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绪方从椅子上转到了面对门的方向。门被打开了，塔矢亮的表情一如既往冷淡，冲绪方点点头：“绪方先生。”

　　“放学了啊。呐，玄关那个袋子里，给你买的衣服，试试看。”绪方冲着进门后顺手打开了灯的塔矢亮扬扬下巴，傍晚昏暗的房间明亮起来的一瞬间，绪方鼻梁上的眼镜也升上了浓烈的反光。

　　把书包挂在门口，脱掉鞋以后塔矢亮拿起了绪方所说的那个袋子——原本购物袋比较精致还没什么感觉，只以为是什么知名品牌。但在抖落出被防尘袋装着的那件衣服，塔矢亮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套精致如同王子装扮的洋装。上衣，长裤，披风，虽然华丽漂亮，却完全不像在这个时代会出现在街头的装束。不在影视剧舞台剧场合的话，怕是只有在聚光灯光束照射下的T台上才会出现。

　　“……原来绪方先生喜欢这种衣服？”

　　尽管说出口的话充满疑惑，塔矢亮还是按照绪方的期望去进行了下一步动作。他先把这套衣服放在一旁，接着毫不掩饰地脱起身上的制服。

　　“我对洋服不感兴趣，只想看它穿在你身上。”被塔矢亮这坦率的情绪感染到，绪方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似乎是一个女装品牌的副牌，叫什么ANP。在路过店铺橱窗时，其他裙装在少女体型的人台模特上都被展示得很漂亮。唯独这件王子装，可能是因为码数小用不了男性的人台吧，也穿到了少女人台上，看起来就不伦不类的。我觉得太暴殄天物，就把它买了下来——以你的体型来穿一定会更好看。”

　　说话间塔矢亮刚把整套制服脱光，只剩下下半身的内衣短裤。偏瘦弱的身材和他的细腻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虽有起伏，却莹润得如同玉石一般。很标准被娇生惯养的少年人身材。

　　绪方眯起眼睛注视着塔矢亮的身体——平日里见到他脱下衣服的模样时，都距离很近。这似乎是记忆里第一次稍远距离看到他半裸露的身体，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塔矢亮接着打开了防尘袋，一件一件慢慢穿着。先是上衣，立领衬衫，却带着华丽的摆尾。前胸是一排像是腰带样式的排扣，翻领上是一个带着皇冠吊坠和链条的蝴蝶结。弄复杂上半身时让塔矢亮有些为难，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但从绪方的视角看，他磨蹭时的这一会儿非常有趣——因为下半身没有穿裤子，带花边的长摆尾在塔矢亮两条细细的大腿后面飘摆着，有种割裂感。

　　终于跟上衣奋战好了。塔矢亮拿起长裤穿上，要比起来穿上衣顺利得多。是偏宽松一些的版型，宽宽大大的裤腿中和了上衣摆尾的蓬度，看起来和谐了很多。裤腿不算很长，但塔矢亮穿着的白色制服袜比较长，长度刚好不会露出小腿或脚腕。很完美，绪方想。

　　最后是披风——轻薄的半透雪纺布料，没什么特别的。但领口却带了一圈垂下来的长长羽毛，配合上洋装本体，整套衣服的氛围又上了一个层次。

　　绪方伸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起礼帽丢给塔矢亮：“还有这个头饰，戴上吧。”

　　塔矢亮接过帽子，一边往头上戴着一边往绪方这边走了过来：“怎么样，绪方先生？”

　　绪方站起身，用手上的动作指引着塔矢亮转了几个圈，然后伸手抚摸住了塔矢亮的脸颊。塔矢亮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绪方拍了拍他的脸，笑了：“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亮？”

　　“可以的，绪方先生。”塔矢亮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着闪亮亮的光。

　　“呵呵，都不问是什么请求就答应了？”

　　“因为是绪方先生提的，所以都愿意。”

　　听到这纯真的回答，绪方失笑：“那我要祈祷不要让你失望了才好。亮，做我的模特吧，我突然很想把你画下来。”

　　“画画？”塔矢亮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反感抵触的情绪：“绪方先生你喜欢画画吗？我从来不知道。”

　　“算不得喜欢，之前除了上学时期的美术课也没有画过画。所以完全没有基本功这种东西——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或许比起创作，只是一种渴望表达的冲动。”绪方从一旁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拿来对局记录本和圆珠笔。是的，他这里甚至没有普通的白纸本和铅笔橡皮这类的东西，只是有了绘画冲动就想现在立刻画，就像想看塔矢亮穿这身衣服一样。

　　坐回椅子上引导塔矢亮摆好动作，绪方开始在纸页上绘制着。原本下意识觉得，用19×19的方格本去画画，肯定会看起来很奇怪。可是或许那一个个小方格起了刻度的作用，就算是毫无绘画人体基础的绪方，在一笔又一笔线条的描绘下，也画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轮廓。服装褶皱一直都是没有绘画基础的人比较苦手的地方，但服装版型的复杂就刚好可以掩饰这一点。用的是圆珠笔没办法修改，所以只能在不太合适的线条上多描几笔进行掩饰。十几分钟下来，绪方终于按回圆珠笔，把本子向塔矢亮展示过去。

　　看到纸页的那一刻，原本因为保持动作神情有些疲惫的塔矢亮睁大了眼睛。他快步走上去接过了本子，凝视着绪方绘制的，纸面上的自己。尽管被一个个小方格框住了，但或许是因为加重了朦胧的感觉，不去考究细节的话是一张算得上漂亮的画。脸也很漂亮，表情大概是在最后画的，尽管只有寥寥几笔，却能看出来塔矢亮已经累了。

　　一个不注意，绪方掐住塔矢亮的腰把他抱在了怀里。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塔矢亮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被绪方宽厚怀抱搂住的温暖，化解了这份不安。

　　绪方拿走了塔矢亮手里的本子丢到桌上，紧接着捏起塔矢亮的下巴吻上了他。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有些口渴吧，塔矢亮的舌头很干。在接吻的刺激下交缠的唇舌间分泌出了一些唾液，让原本接受这个深吻有些勉强的塔矢亮也渐渐适应并沉醉在里面。

　　吻了好久，直到绪方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他离开塔矢亮的嘴唇后，又贴近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不过因为刚才的啃咬，两个人的嘴唇都已经发麻了，没什么感觉。

　　绪方又拿起了一旁桌上的本子，将塔矢亮环绕到怀里，跟他一起看画了他的对局本：“亮，你看这像不像你被困在了这19×19棋盘格制造的牢笼里？”

　　塔矢亮笑了，摇摇头。

　　“并不是的，绪方先生。如果我是一个模特的话，那这棋盘格才是属于我的橱窗。如果没有它的话，我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把视线从纸面上的画转移到现实中塔矢亮的脸上，绪方搂过塔矢亮的后脑勺，稍微把帽子的位置向后挪动了一些，吻上了他的额头：“那亮走出棋盘以后，只做我的模特好不好？”

　　“好，绪方先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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