的薄荷。
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在无声地评估。
就在这时,男人的脑海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机械的电子提示音:【主线任务“找到天命之女”完成,奖励:系统商城开启】。
看着眼前少女眉眼间的倔强与脆弱,那副熟悉的模样骤然撞进脑海——和游戏里那个坚韧却最终难逃悲剧的夏洛蒂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熟悉之人的怀念,有任务完成的释然,有即将改变命运的庆幸,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压下这些心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温和,指尖在大衣口袋里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冰凉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嵌着的陌生男人照片,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尚能看出和他此刻的扮相竟是完全一致。
‘原来她就是天命之女啊,’男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珍视的弧度,‘果然,这下就不意外了。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想起游戏里夏洛蒂倒在冰冷巷口的画面,屏幕上那滩渐渐被雨水冲淡的血迹,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闷。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那样的结局重演。
夏洛蒂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眼前这个男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在雾都讨生活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让她有些不安。
格雷格森笑着迈步进来,侧身让出身后的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夏洛蒂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熟稔的安抚:“夏洛蒂,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结识的小兄弟,苏格兰场的头号顾问,脑子灵光得很。”
“我手头的案子堆成山,实在忙不过来,想让他跟你搭个伙,你看行不行?”
直到这时,男人才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一点老茧,与夏洛蒂指尖因握笔和拆卸机械零件留下的痕迹形成鲜明对比,语气温润平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幸会,福尔摩斯小姐。我叫亚瑟·H·华生。”
夏洛蒂没有立刻去握,维持着防备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手、他的衬衫、他的大衣,最后落回他的脸上,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华生先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格雷格森叔叔很少带人来这里。您有什么需要侦探协助的事吗?”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更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而不是能并肩查案的搭档。
亚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没有丝毫尴尬。
他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正好相反。我是来提供协助的。”
夏洛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怀疑更甚。
格雷格森适时补充,语气里满是赞赏:“夏洛蒂,听我说。亚瑟是我见过最擅长从细节里挖出真相的人——上个月东区那起连环盗窃案,苏格兰场查了三个星期没头绪,案发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我们连嫌犯的大致方向都摸不到。”
“他去了现场二十分钟,就指出了我们漏掉的脚印方向和嫌犯的职业特征。”
“那是运气。”夏洛蒂打断他,目光没有离开亚瑟的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也可能是蒙的。”
她不相信有人能仅凭二十分钟就看透一桩三周都无解的案子。
“那前天码头区的杀人案呢?”格雷格森抱起手臂,语气笃定,“尸体被发现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情杀——死者的情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两人前一天还大吵过一架,现场还留着她的丝巾。”
“只有亚瑟坚持凶手是死者的商业伙伴,而且给出了我们都没注意到的证据——死者指甲缝里的染料,是只有船厂高级技工才会接触的特殊配方,那种染料里混合了曼彻斯特产的特殊矿石粉末,颜色独特,很难仿制。”
夏洛蒂的睫毛颤了颤。
码头区的案子她听说了,当时报纸上都在猜测是情杀,她也私下琢磨过,却没想到另有隐情。
更没想到,那个推翻所有人判断的“有人”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整洁、过分从容的男人。
“所以,”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您是位顾问。那为什么不去苏格兰场挂职,或者开一家自己的事务所?”
“贝克街221b可付不起顾问费。”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叠泛黄的账单,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里还有钱请顾问。
“我不需要钱。”亚瑟说。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档案柜,柜子里只放着几本零散的旧案卷宗和父母留下的手记,扫过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红茶,茶渍在杯底结出一圈褐色的印记,最后落回她脸上。
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轻易就捕捉到她瞳孔微扩、右手无名指轻微颤动的细微反应——那是被说中心事时的下意识反应。
“——需要有人帮您查清三年前工坊区蒸汽管道爆炸案的真相。我说得对吗,福尔摩斯小姐?”
