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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周六，达沃军属医院门诊部。

奥托·马尔维茨少尉正在到处找杯子——分诊台的护士告诉他只有纸杯可供选择；值班室的同事说那只Jollibee周边茶杯早就被处理掉了；休伦无奈地表示精神科的人不爱喝水，这里只有各式饮料瓶；艾琳直接骂他是傻子，家里要是有杯子谁还会用碗喝水，有空在这里说胡话还不如去把那只南瓜头花盆洗干净了试试；最后走投无路的他又回到分诊台，从面带笑容的护士们手中接过那只印着院徽的纸杯，接上一杯水给专家门诊送去。

军属医院的专家门诊本质上是针对少佐及以上高级干部的特供门诊，只在干部们有需求时才会象征性地开放预约。有时院长还会把前来看普通门诊的军官们故意安排进专家门诊，方便他攀关系，据说本次专家门诊也是一样的情况。

想想也是，布莱德·诺亚大佐看着就不像是会心安理得享受特权的人，更别说在军中流传已久的好名声。方才从奥托手中接过那杯水时，他还会有礼貌地说一句“谢谢”，这令奥托更加坚信是院长在背后搞鬼。

除了端茶倒水，整理病案也是奥托作为专家门诊助手的工作之一，具体过程是先将诺亚大佐和主任之间的对话翻译成符合专业规范的短句，再把这些短句依照逻辑顺序组合在一起，最终整理出一段完整的病案——

主诉：入睡困难、睡眠维持障碍3个月，加重1周。

现病史：患者3个月前因家庭变故出现入睡困难，卧床后1–2小时方可入睡，夜间易醒2–3次，总睡眠时间3–4小时。近1周几乎每夜仅睡2小时，日间感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否认咖啡因摄入，无午睡习惯。未自行服药。

既往史：否认慢性病及精神病史。

用药史：无。

家族史：儿子，25岁，患抑郁症（13岁首发），曾接受封闭治疗，现状不明。

被奥托剔除掉的信息大多与作战内情有关，既不适合写在保密等极低的病案上，也没有参考价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诺亚家的私事，其中最令奥托意外的是，原来诺亚家的长子也是在达沃空袭中失踪的，这让他想起前些天请缺牙叔吃豪华炒米粉时聊起的一件事。

「我还是觉得像，太像了。」

「不像，一点都不像，肯定是你记错了。」

「那个梦也不像是假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是见过我师兄后再做的梦，如果不是假的，我就把鞋底吃了。」

「诶，你别说，我梦见的可是无伤版，更像真的了。」

「去去去，我都不太记得他以前长啥样，你能梦见就见鬼了。」

「说不定真是见“鬼”了…」

「晦气啊，你快吃吧，别说了！」

当时奥托觉得太不吉利没敢多想，事后回家跟艾琳聊起这事儿时，才发现理论上来说他们既无法证明马夫蒂来过达沃，也无法证明他没来过，那他真来过还被缺牙叔给撞上的概率也不是——然后他就被艾琳赶去洗碗了。

真是没想到，小小达沃市竟是如此卧虎藏龙之地，前有恐怖分子疑似潜入，后有高官子弟下落不明，再算上空袭时被暗杀的一众阁僚，搞不好整个宇宙世纪的历史都在那晚被彻底改写。

“少尉。”

“！”

糟糕，开小差太过了。奥托立马回过神与诺亚大佐对视，发现对方正在以一种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好眼熟，但说不上来，感觉不是好事。

“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没有没有，只是打个寒颤。可能是今天中央空调打得有点低，冻着了哈哈。您感觉如何？”

“我还好，医院里是相对来说冷一点。”

“毕竟这里阴气…”

“咳咳！”

主任看不下去奥托这副鬼扯的模样，使劲咳两声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后，就立马起身拿上刚签好的处方单，准备把大领导带去取药。诺亚大佐正直地回绝主任的“热情”，认为去药房取药这种小事他完全可以独立完成，没必要像对待三岁小孩那样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正直斗不过脸都不要的人。主任借口要去药房办事，还是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诺亚大佐的鞋底，寸步不离。

奥托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直到看见两位领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在椅子上发呆。

慢慢地，慢慢地，他的视线落到那只喝完水的纸杯上。

「是不是只要送样本的速度足够快，我就能拿到传奇舰长的DNA数据…」

不过这种数据拿到手能做啥，奥托也不知道，只能说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于是等缓过神来时，他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一只样本袋，把纸杯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封好封条。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拨通检验科的电话，祈祷今天值班的是他认识的人。

「这里是检验科。」

听筒里传来的是低沉中性的声音，奥托一听就能认出她是谁。

“嘿，乔安娜。你今天值班啊。是我，奥托，奥托·马尔维茨。”

「又是你！」乔安娜上来就是没好气地嚷嚷道：「到底还要我强调多少次，不联网做DNA检索的效率比蜗牛爬还要慢，最近数据库的算力又被新项目占着，没有多余的资源给你搞小动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不不，你先别急。我今天不做DNA检索，只做DNA提取。”

「那也要有正当理由。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合规查得有多严。」

自从前负责人因挪用公款而锒铛入狱后，检验科就走上矫枉过正的道路，不仅严格执行一式三份，还要求每一项检验的背后都要有充分合理的理由。这样做能不能杜绝腐败不知道，反正是把底层工作人员折腾得够呛。

“我…”奥托正在努力回想当初给哈萨做DNA提取时编的是什么借口，好像是说自己有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侄子不幸患上白血病，想做骨髓移植但妈妈和妹妹都配型失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扔下他们不管的亲生父亲身上。

“我的那个侄子啊。”奥托书接上回开始胡扯：“他终于找到一个疑似亲生父亲的人，还拿到对方的DNA样本，想做一下DNA比对碰碰运气——”

「你还要做DNA比对？」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提取和比对应该都不占用数据库算力的…吧。”

「不占用算力，但占用我的时间…你最好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可怜的侄子。」

“当然，当然。”

「你现在人在哪儿？我派个实习生过去取样本。」

“要不我直接给你送到检验科？”

「不行，必须是他跑腿，不然他在这里只有添乱的份，看着就烦。」

虽然奥托觉得新手上岗难免出错，但求人办事肯定得提供情绪价值，所以他还是顺着乔安娜的意思帮忙说了两句实习生的坏话，然后再把话题掰回正轨。

“那我在门诊部一楼的专家门诊101诊室等他。哦对，这个检验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可以顺便把具体的DNA数据也发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最近检验科都在忙新项目，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来结果。」

“没关系，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这几天忙得要死，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

在正式挂电话前，乔安娜又骂了两句蠢货，应该是骂实习生的，但令奥托回想起自己实习时被德根少将骂得狗血淋头的往事，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实习生不会被骂得当场辞职，脚程也能快点，不要妨碍到他早点下班。

轰隆！

唉，又要下雨了，烦人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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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我想写急诊，但是发现急诊不能看失眠这种普通病。

后来我想写夜间门诊，结果意识到我根本不会写布莱德，一写就OOC一写就卡文。

最后只能写专家门诊来躲过问诊的部分。

都是为了巧合而巧合，唉，接下里的剧情全是这样。

下一章的内容有点多，可能要憋好久，唉，已经开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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