空气骤然凝固。
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盯着亚瑟,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工坊区、爆炸案、父母……这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词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神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怎么……”她的声音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告诉你的?”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细说,连格雷格森叔叔都只知道她在追查父母的死因,不知道爆炸案的细节。
“没人告诉我。”亚瑟向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足够让她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神色。
“您的鞋底前掌磨损严重,后跟却相对完好,说明您经常长时间街头奔波却入不敷出——这些奔波不是为了谋生,毕竟如果只是找活计,不会只磨损前掌,更像是在街巷里反复探查、蹲守,是为了调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继续道,语气笃定又温和:“食指和中指有握笔留下的薄茧,指腹的皮肤因为长期握笔而变得粗糙,拇指和虎口却有拆卸机械零件的磨损,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金属碎屑。”
“桌上笔记本里夹着半张被撕毁的工坊区管道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压力阀位置,其中一个的标记旁写着‘篡改痕迹’,字迹潦草却有力,看得出来当时你很激动。”
“这说明您在研究爆炸核心区域的机械构造,却因缺乏关键证人证词而陷入僵局,所以才会把图纸撕毁,又舍不得彻底丢弃。”
格雷格森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向夏洛蒂摊开的笔记本——他从未见过这张管道分布图,更不知道她已经查到了压力阀的线索,心里既惊讶又心疼,这孩子,一直都在独自承受这些。
“您右耳旁的发梢沾着城西老工坊区特有的暗红色细煤尘,那种煤尘里混合着少量废弃铁轨的铁锈粉末,只有红炉铸造车间附近才有,其他地方的煤尘都是深黑色,没有这种铁锈成分。”
亚瑟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和夏洛蒂知晓的秘密。
“而且您大衣内侧的口袋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槐花花蜜——工坊区深处那间铁皮屋旁种着唯一一棵老槐树,是三十年前一位老技工亲手栽的,只有靠近树底,蹭到开花的枝桠,才会沾上花蜜。”
“您今早不仅去过工坊区,还找到了老技工科尔的住处,只是没能见到人,对不对?因为科尔的铁皮屋门把手上积着薄灰,却有被人近期触碰过的痕迹,而您的手套指尖也沾着同样的灰。”
夏洛蒂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格雷格森。
后者脸上满是惊愕,显然对“科尔的铁皮屋”和“槐花花蜜”一无所知——这些是她上周才发现的线索,是她趁着凌晨雾气最浓的时候偷偷去探查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仅凭观察就看穿了她所有的秘密,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亚瑟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夏洛蒂下意识地向后靠,脊背抵住了桌沿,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夏洛蒂桌上的笔记,最后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您父母当年的案宗里,有一页被撕掉的记录,上面写着‘供应商M’的字样。”
“您一直在追查这个‘M’,甚至偷偷潜入过苏格兰场的档案库,却只找到一张模糊的收据副本,上面的印章只残留了‘曼彻斯特’的字样,收据的边缘还有您不小心蹭到的墨水渍,和您现在钢笔里的墨水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掠过夏洛蒂瞬间惨白的脸,转向格雷格森。
“雷斯垂德警官,想必您也不知道,福尔摩斯夫妇当年的调查,已经触及了曼彻斯特的地下军火供应商网络吧?他们不仅走私军火,还垄断了部分工坊区的特殊钢材供应,福尔摩斯先生发现他们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可能与多起工坊事故有关,正要深入调查,就遭遇了‘意外’。”
格雷格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确实不清楚“供应商M”的存在,案宗被撕页的事更是第一次听闻,一时间竟忘了插话,只觉得后背发凉——当年的案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工坊区爆炸案不是意外,压力阀被人动了手脚,螺丝被替换成了强度不足的劣质品,高温高压下必然会断裂,而科尔是唯一的检修者,他的检修记录是证明阀门被篡改的关键证据。”
亚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细节,您没告诉格雷格森警官,甚至没告诉任何人。可我知道,因为这些痕迹,都刻在您身上,刻在您的动作里,刻在您的眼神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年爆炸案后,有三个人陆续离开伦敦。科尔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死于酗酒——尸检报告显示酒精含量远超致死量,明显是被人灌的。”
“一个在工厂事故中失去了右手——所谓的事故,是有人故意松动了机器的安全装置,都是‘意外’,就像您父母的死一样,被精心伪装成了意外。”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夏洛蒂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格雷格森叔叔,麻烦出去一下。”
格雷格森愣了愣,刚想说话,就被夏洛蒂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我说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语气里满是被看穿心思的恼羞成怒,还有一丝不想在熟人面前暴露脆弱的倔强。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对着从小疼她的格雷格森叔叔露出一丝愧疚:“抱歉,叔叔,我只是……想和华生先生单独谈谈。”
格雷格森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眼神色平静的亚瑟,又看了眼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夏洛蒂,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与疑惑。
最终还是拍了拍亚瑟的肩膀,低声叮嘱了一句“别欺负她”,才转身离开了事务所。
木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煤气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影子,忽明忽暗,窗外的雾气更浓了,蒸汽机车的轰鸣隐约传来,像这头雾都巨兽沉重的呼吸,夹杂着远处工厂的汽笛,一声长一声短,格外刺耳。
“谁派你来的?”夏洛蒂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敌意,“是‘M’的人?还是当年掩盖真相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连格雷格森叔叔都不知道的事?”
她无法相信一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还知道这么多关于她和她父母旧案的秘密,这太不合常理了。
亚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没有半分嘲讽,反而透着几分理解。
“没有人派我来,福尔摩斯小姐。”他说,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被浓雾吞噬的街道。
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一道道滑下来,像眼泪。
“如果非要说什么原因——大概是我比较爱管闲事。而且,我对三年前那场爆炸案,还有那个‘供应商M’,也有些自己的疑问。”
“我不信。”夏洛蒂挺直脊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他话里的漏洞。
“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理由跑到我这家濒临倒闭的事务所,知道我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经历过父母离世、事务所萧条的困境,早就明白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
“您说得对。”亚瑟走回桌边,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却被擦拭得很干净。
他的指尖拂过玻璃表面,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世上的一切都有代价。我帮您找到科尔,查清‘供应商M’的底细,还您父母一个清白。您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夏洛蒂下意识地拒绝,目光落在事务所角落里那张简陋的沙发上,那是父母留下的旧物,弹簧已经有些松动,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沙发就行。”亚瑟放下相框,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真诚而坚定。
“而且我可以告诉您,科尔没离开伦敦,他被人藏在了东区的废弃仓库里,身边有两个人看着,都是‘供应商M’的手下,手上都有案底,一个左眼角有疤痕,一个右手缺了小指。”
“您上周去铁皮屋时,其实离他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只是被人故意引去了相反的方向,那个人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玫瑰,对不对?”
夏洛蒂的呼吸彻底乱了。
上周她确实在铁皮屋附近看到过这样一个人,还跟着他走了一段,结果一无所获,原来那是个诱饵!
这些细节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格雷格森都不知道。
“你怎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推理,以及一点点信息收集。”亚瑟平静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
“当年爆炸案后,科尔不是自愿离开的,是被人胁迫的,他知道的太多了。那个‘供应商M’不仅做军火生意,还垄断了部分工坊区的特殊钢材供应,您父母的调查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才会遭遇不测。”
“他们以为科尔已经被控制住,不会再有人追查,却没想到您一直没有放弃。”
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除了您,福尔摩斯小姐,没人相信那是意外。而巧合的是,我也不信。”
夏洛蒂闭上眼睛,心底的声音在尖叫——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是那些人派来的,没必要告诉她这些,更没必要帮她找科尔。
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困惑。
亚瑟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身体微微前倾,没有丝毫压迫感:“我叫亚瑟·H·华生。如您所见,是个对真相有些偏执的人。至于过去——那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重要的是,我现在在这里,而您需要帮助。我们可以互相利用,也可以互相试探。”
“但时间不等人,每过去一天,科尔就多一分危险,他手里的证据也可能被销毁,真相也可能被埋得更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如果我拒绝呢?”夏洛蒂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破绽。
“您不会。”亚瑟笑了,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笃定,还有几分了然。
“因为您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们都不相信巧合,都不接受被安排好的‘真相’。您宁愿守着这间空荡荡的事务所,靠着零星的小案子勉强维持,也不愿放弃调查——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您的执着,和我对真相的偏执,是一样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福尔摩斯侦探社”招牌下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斑驳的金漆:“招牌旧了,但字还在。有些东西,不该被遗忘。有些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福尔摩斯先生和夫人是优秀的侦探,他们不该被一个‘意外’草草定论,他们的名誉,需要被洗刷。”
夏洛蒂的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他说得对,她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查下去。
父母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石沉大海。
“沙发在那边。”她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决绝。
“柜子里有备用的毯子,是我母亲留下的,有点旧,但很干净。早餐自理,事务所不管饭,茶叶和糖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你可以随便用。”
“还有——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对我父母的事有半点隐瞒,我发誓,我会让你后悔踏进这扇门。”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沉重的誓言。
亚瑟微微颔首,像个绅士在接受女士的邀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成交。”
他走到沙发边,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和深色马甲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旧疤,像是被利器划过,长度大约两厘米,边缘已经淡化,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却并不影响整体的整洁利落。
夏洛蒂注意到,他的动作很优雅,即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也难掩骨子里的从容。
夏洛蒂别开视线,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把笔记本和管道分布图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锁好,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他的动静:“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流落到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哪种地方?”亚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却依旧姿态优雅,身体微微靠后,双手搭在扶手上。
“贝克街221b,一间快倒闭的侦探事务所,和一个除了执着之外一无所有的女侦探搭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
“执着是很珍贵的东西。”夏洛蒂没有接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浓雾笼罩的街道。
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一道道滑下来,像眼泪。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都裹紧了大衣,行色匆匆,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我父母的案子,你真的能查到真相?”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渴望。
这么多年来,她独自一人,走得太艰难了,她太需要一个能并肩前行的人了。
“有七成把握。”亚瑟说,语气笃定,“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而且,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件事——格雷格森明天会送来的密室杀人案卷宗。”
“死者是个发明家,死在反锁的工作室里,没有凶器,没有闯入痕迹,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他顿了顿,看着夏洛蒂好奇的眼神,继续说道。
“这案子看似和你父母的旧案无关,但死者手里攥着的零件,和当年工坊区使用的压力阀零件是同一种规格,都是‘供应商M’供应的特殊零件,市面上很少见。”
“你怎么知道?”夏洛蒂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
格雷格森还没送来案卷,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猜的。”亚瑟嘴角勾起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格雷格森需要向上面证明,推荐我来这里是正确的决定,而这桩密室案是近期苏格兰场最头疼的案子,他一定会把它交给我们。”
“而且,这桩案子恰好是我们接触苏格兰场核心档案的契机——那里可能藏着‘供应商M’的更多线索,比如他们的供货记录、交易对象,这些都是我们查旧案需要的。”
夏洛蒂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太冷静,太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另一方面,他说的每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在意的点,就像他早就看透了她。
她不知道该不该完全信任他,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
“晚安,福尔摩斯小姐。”亚瑟闭上眼睛,手臂枕在脑后,姿态慵懒却依旧透着沉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晚安,华生先生。”夏洛蒂低声回应,下意识地沿用了之前的称呼。
她吹灭了桌上的煤气灯,只留墙角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影子,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她走到里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外间沙发上亚瑟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的雾气像活物一样,无声地漫过这座城市,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蒸汽机车的鸣笛,悠长而低沉。
一个神秘的男人,一桩三年前的旧案,一次突如其来的合作。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她知道,从亚瑟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有些真相,正在浓雾深处等待被揭开。
而她,夏洛蒂·福尔摩斯,将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它们,哪怕要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合作,哪怕要再次踏入那些她以为已经遗忘的黑暗,哪怕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煤尘、雾气和一丝亚瑟身上淡淡的木质香,那味道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明天,会是个新的开始。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
夜色渐深,事务所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夏洛蒂躺在里间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
床垫有些硬,被褥带着淡淡的煤尘味,是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
亚瑟的存在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平静却压抑的生活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真的能帮她找到真相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辗转反侧。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想看看那个男人是否真的睡着了。
外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亚瑟的轮廓。
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月光透过雾气,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轻颤动。
夏洛蒂鬼使神差地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旧疤上,心里好奇,那是怎么来的?是查案时留下的,还是有别的故事?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道疤痕,想要感受一下那凹凸不平的触感。
就在这时,亚瑟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他没有出声,只是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既没有吓到她,又稳稳地留住了她。
夏洛蒂惊得浑身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跌坐在他腿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感受到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衬衫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雾都特有的煤尘气息,竟莫名让人安心。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强装镇定地挺直身子,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
亚瑟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或许应该是我来问,福尔摩斯小姐,您想干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没给夏洛蒂开口辩解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我身边,还想碰我的手腕——睡不着?”
夏洛蒂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只是路过。”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路过?”亚瑟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触感细腻温热,“路过需要凑这么近,还差点摸到我的伤疤?”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微微仰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她浑身发麻,像有电流划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好奇,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放开我。”夏洛蒂不敢抬头看他,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襟,指尖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布料下的温热,只想赶紧逃离这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氛围。
“别紧张。”亚瑟轻声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看起来太紧绷了。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紧锁的眉头到抿紧的嘴唇,最后停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细微的反应,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知道她心里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放下。
“我不需要你来管我的情绪,你离我远点。”她咬住嘴唇,眼神闪烁不定,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在害怕。”亚瑟的语气很肯定,不是疑问,“害怕我是坏人,害怕我会欺骗你,害怕这唯一的希望也会破灭。”
“我没有。”她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忍不住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他说中了她的心事,这些日子,她独自支撑得太久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太害怕这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其实是另一个陷阱。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雾气,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福尔摩斯小姐,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事务所的账单,父母的遗愿,追查科尔的无果,还有那个捉摸不透的‘供应商M’……这些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你身上,让你喘不过气,对不对?”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从不肯对别人示弱,可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累,也会害怕。”
她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知道……不,这跟你没关系。”
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却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鼻尖酸酸的。
太久没有人这样看穿她的脆弱了,父母离世后,她一直扮演着坚强的角色,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快忘了,她也需要依靠。
“因为我看得出来。”亚瑟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白皙的手指与她栗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动作温柔而细腻。
“你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的疲惫和不安,只是被你用倔强掩盖住了。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可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在这里,我会帮你找到科尔,查清‘供应商M’,还你父母清白。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一次,如何?”
夏洛蒂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的戒备渐渐软化,像被温水融化的冰。
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理解和温柔。
可嘴上依旧不肯认输:“我……我不需要依靠谁,我自己可以应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这些年,她确实应付得很辛苦,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
“从你看我手腕伤疤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下唇,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触感温热而柔软,“你好奇我的过去,就像我想了解你一样。信任是相互的。”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我会慢慢告诉你,但现在,我更想走进你的世界,帮你分担那些沉重的负担。”
他笑了笑,低声说:“我知道你很强,你比很多男人都要坚强勇敢。可偶尔放下防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今晚,让我陪着你,好吗?夏洛蒂。”
他刻意换了称呼,没有再叫“福尔摩斯小姐”,而是直呼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与试探。
夏洛蒂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
他竟然叫了她的名字。
那种生疏的距离感,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声回应:“嗯……嗯,亚瑟。”
没有了“华生先生”的客套,只有名字的直接呼唤,像是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亚瑟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语气愈发温柔:“这就对了。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搭档之间,本该坦诚一些。”
他缓缓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煤尘气息,以及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拒绝机会,眼神里带着尊重,没有丝毫强迫。
夏洛蒂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像是蝶翼轻轻颤动。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下一秒,他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随后逐渐加深,带着压抑的情愫与珍视。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瓣,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尖缠绵纠缠。
夏洛蒂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大衣衣襟,指尖微微发抖。
她起初有些生涩,带着几分慌乱,可很快便被他引导着,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
青涩的悸动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是浓雾中悄然绽放的花,带着几分朦胧的美好,驱散了周遭的寒冷与不安。
亚瑟的脑海中适时响起系统提示音:【天命之女夏洛蒂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0(好感)】。
‘进度比预想的快,’他压下心底的暗喜,指尖却愈发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渐渐放松,‘这丫头看着强硬,其实心里早就被孤独和压力压得快撑不住了。’
‘也好,越信任我,越能护她周全,改变那个该死的结局就越容易。’
他想起游戏里那个被黑暗吞噬、身心俱残的夏洛蒂,心底涌起强烈的保护欲,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这个吻绵长而灼热,仿佛要把彼此所有的防备与不安都融化在唇齿之间。
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贴得更近,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与急促的呼吸,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愫。
‘明明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她,’他在心里暗忖,舌尖却更加贪恋她唇齿间的清甜,‘可现在,好像不止是任务了……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竟会觉得心疼,看到她的脆弱,会想一直保护她。’
这种感觉,是他在游戏世界里从未有过的,真实而强烈。
夏洛蒂浑身发软,只能完全依赖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
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让人安心,让她暂时忘了所有的烦恼与危险,忘了父母的旧案,忘了事务所的困境,忘了那个捉摸不透的“供应商M”,只愿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暖里。
不知过了多久,亚瑟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灼热,眼底满是压抑的欲望,却更多的是尊重与珍视。
“夏洛蒂……”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烈的情愫,“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我希望,你能试着相信我,试着……依赖我。”
夏洛蒂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眶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温柔,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与安稳,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好。”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沙发太硬了,里间的床……够大。亚瑟,你要不要……进来睡?”
亚瑟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邀请,眼底瞬间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
他没有多问,只是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夏洛蒂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步伐平稳地走进里间,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夏洛蒂躺在床上,看着他俯身的身影,心跳依旧有些急促,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满心的安定。
亚瑟在她身边躺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丝毫逾矩。
可夏洛蒂却像是怕冷似的,轻轻往他身边挪了挪,最后蜷缩进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亚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指尖能触到她柔软的栗色长发。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珍视与坚定。
‘真好,’他在心里默念,‘这一次,我一定会守住你。’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星光,“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夏洛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亚瑟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与温热,听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重,煤气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将房间笼罩在淡淡的昏黄之中。
贝克街221b的小事务所里,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交织,温暖相依。
在浓雾笼罩的黑暗中,孕育着新的希望与生机,属于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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